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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章－说不出的是惆怅
龙渊提出让翠玉赶马车，是出于对她直觉的信任。
他从见到这个女孩开始，都没有和翠玉说过一句话，但是翠玉眼神里的简单让他感到莫名的诚恳。他不知道翠玉的来路背景，他只是觉得翠玉不是蓝素素那么鬼灵精怪的女人。
杰克和翠玉相处了四天，他认为翠玉不是胆大包天的人。反而他认为翠玉很愿意听别人的话，很不想惹事生非，能合作的话会尽量合作，这当然包括他和翠玉肉帛相见的经验。他觉得，十多岁的女孩子就算有足够的胆量，也不一定有足够的聪明，再说，还有谁比眼前的蓝素素狡猾呢？
蓝素素可不是这么想，她现在怀疑一切人，但是龙渊的话倒让她有兴趣做一件事。
“试试吧，如果可以的话，她倒是一个好帮手。”蓝素素突然象换了个人。
“杰克你能去问问翠玉的生辰八字吗？还有问一下她的真名是什么？没有人会用爹妈给的姓名当继女……”蓝素素对杰克说。
车还在慢慢地向前走，杰克打开车厢门跳下车，快跑两步后跃上马车的车夫前座，坐到翠玉身边，和翠玉聊了一会天。
杰克再跳回车厢里，对蓝素素说：
“翠玉在家里的名字叫李小雯，生辰八字道光九年，六月十七日酉时……”
蓝素素听了杰克报出的八字，出于风水师独有的好奇，马上运算起来。
“这不是八字，而是她的生日，要算命的话，还要换算成天干地支……”蓝素素一边说，双手一边同时快速地掐算，这是蓝素素家传术数，双手齐算天下只此一家，比江湖上的著名盲师算命还要快捷。杰克和龙渊看着她的手指翻飞，一阵眼花缭乱，还没有看清是怎么回事，蓝素素的手指已经停了下来，眉头紧紧地皱着。
“她的生辰八字是……己丑辛未乙酉乙酉……这真是她的八字吗？好苦的命……”蓝素素自言自语地沉吟着。
半晌不说话的蓝素素，并不是为了故弄玄虚，而是她算出来的结果，无法说出来。
她一言不发，也象杰克那样在马车前进时打开车门跳到地上，然后又快跑几步跳上车夫位置，翠玉看这次上来的是蓝素素，顿时不知所措，她发自内心感到蓝素素给她极大的心理压力。
蓝素素坐在翠玉的身旁对她说：
“翠玉，我们想请您帮个忙，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翠玉已经六神无主，紧张得话都不会说，只是紧闭着小嘴，看着蓝素素点点头。
“明天我们会在半路下车办点事，你也象现在这样坐在马车头，看着马车慢慢地向前走，后面发生什么事你也不要管……”蓝素素嘴上这样说着，眼睛却一直打量着翠玉的脸，她想从她的脸上，找出与她的八字相关的线索，蓝素素这种做法，正是玄学应用中的“命相合参”，看过八字再配合面相做分析，比两者分开单独运用更为准确。
翠玉一听蓝素素的话，吓得眼眶又红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她觉得全车人都要离她而去，就扔下她一个人向前走，不就是不要她了嘛。
蓝素素知道她怕什么，马上接着说下去：
“别哭，我们不是扔下你不管，我们的行李都在车上呢……我们会在一两个时辰后追上你，你如果听到车后有鞭炮声的话，你就把车拉停等我们赶上来……”
蓝素素同时用手拉住马缰，轻轻向后一扯，一直在溜哒的两匹大马果然停了下来。然后她用马缰一抽马屁股，马又开始向前走。
“看到吗？就这样拉停马车等我们……”蓝素素的眼光移到翠玉的白皙光滑的脖子上。
翠玉知道不是要甩掉她，点点头说：“好，翠玉能做的一定照做。”
翠玉的额上光洁却不平整，有若隐若现的细碎横纹，这代表着她早年运程艰难坎坷；脖子上有不明显的折纹围在颈肩的位置，这可以看出几天里她一直有**；眼肚的位置是相学里的子息宫，现在红润光洁，分明有喜在身，很可能已经有了身孕，而这个孩子会是谁的不用猜都知道；两眼中间的鼻梁位置叫做山根，翠玉的山根位置有三条横着的小细纹，象是挤着鼻子笑出来的笑纹，女孩子这个样子特别可爱，可是这并不是笑纹，而是早夭凶死之兆……
蓝素素把翠玉脸上的一切看在眼里，她的面相，和算八字得出的结果全部吻合，但是蓝素素还要做最后的测试。
蓝素素突然问翠玉：“你在**时，每天有喝酸汤吗？”
翠玉惊讶得轻轻叫出声：“啊？！素姐，这些事你都知道啊？”
原来**每天都会给继女们喝一种叫“了子汤”的药材酸汤，是用柿子蒂为主要材料熬成，喝了这种汤，继女们可以安全地避孕，接多少客都没有问题。长年喝这汤的继女，会失去生育功能，但是年轻的继女，却要天天喝才可以避孕，有时还会避孕失败，使继女陷入极大的痛苦中。蓝素素长年在风月场打滚，对这种**内事极为了解。
“哼，素姐什么都知道，你别想骗我，你认识杰克后就没有喝汤了吧？”蓝素素连唬带问地对翠玉说。
翠玉一脸惊恐地摇摇头说：“翠玉不敢骗素姐，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汤，平时不喜欢喝，都是他们逼我才喝……出来后就没有喝了……”
“好了没事了，你继续坐着吧，我先回后面车厢。”蓝素素说完一个翻身就跳下车，又玩了一招追车爬门回到杰克和龙渊坐着的车厢。
“怎么啦……”杰克很少见到蓝素素皱着眉头这么久，他担心蓝素素和翠玉闹起来，翠玉铁定吃亏。
“没事，看戏吧。”蓝素素从藤箱里翻出缝衣服的针线包，挑出一支细针，用一条红线绑在针中间，提起细线的一头时，针就横吊在空中四面乱转。
蓝素素叫杰克和龙渊和她一起坐到后排，她自己坐在中间，正对着翠玉的背影，然后她叫龙渊手提红线，把针悬在她和翠玉之间……
蓝素素左手往自己背后一摸，再抽出来时竟用两根小手指夹着一张金纸。她右手捻成剑指道诀，和拿金纸的左手同时一翻腕，低沉地喝一声“着”，金纸在她的手指上“呼喇”一响烧成一个火球。
龙渊的手一直吊着针，放在她和翠玉之间。蓝素素右手剑诀立在胸前，左手双指朝天，捻着火球在针下方快速绕了三圈，余光未尽，她已经手指收回。
双手再从背后抽出来的时候，竟是左手拿着一条六寸长的黄色符纸，右手拿着一支暗红色的朱砂粉笔。
左掌托符纸照在面前，右手飞快的在符纸上写字，蓝素素的口中同时念念有词：
“乾元享利贞，太极顺吾行。云南李小雯生于己丑辛未乙酉乙酉，真魂正魄吊入红线银针指分明，阎王敕令鬼兵吊魂火急如律令急急如律令！”
蓝素素念咒的声音象豆子流落在银盘上一样清脆好听，符纸上飞快地划出一行奇怪的符号，龙渊认得李小雯和翠玉的八字镶在符图的中间。
咒语念完，符也写好，她手指夹着符纸飞快地贴到龙渊的额头上。
龙渊眼前一花，眼里竟看到马车前方的路面，这分明就是翠玉的眼睛所见，龙渊定在那里不敢乱动，用力地理解眼前发生的事情。他手上的红线吊针，也不再乱指，而是直直地指向翠玉的背后。
“阎……王……吊……魂……咒……”
杰克的头凑到龙渊吊起的针面前，颤抖着声音不自觉地说出咒法的名字，两只眼睛对成斗鸡眼，定定地看着定定的针。
蓝素素一手推开杰克，跳出车厢门爬到前座去，拉停了马车，她对翠玉说：
“翠玉，你到那边看看有没有山泉，我们想接点水喝……”
翠玉应了一声就爬下车，走向山坡那边。
蓝素素马上翻身下车，到车厢边一头伸进车厢里，用手推开还在看针的杰克，自己去检查那根细针。
细针的针尖慢慢地转向，象是有人用无形的手摆弄着，始终指向翠玉的方向。
蓝素素窜到车厢里，把符纸从龙渊的额头取下，很快地折成一个小三角包，塞到龙渊的怀里。翠玉眼中的景象从龙渊眼里消失，但是指针仍是指向翠玉。
“嗯，翠玉的名字和八字都是真的。”蓝素素肯定地说：“以后她就交给你了龙儿，符和针可不要弄丢了，针不用的时候可以插在三角符纸里。”
“太厉害了……”龙渊抹一抹额上的汗，杰克连忙凑过来问龙渊刚才的情况。当龙渊说到可以看到翠玉的眼里看到什么，杰克也和他一样，用手抹着额头惊叹不已。
翠玉很倒霉，走了一转没有找到山泉，但是蓝素素对她的态度却好了很多。她把杰克赶到车夫位置去，叫翠玉回到车厢休息陪她说话。
蓝素素从车厢里大声喊正在当车夫的杰克：
“我说杰克少爷啊，今天晚上我和翠玉睡一个房！”
杰克擦着脸上的汗，干巴巴地哈哈大笑，算是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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