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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是农家最清闲的时候，唐氏除了带着两个女儿准备过年的吃食，平日里就做些针线，或是到魏家串串门。
这天她从外面回来神色不是很好，周友平正巧看见，便关心问，“孩子娘，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儿，就是听了些闹心的话。”唐氏摇摇头就去灶间做晚饭了。
周玉儿听到外面的动静，也停下手里的活计出去帮忙，并交代周筝儿，“你在屋里看着福儿和亭景，我去帮娘做晚饭。”
“娘，我要找娘。”本来一直安安静静玩着小布偶的周福儿突然抛下手里的东西就往外面跑，周亭景见状也跟着往外跑。
“你们两个跑慢些，仔细摔了！”周筝儿和周玉儿赶紧追上去。
“娘，娘，你可回来了！”周亭景人小腿脚却快，第一个跑进灶间围在唐氏跟前，“娘，哥哥病病好了吗，明儿个我能去找他玩儿吗？”
因为魏志弘这两天害了风寒，怕小孩子被传染，所以唐氏去魏家的时候没有带两个小东西过去。
唐氏差点被周亭景这个小炮筒撞摔了，稳住脚才轻拍他脑袋，“这么毛毛躁躁的干嘛，仔细摔了。”
“娘，哥哥好了吗？”魏亭景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题，虽然在家里几个姐姐都让着他，可男孩子有自己喜欢玩儿的，他每天都得和魏志弘厮混一阵子才觉得日子有滋味。
唐氏被儿子可爱的样子逗笑了，“快好了，快好了，你小姑姑说等两天就让你过去玩儿呢！”
“太好了！”小孩子很容易满足，有了希望就一个劲傻乐。
周福儿生怕落了自己似的，着急地拉唐氏另一边，“我去，姐姐，玩儿。”
她虽然是龙凤胎里的姐姐，可说话比周亭景晚了些日子，现在也只会两个字两个字的说。
“好好好，到时候你们都过去玩儿！”唐氏轻声安抚女，又嘱咐心比较细致的周玉儿，“灶间又是刀又是火的，你快把他们两个带出去玩儿。”
等周玉儿带着龙凤胎出去后，唐氏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周筝儿瞧着奇怪，关心问道：“娘，你今儿个怎么了，看着不太高兴似的。”
这几年搬到山脚下，和村里其他人都隔得远，除了去魏家串门，唐氏平日里多半是和几个女儿谈心。现在女儿问到她，她也就和自然地把今天听到的事情说了，“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在你小姑姑那里听到些糟心事。唉……也是我自己多想，整日里瞎操心。”
“娘，你都听到些什么，也给我说说呗。”周筝儿认为有事就要说出来，不然腐烂在心里对人更加不好。
唐氏边切这萝卜，边把从周梅香那里听到的事儿告诉了周筝儿，“昨儿个你小姑父不是去镇上送野物了吗，他和陈掌柜聊了一会子，说舒家现在正闹腾着，你姐夫说不念书了，要出去做买卖呢。”
舒胜明和周苹儿定亲后，舒老板听说魏鹏是猎人，正好他们酒楼也需要大量的野物，就让魏鹏猎了东西先送去五福楼，这样比他卖给牙行要划算很多。
“姐夫不念书了？”周筝儿猛的一听，仿佛看到前世辍学的孩子一样，“这书念得好好的，怎么又不念了？”
“我也不知道，所以心里才着急不是。”唐氏觉得很烦躁，“你大姐也没给家里递个音，我们又不好上门去问，只有心里着急！”
唐氏心里念叨的女人女婿很快就来了家里，把事情仔仔细细和周友平一家子说了。
“大姐，姐夫，你们来啦？”周玉儿正准备去魏家找周梅香问针法的时候，开门就遇到舒胜明小两口由陈全和一个叫荷花的丫头陪着回娘家。
“玉儿这是要去哪里呢？”周苹儿好奇地问妹妹。
周玉儿腼腆道：“本来想去找小姑姑一起做针线的，姐姐姐夫，还有陈大哥你们快屋里坐。”
几个人进了院子，看见周福儿和周亭景两个小的正在院子里玩儿，看到几个面生的人有些小害羞，周苹儿上前一步，伸手搂了两个人，“你们两个小没良心的，才没见大姐多久，就不认识了？”
周亭景扭捏着小身子，“不抱，不抱景哥儿。”
周福儿也害羞，却不敢动弹，红着脸让周苹儿搂着。、
“你们两个小东西可真是有趣！”舒胜明见状觉得好笑，也过来都逗他们玩儿，“真的不认得我们了吗？那可怎么好，我从州府带回来的小鸡啄米和糖果该给谁呢？”
龙凤胎不知道小鸡啄米是什么，却知道糖果是很好吃的，闻言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舒胜明，舒胜明看他们可爱的样子哈哈大笑，“和你们三姐还真是像，听到有好吃的眼睛都亮了！”
“你们过来啦，怎么半天不进屋？”唐氏在屋里听到外面的动静，看到女儿女婿也很吃惊。
“娘。”周苹儿放开弟妹，走到唐氏跟前，挽了她的手，“我这不是想你了吗，就回来瞧瞧。我爹和筝儿呢，不在家吗？”
“你爹一大早去地里转转去了，筝儿去了陈夫子家，玉儿，你大姐和姐夫过来了，快去把你爹他们找回来。”唐氏和女婿打了招呼，“外面怪冷的，快到屋里坐。”
等大家坐定后，舒胜明先道：“娘，前儿我从州府回来，家里事多现在才来拜见，还请你和爹不要见怪。”
唐氏摆手，“你们事儿多，得了空过来坐坐也是有的。”
几个人拉拉杂杂寒暄半晌，周友平才从地里回来，“哟，你们来啦！”
舒胜明和周苹儿双双站起身，“爹。”
“坐坐坐。”周友平笑着让两人不用客气，转头又对唐氏道：“孩子娘，孩子们好容易回来一趟，你去收拾几个好菜出来，今儿个我和姑爷好好喝几盅。”
“好啊，你们坐着，我做晌饭去。”唐氏把两个小的交给荷花看着，自己往灶间去。
“娘，我帮你。”周苹儿赶紧站起身，跟着唐氏一起去做饭。
等只有母女两个的时候，唐氏小声问女儿，“前儿我听你小姑姑说，姑爷不念书，要去做买卖了？”
周苹儿有点吃惊，却很快坦然了，“是有这么回事儿，我们今儿个回来就是想和你们商量商量。”
“这么说他是真的不念书了？”唐氏没想到这事居然是真的。
“娘，你也知道，功名不是这么好考的。”周苹儿索性和唐氏全盘托出，“胜明虽然有些才学，年纪轻轻就考了秀才。可这举人进士的却是很难考上的，这次他去州府考了一次，回来就说觉着自己不适合官场沉浮，加上舒家本就是买卖人，他自己也对做买**较感兴趣。就不想再在念书上花费时日，过阵子跟着舅舅出去做买卖。”
“我虽然知道的不多，可这士农工商摆在那里，他就甘心从士变成个商人？”唐氏对年轻人的想法一点不了解。
周苹儿笑道：“人各有志，娘，我和你说实话，其实他决定放弃念书去做买卖，我心里挺高兴的。虽然舒家有些家底，可我们都成了家，总不好一直像家里伸手要钱过日子吧？在镇山这几个月，我见了不少也听了不少。很多人考举人考进士，到了四五十岁都没中的也是有的，难不成以后做了人爷爷嬷嬷还向爹娘伸手的。”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唐氏听了女儿的话觉得也对，“况且这举人进士的，多半是要纳妾，你贵二叔家的芽儿不就是嫁给一个进士老爷做小吗。我听你康三婶说，这进士老爷外出做官的时候，原配夫人是要在家里照顾老人孩子的，跟过去的居然是妾室。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
“可不是！”周苹儿最初听到这事的时候也觉得难以接受，“我可不想丈夫发达了，离自己却是越来越远的，那多没意思。正巧胜明他志不在此，我自小也喜欢做买卖，说不得我还能给他出出主意呢。”
“说起来，转眼你们都成亲几个月了，你这肚子还没动静吗？”说完舒胜明的事，唐氏不可避免地问起周苹儿子嗣来。
周苹儿红了脸道：“我们成亲不就他就去了州府，这才回来多久啊，哪里，哪里有这么快的？”
唐氏想想也是，“看我这脑子，倒是把这茬给忘了。我瞧着姑爷是个好的，最让我不放心的是你婆母，这些日子，她有没有为难你？”
“娘，你就别瞎操心了，我在舒家好着呢，谁能为难得了我？”周苹儿笑道：“我婆婆虽然对我不很亲，却也没为难我。我只要每日按时去给她请安，伺候她吃饭就成了。”
……
经过这番谈话，唐氏不但不反对舒胜明弃文从商，甚至还有些小高兴，至少这样自己女儿的幸福更有保障不是？当周筝儿知道这事儿的时候，真心为他们小两口赞一个。做出这个决定不单要有很大的勇气，还要想好怎么说服周围的人，看来他们两个配合得不错，至少舒家和周家都是支持的。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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