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等宫女 - 第一百二十九章 初登大宝

宇文淳的眼里有着苦涩酸楚之情,即使不愿面对,但是仍然不得不坦然地看着对方,嚅动了一下嘴唇,最后道:“明阳真人死了。”

宇文泓的身形不动,荀真探手握住他的手,看向宇文淳,“他,是你杀的吗?”她的手指向一旁的明阳真人。

宇文淳眼神复杂的看向明阳真人,果然,解铃还需系铃人。

自从得到方瑾弄来的解药,他就在极力地恢复自己被封的内力,外面的争斗他不是听不到,一心要杀死明阳真人的意愿盖过了一切。

今夜的风雪很大,吕蓉来敲开他的门,一脸焦急地告诉他宫里发生了巨变,所有的太监与宫女都**起来,宇文泓的大军已经攻破了帝京的城门。

这个在他身边不停出现的宫女最后哭道:“七皇子,您快走吧,现在趁乱混出宫去,外面天高海阔任鸟飞,总好过将性命攥在别人的手里。”

对于她,他是感激的,无论他是意气风发还是落魄的样子,她都一如既往,第一次,他抱了一抱她,“本宫不会这么孬种地一走了之,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若是本宫真的将性命丢了,你告诉荀真,就说……本宫祝愿她一生顺遂。”

他撇下她,毅然而然地朝父皇的华龙宫而去,这个时候,明阳真人想要活命就只能挟他父皇来保命,而身后的那个圆脸宫女却大胆地抓住他的手,泪流满面地道:“七殿下,您何必那么傻呢?听奴婢的劝,赶紧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定定地看了她半晌,内心何尝不知道她的所作所为是为了他好呢?伸手轻轻地将她的手推开,“吕蓉,本宫是男儿,就该勇于承担自己闯下的祸,所以,你不用劝本宫了,自己小心。”

趁她哭花了脸之际,狠心地一把轻推开她,不去看她的面容,头也不回地前行,任由寒风将她的哭声传进耳里,除了一声珍重,他什么也给不了她,这又是何苦呢?

宫里乱成了一团,随处都可见到有宫人趁机偷取宝物,趁乱出宫,没有人注意他,也没有人给他行礼,一切都犹如看不见,而他对于他们的这些行为同样是不予理睬。

几经跳跃,他朝华龙宫狂奔而去,一进到华龙宫,这里始终都是阴深深的,没有宫人愿意靠近,而伺候父皇的太监都不知道到哪儿去了,这让他畅通无阻。

一推开殿门,果然看到明阳真人抓着父皇病弱的身子,正一脸横相地向他而来,他一把抽出腰间的宝剑,指向他,“明阳,今天除了一死,你别无出路。”

明阳真人将父皇拉到身前,阴笑道:“七皇子,你若杀了我,就必先杀你父皇,他再不济再不好,也是你的生身之父,弑君杀父天理难容。让开,不要在那儿挡路。”

他定定地看向双眼浑浊的父皇,父皇的眼神不再那么冰冷,他闭起眼睛然后用力睁开,一滴老泪从眼角流下,竟是默许他不用顾忌他,尽管动手。

充满隔阂的父子情在这一刻尽释前嫌,他突然忆起幼时,有娘,有父皇,他在雪地里无拘无束地奔跑,不小心跌落,想要哭出来的时候,父皇上前将他拉起,摸着他的头道:“男子汉大丈夫,不能轻易落泪,一点点小伤,就将你打败了吗?”

当时的他只是睁着欲哭的眼睛看着父亲威严的脸,常言道母爱如海,父爱如山,那一刻,他就是他的山,是他的依靠。

他跃起,手中的剑又快又准地向明阳真人刺去……

此时,荀真看了看地上死的不只是明阳真人,还有好几名黑衣人,应该是明阳真人培养的死士,可见当时有过一场激战,但现在胜负已分,仔细看去,宇文淳的身上有着大大小小的伤口,星罗棋布,触目惊心。

宇文泓松开荀真的手,一脸严肃地走向他的父亲,他的兄弟,看到父亲的嘴角有着一串鲜血,而身上有着致命地伤口,他的眼里蓄着风暴,看向宇文淳,“你,杀了父皇?”

宇文淳愣了愣,忽然凄凉一笑,不再去解释那么多,“你说是就是吧……”

“不是。”躲在暗处的柱子里的方瑾现身,看了眼宇文淳,他为什么要啃这只死猫?明明就不是他杀了老皇帝,“太子殿下,奴婢可以做证,杀死皇上的是明阳真人。当时,皇上突然恢复神志,从怀中某处抽出匕首突然刺向明阳真人,明阳真人一恕之下,手中的剑刺进了皇上的身体……”

宇文淳却打断方瑾的证词,这一刻,他的眼神极其地清澈,“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与我杀了父皇有何区别?”

宇文泓伸手将父皇死不瞑目的双眼合上,接过父皇的尸体轻轻地摊放在地上,此时他的身上沾着上代帝王的血,目光如矩地看着宇文淳,“来人,将七皇子拿下听候发落。”

一大群的士兵冲了进来架住了没有反抗的宇文淳,试图将他拖走。

宇文淳目光复杂地看着死去的老父,再到已经是胜利者的兄长,他的手臂轻轻地一震,将那群捉拿他的人震开,“我自己会走。”

他转身离去,在经过荀真的身边时驻足了一下,看着她仍然明媚的脸容,身上没有损伤,突然庆幸道:“幸好你平安无事,不然我……绝不会原谅自己……”

荀真听闻这句话,心头跳了跳,回头看着他从容而淡定地走在风雪夜里,而他的背影是那样的苍凉,那样的令人不忍目睹。

方瑾慢慢地踱近她,“七皇子似乎又回来了。”

很难理解的一句话,但是她听懂了,拍了拍方瑾的肩膀,“瑾儿,谢谢你。”

方瑾掠了掠鬓边的秀发,朝她风情万种地笑了笑,勾着她的肩膀小声地道:“我不求奖赏,但是,真儿,我这条命可是交给你了,你可一定要设法保住我的小命,不能让别人将我当成了乱臣贼子来法办。”

荀真见她说得好玩,很想“扑哧”一笑,但顾忌到正丧父的宇文泓,不好做得太出格,努力忍住自己的表情,“放心好啦,朋友可是如手足。”

“那我就放心了。”方瑾笑了笑,松开荀真打了个呵欠走远,“一宿没睡,我要去补补眠才行……”

荀真抿着唇无声地笑了笑,举步走向宇文泓,伸手按着他的肩膀,“您别难过……”

宇文泓伸手揽她在怀,他的目光始终没离开父亲那张苍老的脸,“不,我没难过,这是他咎由自取的,怨不得人,只是天家无父子,他始终不信我,才会造成了这种局面。”他在她的头顶上落下一个吻,“将来我们的孩子,我一定会好好地爱他,让他知道什么叫父爱如山……”

这是他一直渴求的,但又是他父皇一辈子没有给予他的东西,从幼时起他就只能靠自己,上有年长的兄长,下有受宠的弱弟,不上不下的他除了不太稳的太子名份外竟是什么也没有。

荀真双手回抱着他,给他安慰,嫌恶地看了眼老皇帝的死相,直到这一刻,那满是仇恨的胸口才能狠狠地呼吸一口气,这害得她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终于死了。

明阳真人在宫里的势力本来就不稳,宇文泓的很快就稳定了局势,迎来旭日东升的新的一天,飘了一夜的雪花终于停下,晶莹的白雪在阳光下闪着动人的光芒,代表着这个帝国将打开崭新的篇章。

宰相柳晋安也忙碌了整整一宿,下令大小官员官复原职,竭力安抚城中的百姓,而他自己却是骑马赶往皇宫,现在的计划已经不受他控制了,他要在最有限的时机里巩固他的势力,宇文泓是正统的帝国继承人,不同于明阳真人之流,所以他的账现在他不得不买。

想定之后,他的心头忽而一热,一切还有可谋,还没到全盘皆输的局面。路上遇到的官员都给他行礼,纷纷巴结,有人甚至道:“恭喜柳相了,皇太后与皇后都出自柳家,这可是难得的荣耀……”

他听后,嘴角微微一笑,但那神情已经将他的内心表露无遗,柳家现在已是当之无愧的外戚了。

“现在提封后尚早,大行皇帝的丧仪还未发,这才是要紧的事……”

“柳相说得及是,一别经年,柳相看来老当益壮。”荀英皮笑肉不笑地上前,眼里的讥诮之意十分的浓厚。

柳晋安的眉毛上挑了一下,荀家人的血统一眼就能认出来,应该就是这个男子毁了他夺兵器的计划,鼻子里冷哼一声,“小儿就是小儿,皇上还未恕荀家之罪,你倒是在宫里大摇大摆地走动?”

荀英道:“大行皇帝没来得及颁下的旨意,太子倒是颁给末将了,柳相真是后知后觉。”

两人一见面的火药味在官员当中弥漫开来,众人都看着这一老一少,一个是几十年颇具权势的相爷,一个是恢复了力量的老牌势力,不知谁会占据上风?

还是待见到太子看看他是什么态度再行定夺为妙。

宇文泓在老皇帝停柩的太和宫里接见了大批的官员,其中最为春风得意的不是柳相,而是昔日的太子太傅严翰,即将新任的帝王是他一手教出来的,这份荣耀无人可及。

大皇子宇文渚与五皇子等人在明阳真人时期也吃足了苦头,此时都伏在宇文泰的棺材前痛苦,声声催人泪下,不知是真哭还是假哭?总之嚎声震天。

对于帝位,他们已经没有想法了,宇文泓的根基极其牢固,还有传国玉玺在手,谁也撼动不了。

待大批官员到来后,宗亲与文武官员都在两旁站好,宇文泓一身白衣丧服地居中站着,看着这一群人的面容,有哀凄有想趁机立功者……等等表情各异,他一句话也没说。

宇文渚不知道是突然脑袋灵光了一回,还是进宫前得到妻子楚依依地吩咐,首先站出来朝宇文泓行了君臣之礼,“臣兄有请太子殿下即日登基称帝,以定民心,以安国内,诛奸邪,清风气,百废待兴之际,国不可不日无君,还请太子应了臣兄之请。”

宇文泓没有动,只是轻道:“父皇尸骨未寒,孤不好在此时登基。”

“殿下称帝乃众望所归,还请殿下不要推辞,这也是大行皇帝对殿下的期待。”柳晋安领头大声地道。

由他领头,一众的文官都跪地请求太子早日即位。

宇文泓目光在柳晋安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儿,这个时候做出这姿态,就是要让他看到他这几十年宰相的实力,不是他这个新丁皇帝可以挑战的。

荀英看了眼柳相的故作姿态,也跪下道:“殿下宏国大略,正是为帝的不二人选,还请殿下顺应民心登基称帝。”

其他的武将也在这一刻跪下,齐声震天地请宇文泓即日称帝。

一时间,太和宫里众人都跪下,看似前所未有的齐心,宇文泓就在这一刻登上了那帝位,这把他为了奋斗了好久的龙椅终于可以让他坐在身下,居高临下地看着那跪满了一地的文武百官,轻举起手来道:“众卿家都平身,朕本来想着等为大行皇帝出丧后再行登基,不过大家众意拳拳,朕也不好负了大家之意,今日即登基为帝,着翰林院即刻拟定帝号呈上。至于登基大典,待大丧过后再行举办。”

众人都起身恭敬地站好,听着这新任帝王威严的声音。

“荀家在此靖难之役之中立下汗马功劳,朕即日起赫免荀家昔日之罪,恢复荀家昔日第一将军世家的名头及一品将军衔。”宇文泓道。

柳晋安的老眉不由自主地跳了跳,看了眼谢主隆恩的荀英,出列道:“皇上,臣有异意,昔日荀家涉嫌……”

宇文泓摆摆手,状似极认真的解释,“柳相想说的朕已明白,但昔日那案件朕尚有疑问,待大丧过后,会着人再行调查。”语气一转,道:“但是荀英此次的功劳不可不嘉奖,朕也是赏罚分明的。”

一众朝臣都倒吸一口凉气,新皇帝居然如此器重荀家,在那个尘封了近十年的案件还没水落石出之际,就如此封赏,实在太出人意料之外了,心里对那个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投以意味不明的眼光,有羡慕、有巴结、也有微微的敌意……

荀英却是挺直脊梁,荀家至此才算得到了应有的待遇与公平。

接着,宇文泓朝孙大通看了一眼,孙大通这才将早就拟好的,关于大行皇帝出丧事宜的圣旨拿在手上宣读起来。

众朝臣这才安静下来,聆听来自新皇帝的第一道圣旨。

躲在后面的荀真的看到这里,不禁泪流满面,怕哭声传出去,忙转身走出偏殿,从那天荀家含冤莫白到今天,整整已经十年了,这个荣耀之极的家族才迎来了春天,虽然还未能恢复祖父及父亲的名声,但这一天也将不遥远。

她倚着红柱,看向天空的蓝天白云,感受着那一抹冬日暖阳带来的暖意,爷爷他们终于可以含笑九泉了,荀家头顶上那一片阴霾已经消失了。

待情绪稳定之后,她转身朝尚工局的方向而去。

隔了两年光阴,这里的一切都似乎有几分陌生,没有织布的声音,也没有制作首饰的响声,就连红漆都脱落了不少,颇有几分感慨地伸手摸了摸。

突然有人走过来,一看到她还愣了愣,但很快就喜形于色,飞速过来抱着她欣喜地的跳着,“真儿,你终于回来了。”

“温姐姐。”荀真欣喜地唤了一句,抹了抹喜极而泣的泪水,“大家都好吗?”

温妮泣道:“都还好,就是被莫华依折磨了一段时间,除了尚工大人的身子不太好之外,大家都还算过得不错,总算是挺了过来……”拉着荀真去见彭尚工,“自从明阳真人掌握皇宫的实权之后,我们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不过最惨的是尚仪局的宫女,因为长得漂亮,身段好,不少人都被那群畜生玷污……日盼夜盼总算盼到太子回朝了,只愿宫里的一切都能回到原有轨道上……”

荀真听着这两年来尚工局发生的事情,不免内心有几分难过,自从许悠走后,尚工局的境况竟是一日不如一日,不知她在地下是否难过?这毕竟是她倾尽心血的地方。

待见到彭尚工的时候,不免大吃一惊,她的头发竟已是全白了,起身都会不由自主地咳嗽,一看到她同样也怔愣了,片刻后,握着她的手道:“荀真,你回来了,太好了……”

“尚工大人,您怎么会变成这样?”荀真惊道。

“莫华依恼我那时候挡了她的道,吃了一点苦头,好在最后还是捱过了。”彭尚工感慨地道:“正好我也要退下了,这尚工之位还是你比较适合担任……”

“这怎么行?尚工大人只要养养,身子很快就会恢复的……”荀真赶紧推辞,彭尚工其实才不过四十来岁,并不是太老。

“怎么不行?你的技艺与人品都是一等一的,局里没人会不服的,这个位置,昔日许尚工在时,就说过你是最适合的人选……”彭尚工一个劝地劲说。

荀真不好多说什么,吩咐人去请太医过来给她诊脉,“尚工大人,这事不急,您先安心地养病……”

“你这孩子就是这样顽固……”彭尚工咳了咳躺回**。

大丧在及,荀真只来得及安抚了一下尚工局众人的情绪,重新收拾库房,打扫那昔日工作的地方,等忙完了这一切才得闲去见一见姑姑荀兰。

荀英征得宇文泓的同意,带荀真出宫,一路上他的心情都有几分忐忑,荀真见状,打趣了一句,“哥,放松一点,姑姑又不会吃了你。”

荀英笑了笑,分离久了再见难免有几分情怯,十八铁骑都被他留在昔日的将军府里清扫,“我哪会担心姑姑吃了我?真儿,莫要开玩笑了。”

荀真忍不住笑出声,然后放下车窗帘子不再逗哥哥。到了魏府的门前,却见到秋氏在父亲的陪同下也到了魏家,双方人马一看到对方都微微一愣,秋父领着女儿进魏家的大宅,想要视而不见。

但是荀英已瞧见了他,冷笑一声,着人挡住秋父的路。“秋大人,本将要从此经过,你还是让开到一边去。”

秋父的眼里有着怒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居然敢对他不客气,只是眼前的男子是荀家之人,在靖难一役上立下了大功,新皇帝极为倚重,不顾柳相已经恢复了荀家昔日地位,这一品将军的名头他还真的惹不起。“都是老夫没开眼,将军请。”

“爹。”秋玉蝶不满地喊了一声。

荀真下了马车,看了眼这秋氏,她还有脸仗着娘家之势意图重回魏家?她的目光与哥哥的目光交错了一下,如果魏家允这秋氏进门,那无论如何也要带姑姑走,一个刘姨娘,一个秋氏,走了一个又来一个,姑姑这日子没法过了,虎狼环伺的谁还能过得好?

魏纶接到荀家兄妹要来的消息,亲自出迎,看到昔日岳丈与正妻,脸上的喜意就一窒,眼一瞪道:“你来干什么?秋玉蝶,你害得阿兰与彬哥儿差点丧命,还有脸回魏家?”

秋玉蝶的脑袋缩了缩,秋父也知道魏纶也是新皇帝信任的人,虽不在朝廷谋官,但却比他有份量得多,不再摆官架子,腆着脸道:“贤婿啊,那件事我已问了蝶儿,她是无心的,绝不是有心要害人……”

荀英突然拨出剑来突然在秋玉蝶的脸上划了一条血痕,秋玉蝶吓得杀猪般地大叫出声,“杀人啦,身为朝廷命官居然杀人啦……”

秋父的脸黑了下来,怒道:“荀将军,你身为朝廷命官居然做出这种事,老夫定要到圣上面前告你一状……”

荀真忙在一旁笑道:“秋大人,我哥这是无心之失,怎可怪他呢?皇上明事理的,秋大人尽管去告。”

荀英这才冷笑地收剑,“我这无心之失可是小惩大戒,只怕秋大人不记得我姑姑与小表弟被人绑着架在城楼上的画面,那无心之事还真是‘无心’啊。”

魏纶冷哼道:“秋大人,若你还护着这贱人,那就别怪我不顾我们两家昔日的情谊,定当奉陪到底。秋氏犯下的错,我绝不原谅。”

秋玉蝶抓着父亲的衣物瑟瑟发抖,对荀英那杀神一样的面容即不敢直视,荀兰怎么有这样一个强有力的侄子?“爹……”

秋父的神色难看至极,女儿有亏在前,本来想要仗着秋家之势逼魏家收回休书,哪里知道人家却是这个态度?而荀家他又惹不起。

魏纶不理这秋氏父女,径自迎着荀家兄妹入内,就在秋父要说话之际,魏纶命人将大门“砰”地一声关了起来,让秋氏父女吃了一记闭门羹。

在去见姑姑荀兰的路上,荀英这才打量了一下这姑父,魏纶与他的接触不多,本来对于姑姑给他为侧室,他是一万个不同意的,但今天看他态度坚决地处理秋氏父女,脸色这才和缓了一些,“魏家主,你到算如何安置我的小姑姑?”

他毫不含糊问出来,荀真那位不好施压,但是这个一定要施压给姑姑挣一个应有的匹配的名份。

荀真一听这话,即沉默不语,也在等着这魏纶的承诺。

魏纶初始有些怔愣,荀家有了荀英这惟一的男丁支撑,果然今非昔比,也不转弯抹角,“待大行皇帝的大丧过后,我即扶阿兰为正室,会再操办一次婚事,这次名正言顺地以荀兰的名义为我妻。”

“那秋氏呢?”荀真道,“姑父定要记得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秋氏的所作所为让她一想起还咬牙切齿,若不是有瑾儿居中策应,姑姑与表弟又焉能安然无恙地救出?

魏纶这回坚定地道:“阿兰的侄女,你放心,不用你说,我也不会放过秋氏那贱人。”

荀家兄妹看到魏纶这坚定的样子,这才不再逼迫于他,尤其是荀英,对他姑父的身份稍稍有些认可。

魏纶自然不会放过秋玉蝶,在背后对秋家施以压力,因为衣食住行方面,魏家都是老大,所以在他这商会主席的一声令下,秋家在京城有钱也买不到东西,一家子渐渐有喝西北风的倾向。

花大价钱从远处去买,秋家哪有这个实力?秋父原本不想妥协,但是在魏纶的强压力下最后不得不认输,不理秋玉蝶的吵闹,秋家做主将她嫁到了外县的一户小商家为妾,秋家也不接济,任她在那商家自生自灭。

秋玉蝶万万没想到最后她竟是成了昔日自己最不屑的妾室,这小商户连为魏家挽鞋也不配,就算是自杀,人家也不让她死,每日朝死里去整,竟是度日如年,而且大妇又恶毒,每每都打骂作践她,竟悔不当初。

当然,这是后话了。

此时,荀英正与姑姑荀兰相认,就连他这个不轻易流泪的汉子都流下了泪水,荀兰更是泣不成声,一个劲儿地拉着他的手仔细端量,“英儿真的长大了,姑姑都快认不得了,你爹娘若活着看到你如此出息,该有多高兴啊……”

荀真抱着小表弟魏彬在怀一个劲儿地逗着,魏纶在一旁陪话,看到那气氛都有几分感慨,阿兰这也算是苦尽甘来。

“阿兰,别顾着哭,坐下来说说话,也让大侄子坐下这才是礼数。”魏纶道。

荀真喂着表弟吃东西,笑道:“姑父说得对。”

荀英这才粗鲁地抹去泪水,扶着荀兰落坐,“都是侄儿不好,竟累得姑姑哭了。”

“你这孩子,姑姑见着你是高兴啊,你可是我们荀家惟一的男丁,年纪也老大不小了,要赶紧娶房媳妇开枝散叶,让我们荀家的人丁兴旺起来。”荀兰想到以后的好日子,眼里的泪水这才止住。

荀真笑着打趣道:“听到了没有,哥,你可得赶紧给我们荀家多下几个崽,这样才叫家宅兴旺。”

饶是荀英脸皮再厚也禁不住妹妹的取笑,竟瞪了她一眼,“说得真难听,你当哥哥我是那下崽的猪啊?倒是你比我还急,皇上都快二十好几了,再没有子嗣说不过去。”原本是想反驳妹妹的,但是这话一出口,他心中也不禁忧虑起来。

荀真却是没太在上心,逗着魏彬玩儿,“这不急。”

荀兰一听也不禁上心,侄子找到后要开枝散叶并不难,荀真若是还不怀孕生产,那才真叫难,于是起身拉着她到内室去说悄悄话,“真儿,你告诉我,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生孩子?”

荀真看表弟吃得满嘴都是饼渣子,小心地湿了帕子给他抹干净,随意道:“这事没提过,不过现在正在丧期,也不好怀孕,等丧期过后再说吧。”

“你这孩子也该将这事上心,唉,你娘去得早,我是你姑姑不得不提点你,真儿,你与皇上的事应该有几年了吧,连意外一次都没有,你真的得上心。”荀兰心里也是急,但这话又不好多说,“对了,皇上是不是要立柳氏为后?”

姑姑的话其实也让荀真内心“咯噔”一下,不着痕迹地摸了摸肚子,两人在那方面一直很和谐,但真是连一次意外怀孕也没有,她的小日子是准得不行,不过仔细想想应该会没问题,遂道:“姑姑放心,我不是不上心,只是以前上心也没用,他是太子,上头还有大行皇帝压着,现在时局于我们有利,这事会提上日程的。”皱了皱眉,“立后的事他没提过,按理应该是她,但是现在忙着出殡,我这几日只能在夜里见到他,看他累得那样子也不好问这些,等大丧过后,他不提,朝臣也会提的。”

荀兰知道这礼法不好逾越,握着荀真的手,“以前我担心你,时时都会在夜里不能安眠,想你是宫女,荀家又未沉冤得雪。但现在英儿回来了,你娘外家那边也会有人上京为官,我这才能稍稍安心。没有这后台,你如何能赢得过柳氏,她名正言顺。希望太子最后对你的安置不要我们太寒心。”

不能为妃,如何谈封后?荀兰的眼里还是愁得很。

荀真却不甚在意,“我在意的是他的人,不是那个虚位,若是让我封后封妃,却不能得到他的心与人,那我宁愿不要那些。”所以她对现状还是满意的,至少那个男人当了皇帝之后还是每夜睡在她身边,看到姑姑的表情沉重,她转移了话题,“对了,姑姑,魏家对于你曾为官妓之事没说什么吧?”

荀兰一听,忙欣慰地笑道:“我原本也担心老夫人接受不了,好在被救那一晚,老夫人就和我说开了,说官妓之事也不是出于我意愿的,只是受家门所累,所以她也不打算追究,而且此事已经明令知情人不许说出去。你姑父说再办一次大婚……”

荀真听着姑姑满脸幸福地提着婚事,确实上回的婚礼太简陋,还是纳妾之礼,这多多少少会让姑姑的一生都有遗憾,“到时让哥将荀家到魏家的这一段路都铺满喜绸,让全帝京的人都看到姑姑的隆重大婚……”

姑侄俩聊得倒是越发兴致高昂。

甲子年的年末,华国的皇帝驾崩,举国悲哀,白绸高挂,民间禁止三个月的嫁娶事宜,青楼楚馆全部都得歇业,不许聚会,因此这一年的春节过得极其乏味,到处不见一丝喜色,惟有身着白衣戴黑纱的行人匆匆而去。

宇文泓暂住回东宫,内侍省加紧重新修缉华龙宫以备新帝登基后入住。

一连几十天的法事都在进行,大行皇帝出殡容不得出一丁点差错,直忙到来年的开春,才算将一切都忙完了。

黄珊是初次入宫,看到一切都觉得新奇不已,若不是宫女催促,只怕要留连忘返了,这次见柳妃,在家时还刻意妆扮了半天就是不想失礼于人前。

东宫在望,她更是忐忑不安,按着领路的宫女教导,亦步亦趋地跟着,及至到了那花红柳绿的湖畔,这才看到一身素衣的柳妃及她身旁的几位东宫妃嫔。

“臣女参见柳妃娘娘。”黄珊行了一个标准的宫礼。

柳心眉停止了喂鱼,犀利的目光看向黄珊,倒长得有几分姿色,目光浏览过她的娇躯,带着一丝丝的嫉妒光芒,但收敛得很快,“起来吧,听闻这次你救了皇上,立下了功劳,还随侍在他身边有些时日了,可有此事?”

黄珊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难道说那些都是半真半假的吗?而且摸不准这柳妃的想法,额头不禁冒出了细汗,“臣女……只是……”不禁结结巴巴起来。

其他的妃嫔不禁掩嘴偷笑起来,柳心眉瞪了她们一眼,她们这才收敛,“你不用紧张,本宫只是问一问,若是随侍过皇上,本宫自也会为你做主。”

黄珊没想到柳妃如此好说话,“臣女谢娘娘,那都是臣女应尽的责任,陛下出征在外多有不便,臣女才代娘娘伺候了陛下一场。”

柳心眉还是满意她的态度的,对她这正妃,这黄珊还是敬畏有加的,也不怕以后控制不住她,只要这个女人真的能与荀真抗衡,她也不会努力地扶持她上位。

亲自起身牵了黄珊到跟前的石坐下,她一再打量实在长得不怎么样,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她就要入主中宫为后了,姑姑说得对,不可再像以往那般任性,只顾着与人争风吃醋,这样只能害了自己。

顾清蔓到来之时,正好看到柳心眉与黄珊打得火热,眼里不禁有几分不屑,这黄珊一股子的小家子气,皇上是人中之龙,如何会看得上?荀真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但却大气得很。

“给娘娘请安。”顾清蔓屈膝道。

“起来吧。”柳心眉连头也没抬,再过几日宇文泓的登基大典举行过后,就是她柳心眉的封后大典,她是东宫的太子妃,这后位也是顺理成章之事,所以她早已将皇后之位当成了她的囊中之物,早早地就端起了皇后的派头。

顾清蔓暗骂一声,脸上却是笑得云淡风清。

黄珊私底下观察这一群女人的一举一动,看到人人巴结柳心眉,自己更不甘于人后,这可是未来的国母啊,比荀真那个低贱的宫女不知道高了多少个档次去了?

乙丑年春暖花开的日子,宇文泓的登基大典如火如荼地展开,那穿了数月的白衣黑纱总算可以脱下了,一众人等都换上了新衣,恭贺这位新任的帝王。

荀真也忙得不可开交,彭尚工的病情稍有起色,但仍不能理事,只得她暂管尚工局事务,好在众人也服她,一切都顺顺利利地进行着,宇文泓的龙袍也在最后日期到来前赶了出来。

六局与内侍省因为上一役的关系,也由于荀真居中调和,竟是合作无间,没了往日会有的一些小间隙。对于荀真这位新皇帝的枕边人,宫里早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即使比她身份高的尚级宫女和内侍监都不敢轻易地拂她的面子,再加上她本身处事又极公正,竟是提起时人人敬服。

这一日,宇文泓这当了二十多年的太子,终于名正言顺地坐到了金銮殿上的那把龙椅之上,接受百官朝拜。

这场登基大典极其的隆重与威严,宫前的汉白玉地砖上跪满了在帝京里所有的臣子,这新皇帝当得实质名归。

喜乐喧天,在天牢里的薜子行也听得到,不知宫里在办什么喜事?但这些都不关他的事情了,一想到自己的**没有了,他就感到忿怒,然后是羞耻,再然后是彻夜难眠,愧对薜家的列祖列宗。

就在他怔愣的时候,听到门“咔嚓”一声响了,看到方瑾衣冠整洁地进来,他吓得往墙角缩去,这个女人又来干什么?

方瑾坐在狱卒搬来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看着薜子行那怂样,“怎么?今天不骂我了?”她掏了掏耳朵嘲笑道。

薜子行怒眼看她,“方瑾,你也害得我以后不能传宗接代,为什么还不放过我?”

“咦,你再出来也只能当太监了,哦,原来你迫不及待地想服侍新皇。”方瑾恍然大悟道,上前轻蔑地看着薜子行,“就你这样子,皇上能看得中吗?你的武功也被废了,保护皇上只怕轮不到你,再说你那儿又不好使,咳咳,皇上不好男风,他要的只有真儿,更看不上你。”拍了拍手,进来两名壮汉,看到薜子行的眼里有惧意,笑得那叫一个明媚灿烂,“好好让他乐呵乐呵。”

薜子行已经怕得很了,自从被阉的第一天起,方瑾就开始了这无休止的游戏,这些男人好男风,动作又粗鲁,每一次被折磨过后,他都生不如死。

薜子行杀猪般的叫声丝毫不能让方瑾动摇,一想到女儿惨死的样子,她的心就会坚定几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鲜血的味道,她仍抠着手指冷冷地观看。

两个时辰后,薜子行已经是庵庵一息了,方瑾这才挥手让那两个壮汉出去,上前看着臀部血肉模糊的薜子行,端下来看着他眼里的恨意,笑道:“怎么样?没了那玩意儿,你还是能快乐的,你看,我对你多好……”

薜子行看着这样的方瑾,气若游丝地道:“那天我是鬼使神差才会摔你的女儿,这是我一生……做过最错的事情,你就真的不能放过我吗?”

方瑾一把抓住他的头发,怒道:“你错了,你摔死的不但是我的女儿,也是你薜子行此生惟一的后代子嗣,你罪恶滔天,薜子行,这是你应得的……”

薜子行听这话听了很多次,其实不太相信这是真的,但是此时听到方瑾提起,“方瑾,你是骗我的?是不是?”

“到了这步田地,我何须骗你?她的小墓已经长满了篙草,前些天我才去看过她,你知道吗?她在黄泉里哭,是她丧尽天良的爹将她摔死的,是你薜子行做的恶事……”方瑾发泄般地怒吼着。

薜子行已经震惊了,那个小小的人儿真是他此生惟一的骨肉,想到那天将孩子摔到地上的情形,脊背生寒,他……造了什么孽啊?

“啊——”

他抱着头拼命地撞向那地面,额头上的鲜血直流,看起来十分的可怖。

方瑾却是没有丝毫感动,“哼,装模作样……”不再理会这个男人,转身即离去。

在出天牢之时经过宇文淳的牢房,听到这昔日的七皇子道:“你这又是何苦呢?方瑾,我见你没有一日是开心的……”

“开心又如何,不开心又如何?七皇子,你不是我,焉知我就会不开心?”方瑾拨了拨秀发风情万种地道。

宇文淳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不禁叹息一声。

喧嚣的庆典过后,此时宫殿里静悄悄的,荀真步进那威严的金銮殿,看到宇文泓坐在那龙椅上,一身的龙袍穿在身上彰显着王者的气息,而那龙冠戴在他的头上让他更为英俊挺拔,她顿觉他有几许陌生,这样的他让她觉得遥远。

宇文泓看到站在殿下的她眼里有着几分疏离之意,眉尖轻皱,毫不意外她会找到这儿来,他朝她伸手道:“真儿,过来。”

荀真提起裙摆一步一步地拾级而上,经过那铜鹤步向他,辅着红毯的地面极其的奢华,越靠近越觉得那龙椅的威势逼人。

她还没在他的面前站稳,他就一把抓着她的玉手拉她过来坐在膝上,他的气息带着浓浓的酒意,两眼看着她,“刚刚为什么那样看着我?”

她伸手抚摸他俊帅的脸庞,“突然间您成为了皇帝,我一时不习惯而已,是不是也要称呼您为皇上?”此时她的星眸含着笑意看着他。

宇文泓抓起她的玉手轻轻一咬,“该罚,真儿,当我没坐到这龙椅之上时,我是渴望着有一天君临天下的。你知道当我是太子时只能仰望着这一张龙椅时是什么滋味吗?为了它,我奋斗了二十年,你知道二十年意味着什么吗?所以我从不允许自己失败,因为我知道失败报就会一无所有,甚至会丢掉性命,所以我不顾一切都要保住这太子之位。可是当我真的坐上这龙椅,我才真正的体会到什么叫做孤家寡人?”

他抓着她的玉手在龙椅两旁抚去,“你看,真儿,这儿是你我的手都触不到的地方,这就是龙椅的咫尺天涯。此时只有坐在膝上的你能与我共享这一切,你难道还觉得我陌生吗?无论是孤还是朕,我都是那个我。”

这一番话,身为太子的时候不可对人言,现今身为帝王的他更不可能对人言,能对荀真说出心底话,代表着他对她的信任,与爱意。

荀真没想到他内心是这样的,伸手捧着他的脸吻上他满是酒意的唇,努力地吸吮着,小小的舌尖挑逗着他的口腔。

宇文泓沉醉在她的吻里,一个翻身压她在龙椅上,她的头有几分轻眩,感觉到颈后有冰凉感,伸手圈着他的脖子,“自古以来,只有皇上才能坐在龙椅上,我这算不算是砍头之罪?嗯,我的皇上?”

这一声我的皇上不是敬语,带着浓浓地调侃之意。

宇文泓摸了摸下巴,“嗯,确实很严重,依我看,砍头不用,就罚你陪朕在此逍遥快活吧。”低头吻上她的脖子,大手更是拉开她身上繁琐的宫装。

荀真惊叫一声,没想到他来真的,身子轻轻一颤,身体感觉到凉意,他的气息喷在她的颈项,有些骚痒,又有些酥麻的感觉,不由自主地吮吻上他的耳垂,这让他更为兴奋。

两人努力地取悦着对方的感官,不知是这张龙椅在助兴还是别的?

荀真很快在他的怀里化做一滩春水,软软的,绵绵的身子紧紧地依偎在他的怀里任由他恣意地爱抚。

良久过后,他的轻吼声与她的吟哦声在这空旷的殿堂里响起,余韵未了,他低头轻吻着她的脖子。

“你说我们是不是冒天下大不韪的一对?竟然在此欢爱?”荀真的手轻抚着他的胸膛,“对了,您还没告诉我,您打算给个什么封号给柳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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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楔子 2. 第一章 初入宫门 3. 第二章 宫廷一课 4. 第三章 吃堑长智 5. 第四章 祸起根源 6. 第五章 宫女守则 7. 第六章 两局争抢 8. 第七章 弄个明白 9. 第八章 压制野心 10. 第九章 解围之人 11. 第十章 再见故人 12. 第十一章 香囊风波 13. 第十二章 机敏巧辩 14. 第十三章 冰山一角 15. 第十四章 特殊赏赐 16. 第十五章 公主刁难 17. 第十六章 不甘不屈 18. 第十七章 非祸即福(二更) 19. 第十八章 妾非当年 20. 第十九章 虚安罪名 21. 第二十章 将计就计 22. 第二十一章 有利局面 23. 第二十二章 被他强吻 24. 第二十三章 太过份了 25. 第二十四章 升任掌制 26. 第二十五章 挑选女史 27. 第二十六章 孤的狐狸精 28. 第二十七章 激烈辩争 29. 第二十八章 灰色地带 30. 第二十九章 天降救星 31. 第三十章 独当一面 32. 第三十一章 反客为主 33. 第三十二章 方瑾置宴 34. 第三十三章 陪我喝酒 35. 第三十四章 月夜迷情 36. 第三十五章 借机表明 37. 第三十六章 暴力之吻 38. 第三十七章 被猫抓了 39. 第三十八章 明白把戏 40. 第三十九章 所谓朋友 41. 第四十章 有事相求 42. 第四十一章 得偿所愿 43. 第四十二章 姑姑荀兰 44. 第四十三章 归途遇袭 45. 第四十四章 夜色迷离 46. 第四十五章 寻求对策 47. 第四十六章 金蝉脱壳 48. 第四十七章 大戏开锣 49. 第四十八章 踹他一脚 50. 第四十九章 宫闱秘闻 51. 第五十章 有心算计 52. 第五十一章 失控局面 53. 第五十二章 惊惧于他 54. 第五十三章 要他发誓 55. 第五十四章 所谓姐妹 56. 第五十五章 狱中一刻 57. 第五十六章 皇帝亲审 58. 第五十七章 得失之间 59. 第五十八章 设法营救 60. 第五十九章 警告之意 61. 第六十章 交锋较量 62. 第六十一章 情之扰人 63. 第六十二章 情感漩涡 64. 第六十三章 爱与险情 65. 第六十四章 天窗亮话 66. 第六十五章 狐狸设计 67. 第六十六章 甩掌维护 68. 第六十七章 惊险逃生 69. 第六十八章 命悬一线 70. 第六十九章 午夜梦魇 71. 第七十章 误解冷战 72. 第七十一章 计除内患 73. 第七十二章 我的新娘 74. 第七十三章 找碴闹事 75. 第七十四章 妻妾相争 76. 第七十五章 上山遇虎 77. 第七十六章 阴险计谋 78. 第七十七章 险遇贵人 79. 第七十八章 追问真相 80. 第七十九章 酒席风波 81. 第八十章 不识庐山 82. 第八十一章 瓮中捉鳖 83. 第八十二章 众口烁金 84. 第八十三章 求证解疑 85. 第八十四章 挫败离去 86. 第八十五章 挑拨陷害 87. 第八十六章 后宫洗牌 88. 第八十七章 心痛惩罚 89. 第八十八章 好聚好散 90. 第八十九章 两难抉择 91. 第九十章 姐妹情深 92. 第九十一章 情为何物 93. 第九十二章 最后心意 94. 第九十三章 妻妾争宠 95. 第九十四章 险些小产 96. 第九十五章 设计揭穿 97. 第九十六章 计除毒瘤 98. 第九十七章 心邪威胁 99. 第九十八章 狭路相逢 100. 第九十九章 质问信任 101. 第一百章 说服参与 102. 第一百零一章 各出招数 103. 第一百零二章 御前比赛 104. 第一百零三章 荣登司制 105. 第一百零四章 荀真试探 106. 第一百零五章 揭穿面目 107. 第一百零六章 去除忧患 108. 第一百零七章 矛盾冲突 109. 第一百零八章 谁的洞房 110. 第一百零九章 才下眉头 111. 第一百一十章 围场惊魂 112. 第一百一十一章 伤重情深 113. 第一百一十二章 诡异记忆 114. 第一百一十三章 生死一线 115. 第一百一十四章 各自珍重 116. 第一百一十五章 惩治杨氏 117.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丧尽天良 118. 第一百一十七章 应知之难 119. 第一百一十八章 女人之妒 120.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不离不弃 121. 第一百二十章 成通缉犯 122. 第一百二十一章 暴露行踪 123. 第一百二十二章 谋算人心 124. 第一百二十三章 荀家遗产 125.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一网打尽(修补) 126. 第一百二十五章 讨檄文书 127. 第一百二十六章 认亲说服 128. 第一百二十七章 使计驱逐 129. 第一百二十八章 合谋破城 130. 第一百二十九章 初登大宝 131. 第一百三十章 无冕之后 132. 第一百三十一章 执掌凤印 133. 第一百三十二章 败下阵来 134. 第一百三十三章 处置小七 135. 第一百三十四章 以命换命 136. 第一百三十五章 冲突被攫 137.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下药达愿 138. 第一百三十七章 轻点梅妆 139. 第一百三十八章 拆穿阴谋(小修) 140. 第一百三十九章 顾妃垮台(小修) 141. 第一百四十章 一死一生(小修) 142.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两相为难(小修) 143. 第一百四十二章 亲事定妥(小修) 144. 第一百四十三章 幕后黑手 145. 第一百四十四章 真正元凶 146. 第一百四十五章 出宫疗养 147. 第一百四十六章 处置柳轲 148. 第一百四十七章 无耻之举 149. 第一百四十八章 计中之计 150. 第一百四十九章 久别重逢 151. 第一百五十章 露出马脚 152.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一场赌约 153. 第一百五十二章 害喜症状 154. 第一百五十三章 试探误解 155. 第一百五十四章 解开心结 156. 第一百五十五章 公布喜讯 157.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临行生变 158. 第一百五十七章 婚事生变 159. 第一百五十八章 识破毒计 160. 第一百五十九章 设计生产 161. 第一百六十章 柳家败露 162. 第一百六十一章 揭其面目 163. 第一百六十二章 风起云涌 164. 第一百六十三章 引敌入瓮 165.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一个人情 166. 第一百六十五章 鹣鲽情深 167.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主持大局 168. 终章 皇后之路(上篇) 169. 终章 皇后之路(中篇) 170. 终章 皇后之路(下篇)(共有上中下三篇) 171. 第一章 获悉真情 172. 第二章 误会重重 173. 第三章 守株待兔 174. 第四章 清算旧账 175. 第五章 伺机报复 176. 第六章 以爱为名 177. 第七章 放下芥蒂 178. 第八章 婚事生虑 179. 第九章 一致对外 180. 终章 幸福一家 181. 第一章 谁折磨谁 182. 第二章 相识于斗 183. 第三章 谁针对谁 184. 第四章 取得信任 185. 第五章 谁威胁谁 186. 第六章 斗智斗勇 187. 第七章 谁算计谁 188. 第八章 谁了解谁 189. 第九章 离间之计 190. 第十章 情愫暗生 191. 第十一章 趁机逃跑 192. 第十二章 矛盾相处 193. 第十三章 情意流转 194. 第十四章 绿洲情飞 195. 第十五章 不许你走 196. 第十六章 争取利益 197. 第十七章 捍卫爱情 198. 第十八章 甜蜜别扭 199. 第十九章 爱的禁锢 200. 第二十章 绽放光芒 201. 第二十一章 爱的考验 202. 第二十二章 情海生波 203. 第二十三章 夺回所爱 204. 终章 情比金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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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等宫女》第一百二十九章 初登大宝 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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