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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四章 不惧火的藤甲
如若说武陵的失守没有出乎陈到的意料，那么桂阳和零陵的失守陈到根本就没有料想到，恐怕不仅是陈到，就连诸葛亮和徐庶也想不到，张绣竟然从交州用蛮兵偷袭此两郡。
此时陈到不得不承认，不仅战术上不如人，现在就连战略上也输掉了。荆南三郡失守，这种情况下陈到唯一能做的就是死守长沙。幸好陈到到了长沙之后征了一万新兵，加上长沙郡乃是荆南四郡中最发达的一地，守军也多，如此加起来也凑了一万二千左右的兵卒。陈到除了练兵之外就开始执行坚壁清野战术，以为死守长沙。
五天之后，黄忠所部最先到达长沙城下，不过并没有立即进攻，而是开始在城外扎营。过了两天，王平以及张嶷也领军来到，另外在城东又设了一个营寨。三天之后，张泉和沙摩柯也率军来到，在城北设了大营，如此对长沙城进行三面合围，只余下外面遍是群山的西门没有围。
此时张泉、沙摩柯、王平、张嶷等人相继来到黄忠的大营处。
张泉见到王平和张嶷，大笑道：“子均、伯岐，这次泉是甘拜下风了。你们竟然率军溯漓江而上，偷袭零陵。”
王平听得，微笑道：“大公子过誉了，这次定谋的并非平等，实乃大将军。”
张泉听得，一瞪眼，惊讶道：“父亲？”
这时黄忠也出来了，听得张泉的话，点头笑道：“子均所言不差。本来老夫还疑惑大将军缘何要如此急取交州，原来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夺取荆南。”
张嶷也点头道：“对。我等原来随张（任）将军刚取下交趾，大将军的书信就送到，要我们立即北上到苍梧郡，然后溯漓江和灵渠北上而取零陵郡。大将军真是用兵如神！”说完脸上满身敬服的神色。
黄忠见得，笑道：“好了，废话就不要多说了。现在主公正在夷陵与刘备对峙，我等需迅速取下长沙之后，而后过江攻江陵！”说到这里，黄忠转头问张泉道：“对了，大公子，可有准备渡江的船只？”
张泉点头道：“黄将军且放心，季平先生已经在准备，我等攻下长沙之后就可立即渡江。”
黄忠听得点了点头，说道：“如此就好。现在长沙守将乃是陈到，此人老夫并没有和他交过手。不过听公明和子义说过，此人武艺不差，加上练兵手段了得。主公也吩咐下来，此人若不能降之则务必击杀！”说完黄忠语气森然。
顿了一顿，黄忠又说道：“长沙城可算荆南第一坚城了，我军到达之后这几天陈到都是死守，故此必须进行强攻，幸好这次来的都是步卒，攻城不难。”
这时，王平说道：“不若让藤甲军打头阵，或许可一战将长沙城拿下！”
黄忠听得，眉头紧拧，摇头道：“藤甲兵虽强，然而弱点太明显。陈到守城必然准备了火油，如若火油燃起，藤甲兵损失会很大。”
张嶷忽然笑道：“其实无需太过担心，藤甲是易燃，不过藤甲极为轻便。我等只需让兵卒在藤甲之外再穿一件皮甲即可，而后再将皮甲弄湿，火攻威力当大减！”
王平听得，一击掌道：“有理！”
黄忠也点头道：“可以先用五千藤甲兵一试！”
这时张泉忽然说道：“且住，要破长沙未必需要强攻。泉记得这长沙太守韩玄，好像是元嗣（韩浩）先生之兄。而且听闻这韩玄爱民如子，现在陈到征长沙百姓以抗我军，或许可说动韩玄为内应。”
黄忠听得，点头道：“大公子所言有理，不过陈到为人谨慎，如若贸然让韩玄接应，只怕瞒不过陈到。我等还需要尽力攻城，让陈到忙不过来，而后再联系韩玄为内应。如此我等就双管齐下，并力破长沙！”众人听得，齐声应诺。
……
“咚咚咚……”
“呜呜呜……”
第二日一早天还没有亮，长沙城外战鼓号角就通鸣！
长沙城下，东、南、北三面的张绣军列着阵营而出，除了城南的一军阵型还算整齐之外，其余的部队阵型都甚是散乱。
长沙城东南角上，陈到耸立如松，见到城下张绣军散乱的阵型，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喜悦，反而眉头紧皱。陈到不是傻子，北面的军队他认得，那是五溪蛮王沙摩柯手下的部队，战力如何他心中有分寸，但另外两支却是让陈到感到疑惑。
若是说这两军战力不强，陈到自己就先是不信。能以如此快的行军速度从交州翻越群山袭击荆南，这些部队战力绝对不可小看！然而如此散乱的阵型在陈到看来，这支部队是不可能有什么配合的，就算个人战力再强，遇上成建制的部队也要败。
“杀啊……”
陈到虽然还是不解，但城东的敌军此时已经杀来了，却是让他立即将这念头都压下去。对身旁的传令兵喝道：“传令下去，弓箭手准备……”看着大军已经进入了攻击范围，陈到断喝道：“放箭！”
“咻咻咻……”
“嗒嗒嗒……”
“怎么会这样！！！”
不仅是长沙城上守军，就连陈到本人眼中也露出惊骇的神色，这些头戴皮盔，全身披皮甲的部队面对箭雨竟然没有一人受伤！
陈到匹自不信，大喝道：“继续放箭！继续放箭！”
“咻咻咻……”
“嗒嗒嗒……”
一声声闷响传来，连续三轮箭雨倾泻而下，都没有伤到任何一人，陈到才知道大大的不妙。偶然瞥见一些被射破的皮甲之下，露出一些黑色，陈到很快便猜到，定是皮甲之下另有乾坤。
只不过陈到明白得过来太迟了，此时王平已经领着五千藤甲兵扛着云梯来到城墙之下。不惧箭雨的藤甲兵从容地将云梯架好，然后在王平的带领之下率军冲上城去！
陈到见得大惊，连忙喝道：“快，将云梯推倒，不要让他们上来！”
后面一队队手持长杆的兵卒立即以长杆捅在云梯之上，几架云梯就被推倒。然而此时王平已经冲了上来，手中短刀狂舞。那些个新兵虽然经过了陈到一手训练，然而时间毕竟太短，战力不强，接连被王平砍翻。
陈到见得，一边高喝道：“扔滚木、礌石！快！”一边持枪冲往王平那边，意图将缺口堵住。
这时一众兵卒才反应过来，只见城头之上的守军几人抱起一块大滚木，向着城下扔去。只听见“轰”一声大响，几名藤甲兵被砸倒，沿着云梯摔下去，连带着云梯之下的几名藤甲兵亦同时被撞倒，掉到地上变成一团。
只不过没过了多久，最上面的一名藤甲兵先将滚木推开，而后缓缓地爬了起来。一个、两个……之前被滚木砸中沿着云梯摔下城去的敌军一个接一个地爬起来，城上的守军见得惊骇无比。同时暗道：“莫非此军是不死之军？”
另外一边，以礌石扔下城的守军就好一点。礌石的重量毕竟不是滚木可比，普通藤甲防御力虽然惊人，但毕竟不是兀突骨所穿的那件藤甲之皇。故此礌石依靠重量却是直接将藤甲压碎，同时将甲内的兵卒压成肉酱。
见得礌石能建功，守军却是欢呼了一声，也不用滚木，直接就搬运礌石上来，望城下扔去。
然而礌石虽然能杀伤藤甲兵，不过礌石实在太重，搬运困难，因此杀伤效率有限。就是趁着这段时间，已经有不少藤甲兵沿着云梯冲上城头之上。
而此时，王平由于不敌陈到，已经退到藤甲兵阵中，与一众藤甲兵围攻陈到。此时陈到才见识到什么叫做刀枪不入，他一枪照着一名藤甲兵刺去。那名藤甲兵不闪不避，直接回敬陈到一刀。
“咔”一声轻响，陈到的长枪刺在这名藤甲兵身上刺破了皮甲之后，就再也刺不下去，只觉得前面犹如铁块一样坚硬。这时，藤甲兵的战刀已经砍到，陈到无奈之下只能收枪挡格，将战刀点开。
王平见得陈到亦奈何不了藤甲兵，却是大喜，急忙喝道：“快，围攻他！杀掉此人！”说完自己也欺身上前。
陈到见得，却是知道不妙，猛然向后退去，同时抬手一枪将一名藤甲兵的武器挑飞，左手将其夹住一并后退。陈到退却之后，没有丝毫犹豫，探手直接将这名藤甲兵的皮甲剥去。触手之下，陈到惊讶地自语道：“湿皮甲？”
而皮甲剥去之后，就露出里面那层黑色的藤甲。陈到左手一握，却是发现左手除却湿之外，还甚是油腻。望着一层油腻，陈到想起方才见到那些敌军，都是绕着火头而过，心中立即醒悟过来。连忙高呼道：“快！泼火油！点火！敌人怕火！快！”
而就在王平见到陈到夹走了一名藤甲兵的时候，已经知道不妙。未几，就听到陈到不住呼叫用火进攻的声音，急道：“先撤！”
不过这时，陈到已经取弓在手，点燃了一根火箭望着一名藤甲兵射来！
“呼……轰……”
陈到力量十足，一箭直接将这名藤甲兵的皮甲射透，火星溅在藤甲之上，一下子这名藤甲兵就变成了火人，就算湿皮甲也抵挡不了。
王平见得是眉头紧皱，不过下一刻，王平眉头就舒展了开来。却见到不住有守军以火箭射藤甲兵，可惜不是每一个人都有陈到的手劲。射来百十来箭，也只有数人的火箭射穿了湿皮甲或者幸运地射在了藤甲露出来的地方，将藤甲兵点燃。
王平见得，心中稍安，暗道：“湿皮甲披在外头，果然有用！”
这时，守军也已经将火油扔到城下，同时将火把、火箭都抛射到城下。王平边指挥着藤甲兵，边向城下看去，见到效果并没有想象中大。却是方才守城军一方扔的多是礌石，而滚木却没扔多少。方才也没有藤甲兵战死，故此城下易燃之物不多，纵然有火油杀伤力也不大。
而且王平战前早就叮嘱过，若是遇到敌人用火攻，立即退后离开，故此只有几名走避不及的藤甲兵身上的藤甲被烧中而葬身火海。而大部分藤甲兵都逃了出去，有些更是依靠湿皮甲在外挡住，从还未完全燃起的大火之中冲出来。
王平见得披了湿皮甲的藤甲兵损失远远没有想象中大，知道湿皮甲建功了，于是立即喝道：“快，放响箭！”
王平的亲卫听得，立即取下背后大弓，搭上响箭往天空处射去！
“咻砰……”
响箭的声音极大，十里之外都清晰可闻。而黄忠、张泉、张嶷三人听得之后却是大喜，黄忠手持金背朝阳刀，对兀突骨说道：“湿皮甲可用，快进攻！”
兀突骨咧嘴一笑，咆哮了几声，后面一万藤甲兵齐声响应，跟着兀突骨大踏步向着长沙城冲去。黄忠见得也不落后，引着两万精锐列着整齐的阵型发动冲锋。
而东面的张嶷见得，更是大喜，此法乃是他所想，此时听得响箭就知道奏效，对剩余的一万五千藤甲兵道：“行了，快冲！”
而北面的张泉也跟沙摩柯说道：“他们都进攻了，我们也不要落后，今日定要打破长沙城！”说完手持月华戟和沙摩柯引着数千五溪蛮兵向着长沙城的北面冲去。
陈到见到王平这边放响箭，就知道不妙。不过冷静的陈到也知道对付藤甲兵的唯一手段就是火攻，于是急道：“快！将滚木和火油都扔下去，不要让大火停下来！快！”
“呼呼呼……轰！”
在陈到的指挥下，大队守军将火油、滚木都扔到城下，使得城下燃起了一条断断续续的火墙。
城下兀突骨见到熊熊大火，眼神之中有些惊惧。倒是他旁边的黄忠不屑地冷笑几声，大喝道：“将冲车推出来！”
黄忠一声令下，大队兵卒将五架完全被湿牛皮包裹着的冲车推了出来。黄忠对那些推着冲车的士卒，指着火势甚少的地方喝道：“推去那里！帮助灭火！”下令完之后又扭头对兀突骨说道：“汝不用害怕，这城池很大，敌军不可能将整个城下都点燃！我们找火势小的地方冲过上去就是了！”兀突骨听得，重重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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