十一之五寒夜

法兰德所骑乘的格里芬在空中盘旋了片刻，确认了应当降落的方位后，用力地拍击了两下翅膀，连同主人一起降落在了平原的一角。然而，首先映入法兰德眼中的却是横七竖八的尸身，令得他不禁皱起了眉：

“就是这一带吗，加兰特？”

格里芬昂起头嘶叫了一声，似乎是因主人那怀疑的语气而感到不满。法兰德微笑着拍了拍它的身子：

“我只是感到吃惊而已，并没有怀疑你的眼力，我亲爱的朋友。不过……这里还真是有些凄惨。”

仔细地辨认之下，大部分的尸体穿着赫兰德的军服，其中还包括数名军官模样的人物，余下的小部分则是海尔米兰的骑士。

“似乎是发生了一场激烈的突围战……不过真是令人惊讶，伤亡数竟然如此不成比例，海尔米兰以十几名骑士的代价就消灭了百数以上的敌人，能创造出这种奇迹的应该也只有传闻中的里昂本人吧？然而从骑士们的进军方向来看，应该是继续深入了赫兰德腹地……这并不像是突围啊！难道那位里昂将军是准备孤注一掷？”

只是在片刻之后，这个判断就被他否定了：

“如果真要这么做的话，恐怕他早已经率领着精锐部队一路突入，而不会等到部队被围困得穷途末路才进行，而且这种行为也是相当吴无谋的举动，以他那样的作风还不至于这么疯狂……也就是说，沿路深入其实是他故意作出的表象？这一说来……他的主力部队不应该跟随在他的身边，而是已经在他这种声东击西的策略下从另一个方向突围了。那么……他是准备为突围作战充当诱饵？”

格里芬低声地吼叫了一声，似乎是在赞同主人的推断。

“以这种自杀性的突击作为掩护，迫使敌人在不明虚实的情况下收缩包围圈，把主要精力集中到他的身上，而主力部队就能抓住时机平安撤退……真是一个充满了致命危机的游戏啊！然而不得不说，那位里昂将军确实是作出了最为正确的选择。真是一位值得尊敬的指挥官……只是可惜，看来我是无法和这位指挥官见上一面了。”

格里芬低声地哼鸣了两下，摇摆着脑袋，如同在否定着主人的猜测。法兰德有些惊讶地把目光投向了身边的几个角落：

“你是说那位里昂将军还活着吗，我亲爱的朋友？这是你真实的直觉，还是你单纯的猜测？”

格里芬用力地拍击了一下翅膀，扇起一阵不小的强风，似乎以此表明“这是我确信的判断”。法兰德有些欣慰般地舒了口气：

“那样的话，我至少还不会完全有负于洛依德的委托，即便是为时已晚，也可以对他作出一些交代……毕竟我们是定下了协议，而且洛依德也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物，所以我这样做应该是有价值的吧。那么，那位里昂将军在哪里？”

格里芬侧过脑袋示意法兰德坐到自己身上，等到主人坐定之后，它急促地浮起在空中，转了两个圈后朝着平原的另一个角落俯冲而去。

这里似乎是另一片战场，同样也躺下了数百具尸身，然而其中的海尔米兰骑士明显多了起来，基本和赫兰德士兵相当，法兰德沉沉地叹息了一声：

“看来海尔米兰的骑士们是在这里全军覆没了，我之前的判断没有错，里昂只带了小规模的部队作为诱饵扰乱了赫兰德的视线……只是可惜，他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吗？想必能坚持到这里，他就已经创造了属于一生之中最后的奇迹……毕竟无论是多么强硬的人，也无法和命运抗衡啊。加兰特，那位伟大的将军在哪里？”

格里芬朝着四周转了个圈，把脑袋指向了某个角落。法兰德大步地飞奔了过去，一个孤独地屹立在战场之上的身影立刻映入了他的眼球：

“就是他吗？看来已经……”

认为对方已经断气，法兰德有些悲哀地停下了脚步：

“真是抱歉……来迟了一步。如果能早一点和你会合，或许你也不会那么年轻就牺牲了自己的性命……不过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想必也足以问心无愧了吧？”

“我似乎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本该已经是尸体的身子忽然颤动了两下，那位骑士费力地把头转了过来，吐出毫无气力的言词：

“请问是谁？很抱歉我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阁下就是里昂将军吗？”

“是啊……我就是海尔米兰的里昂•冯•尤里安……不过真是可笑，这个名字马上就要变成永远的历史了……如果阁下是赫兰德的军人，就请赶快来立下不朽的功勋吧……”

“在下名叫法兰德•里维谢尔。”

“啊……我听过这个名字……阁下就是那位伟大的‘里塞洛芬’……想不到能在临死前遇到传说中的人物，是在是无比的幸运……不知道阁下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我是受阁下的朋友之托，本是想赶来与你会合保护你突围的，只是……在下最终还是来晚了，实在是深感惭愧。”

“阁下没有必要感到惭愧……这一切都是命运的旨意，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们所能改变的结果……不过，既然阁下是我们的朋友，总算我还有可以交代遗言的对象……不知道阁下是否愿意帮我一个忙呢？”

“既然我不能挽救阁下的性命，就一定会为阁下达成遗愿。无论有多么困难，阁下就只管说吧。”

“非常感谢……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只是想麻烦阁下帮一个小忙而已……阁下能看到我身边的剑吗？虽然我已经看不到了……不过总觉得她就在我身边支撑着我……”

“我看到了。如果我猜得没错，这是传说中的智慧之剑‘白银女王’？”

“可惜我到最后都没有发挥她真正的力量……身为她的持有者真是深感惭愧。但如果是茜露的话，就一定能达成我这个遗愿……”

“是那位充满了活力的茜露小姐？”

“这么说阁下认识她吗？”

“不但认识，而且还亏欠着她一个人情，一直都觉得难以报答……”

“是吗……那真是最好不过了，就请阁下把我的佩剑转交给她吧，她一定能明白一切的……然后请阁下告诉她……里昂战斗到了最后一刻，对海尔米兰已经问心无愧，然而对她的歉意直到死后都无法得到偿还和安宁，只能请求她的宽恕……”

“在下一定会如实转告，只不过……虽然在下不清楚阁下和茜露之间有着怎样的过去，倘若对方是一个会在阁下死后都不懂得宽恕的人，转告这些话又有什么意义呢？对于凡人来说，死亡是最后的安宁，生前一切的荣誉和过失也都会随之消散于无形，为什么阁下还会对这些如此执迷？”

“我绝对不是执迷……而是一直在逃避而已，因为过去犯下的错误，使我一直在逃避着……逃避着茜露，逃避着菲琳雯，逃避着一切的一切……现在终于不必再逃避下去了，然而想要当面和她道歉也做不到了……我是不是做错了呢？”

“也许从一开始阁下就做错了，虽然现在和阁下说这些也不过是徒劳无益，不过……真是遗憾，阁下在这方面的勇气却不像你在战场上那样无所畏惧，如果明知道自己在临死之前还会抱有遗憾，就应该在活着的时候去达成自己的心愿，如果人真的能有来世的话，希望阁下能谨记着在下的劝告。”

“哈哈哈……倘若能早日听到阁下这番劝告，也许现在就不会这么狼狈了……里昂果然是只适合在战场上生存的傻瓜，无论怎样努力去追求爱情都不过是白费心机……真是令人不甘心啊……”

“已经不必再为这些事感到烦恼了，里昂阁下，剩下的一切就交给我吧。最令我感到惊讶的是……阁下的呼吸和心跳明明都已经停止了，为什么还能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和我交代了这些遗愿？到底是怎样的执念令你做到这一点的？”

“谁知道呢……也许就是因为我是大家口中那位‘奇迹的里昂’吧……也或许我就是一直在等待阁下的到来……”

“那么……你可以不必再坚持下去了，休息吧，里昂阁下。你的遗愿，我会以生命起誓来帮助你达成的。”

“实在是感激不尽……终于可以得到解放了呢……”

里昂那已经没有了生命气息的身躯，却似乎还有莫名的力量在流动着，支撑着他昂起了头颅：

“骑士……直到最后一刻都不能低下自己的头颅……里昂确实地做到了……父亲大人，女王陛下……”

“直到最后的一刻还是执迷于这些虚幻的存在吗……不过身为骑士，阁下确实地无愧于一切属于你的荣耀，名垂后世这种事对我来说不过是刹那的幻影，对阁下来说应该是意义非常吧？”

里昂没有再回话，带着满足的笑容撒手人寰。法兰德叹息了一声，深深地弯下腰去：

“愿你那疲惫的身躯和灵魂从此安息，里昂阁下……作为对你的敬意，就让我亲手为你在此地下葬吧。也许不久之后贵国的女王陛下会将你的尸身运回本国，只是无论最后身在何处，你都无法再看到心爱之人那熟悉的面容，与你相比，我真是幸运得多了，至少，我还能经常见到她的脸，而且不久之后，我就能与她重逢并永远在一起了……我并非是借此在向你炫耀，只是为你的选择感到遗憾罢了，因为你明明是可以活下来的……为什么最后还是作出了这样的选择？荣誉对你们来说究竟有怎样的意义……也许我永远都无法理解。”

“呜呜……哇啊！”

茜露惊叫着从**坐起身来，回应她的却是房间里的一片寂静。确认了自己不过是做了一个糟糕的噩梦，她轻抚着胸口调整了一下呼吸和狂躁的心跳：

“怎么会做那种可怕的噩梦……是因为我这几天压力太大了吗？说起来也真奇怪……明明这几天和洛依德在一起非常开心，怎么还会因为这样的原因而睡不好呢……真是让人透不过气来呀！”

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安心入眠，茜露下了床披上外衣，打开房门轻手轻脚地来到了战舰的甲板上。随着夜风袭来的寒意令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好冷……明明已经是夏天了，为什么夜风还是这么的……”

“因为是在空中啊。”

洛依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件宽大的外衣随之披在了她的身上，暖意如同浪涛一阵又一阵地传递到了自己身上。

“小心着凉啊，女王陛下，战舰上的夜风比起大地上还是要寒冷得多。”

“谢……谢谢你洛依德。为什么这么晚了你还没有休息？”

“和莉娜分担起夜间的护卫巡逻工作，现在正好轮到我的时间。女王陛下的安全可不能有所疏忽……”

“我说啊……像这种时候你能不能不要叫我女王陛下？直呼我的名字不是更好吗？”

“你是说……称呼你为瑟莉希娅？”

“你是故意想惹我生气吗？”

“只是想和你开个玩笑，因为看你的脸色不大好……为什么这么晚了还出来吹风？”

“是因为……做了一个非常糟糕的噩梦啦。”

“噩梦？”

“嗯……”

茜露轻声地吐了口气，把身子靠在了边上的护栏：

“我梦见了里昂……因为好久没有见到他，所以想和他坐下来说说话，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无论我怎么做，始终无法碰到他的手……他就像是一个没有肉体的幽灵一样，只是对着我微笑，却不和我说一句话……然后我就开始哭起来了，就像个小孩子一样……”

“再然后呢？”

“再然后……他一直都没有理睬我。我原先以为，只要我像过去那样放声大哭，他就一定会想办法来劝慰我，可是无论我怎么努力，他始终就没有来到我的身边。等到我哭得累了，回过头去，里昂还是像原先那样站在那里朝着我微笑……我那是才发现，那真的是令我感到无比陌生的笑容啊！”

“你一定生气了吧？”

“当然啊！我都已经哭成这个模样了，可是他只会站在一边傻笑！一定是在嘲笑我是一个傻瓜啊！可是当我想要发火的时候，里昂突然就像空气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最后……我就被惊醒了。”

“确实是一个很不吉利的梦啊……”

“是啊！虽然现在明白这不过是一个单纯的噩梦，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直就平静不下来，‘砰砰砰’的就像是要从胸膛里跳出来……这会不会是什么可怕的预兆呢？里昂那个古怪的样子……”

“那一定是你想得太多了吧，因为你一直在担心着身陷重围的里昂，才会引发这种不必要的困扰。放心吧，里昂是不会出什么事的，他毕竟是传闻中的里昂阁下啊。”

“说得也是……毕竟是天下无敌的里昂，怎么可能会因为这样的小事而失去生命呢……我还真是个笨蛋，竟然会因为一个小小的噩梦而心神不宁。”

“换了是我，也一定会有和你一样的心情。如果里昂知道你是那么关心着他，也一定会感动得睡不着吧？”

“怎么可能呢！你这个笨蛋！他才不会为了那么一点小事就这么的感激我，更不可能睡不着觉什么的……”

“至少我就会，说不定我还能奋起斗志杀出血路，突然出现在你的面前……”

“笨蛋！不要和我说讲这种不着边际的冷笑话！”

茜露握紧了拳头想要抡过去，最终还是在半途中停了下来：

“说句实话……如果真的是那样，我一定会非常开心的。不过……却是不同的啊。”

“不同的？”

“嗯……是里昂，还是洛依德，对我来说是不同的。正因为现在这些话是洛依德说出来的，我才会觉得更加的安心……”

“那么就回房间去休息吧？我们离海尔米兰的本队已经近在咫尺，说不定还要面对突然到来的战斗，好好保养自己的体力才好。”

“虽然是那么想……可是睡不着啊。我啊……一旦从夜里醒来，就无论如何都无法继续入眠了。你也帮我想个办法，让我消解一下心里的烦闷吧！”

“那样的话……要不要我给你讲个故事？”

“我又不是两三岁的小孩子！”

“那么唱首摇篮曲什么的呢？”

“你真的是一心想要和我吵架是吗？”

“哈哈哈……真是抱歉，因为我总是不知不觉地把你当成孩子……”

“哈？你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每次把小小的你抱在怀里，就会有这样的感觉。”

“咦……？”

茜露正为他的话感到疑惑，身子忽然就腾了空。“呀啊呀啊”地惊叫了一声后，发现自己是被洛依德抱了起来，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心又再度地狂跳起来：

“笨……笨蛋！你在做什么呀！快把我放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不想放下你。如果可能的话，真想永远这么抱着你……”

“笨……笨蛋！别说这种让人害羞的话……话说回来你真的是洛依德吗？”

“为什么这么问？”

“因……因为觉得你好奇怪！平时的洛依德就算会对我说几句肉麻的话，可也不会像今天这样柔情蜜意得令人发抖。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吗？”

“也许……是因为不安吧？”

“不安？”

“也许是因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吧？这次我们的对手可是赫兰德王国……令百战不败的里昂阁下都会陷入困境的赫兰德王国，而且塞拉思的举动会如何也令人充满了不安，一想到这里我就突然觉得恐惧起来……”

“是吗……连你都会因此感到恐惧，也难怪我会做那种噩梦……不过……”

“不过？”

“还真是有些抱歉呢……”

“抱歉？”

“我啊……被你这么轻易地就抱了起来……也那怪一直被‘小茜露小茜露’这样地称呼着……也就是说……那个……身材什么的是不是太糟糕了呢？”

“为什么会那么说？”

“男孩子都喜欢身材好的女孩子……不是吗？就像露露那样的，像雪莉那样的……至少不是像我这样的吧？所以说啊……看到你和她们在一起那么亲密，虽然心里感到非常的恼火，可是也不知不觉地变得伤心起来……”

“所以说……要说是笨蛋的话，你比我不知道要厉害多少倍。”

洛依德在她的额头轻轻一吻，然后将她放回到了甲板上：

“茜露……接下去有些话要和你明说，虽然我也想一直隐瞒下去，不过……我想你更有权力知晓这一切。不过，你要答应我……不管你听到什么，都不要有过于激动的反应，否则我宁愿欺骗你也不会告诉你一丝一毫。”

“什……是什么事这么神秘啊！为什么你会露出那么可怕的神情？”

发觉洛依德的神色有些过分的严肃，茜露的心里忽然隐隐地觉察到了什么不详的事实，身子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洛依德紧抱着她的双肩，脸色比起原先更加凝重：

“请你对我发誓，茜露，不然我是无法安心地告诉你一切真相的。”

“那……那个……我明白了，我发誓。”

洛依德朝着一边退开了几步：

“那么……你应该还记得法兰德阁下吧？”

“法兰德？你不是说他……”

“是的……他回来了，而且为你带来了关于里昂的消息。”

茜露的脸上在这一刹那间失去了血色，黑色的阴影立刻就包围了她的大脑：

“你是不是想要告诉我……里昂他……”

洛依德没有回答，只是把目光投向甲板的彼方。在黑暗处的角落里，法兰德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来到了她的面前：

“久违了，茜露小姐。只不过，如果不是洛依德先生之前的提醒，我也一时之间无法辨认出你的真实身份，真是令人惊讶的水魔法……”

“客气的问候留到之后再补上也不算晚，请原谅我的失礼，法兰德先生，你应该知道我现在最关心的是什么！请不要让我已经脆弱不堪的心再遭受什么折磨……”

“谨遵君意。”

法兰德解下了身边的佩剑，双手呈递到茜露的面前：

“这柄剑，茜露小姐应该认得吧？”

“这……难道是里昂的佩剑？”

“智慧之剑‘白银女王’，里昂阁下托我转交给你，并要我转告你一句话：‘里昂忠诚于王国的命令战斗到了最后一刻，对海尔米兰已经问心无愧，然而对你的歉意直到死后都无法得到偿还和安宁，只能请求你的宽恕’……”

“那个……那个大笨蛋！”

茜露悲恸地哀鸣了一声，身子一软瘫倒在了甲板上。洛依德赶紧上前将她扶了起来：

“茜露！振作一点……”

“暂且不要叫醒她，让她昏睡过去也许是错正确的做法。毕竟我也是有过类似的经历，这样的哀痛不是轻易就能承受下来的。”

法兰德在洛依德身边蹲坐下来，意味深长地拍打了一下他的肩膀：

“守护心爱公主的责任并不轻松吧？至少，要想好在她醒来之后怎么去劝慰，可不要让她对你感到失望。”

“我明白。不过想不到里昂阁下还是逃不过命运的戏弄……真是令人伤感的现实啊。”

“很抱歉，我还是去晚了一步。如果能早些时候赶到的话……”

“不能责怪你，既然是命运之神的旨意，无论你我都是无可奈何的。然而对海尔米兰来说，这可是非同一般的损失，也许整个王国都会因此而受到撼动……毕竟，我们连最后的希望支柱也倾塌了……”

“不会如你说的那么绝望，像他这样的年轻人，毕竟还是存在的。”

法兰德把手中的‘智慧之剑’递交到了他的手上：

“请你把它转交给茜露小姐。里昂阁下说过，他无法彻底发挥智慧之剑的力量，但如果是茜露小姐，就一定能做到这一点。这个遗愿能否达成，就拜托给你了。”

“虽然如此……对茜露来说，这还有什么意义吗？无论将智慧之剑的力量发挥到何等的程度，里昂都不会再醒过来了……对我来说，茜露如何去面对苏醒之后的现实，比任何难以都更令我担忧，这或许就是我作为守护骑士存在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