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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九章 叛徒
梅山东面半山腰之上，张绣看着山以下皆成一片汪洋，与平地相连的一些小山麓受到大水的冲击，不住崩塌。想起自己领军刚上梅山，大水就已经涌到的一幕，张绣感到庆幸不已，如若迟了半分，只怕自己连带着着一万余人马都要葬身水底之中了。
此时梅山上正“滴答滴答”地下起了滂沱大雨，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为数十万中原百姓所受之灾难而哭泣。
幸好梅山也算高大，张绣和王双、张辽等万余人马足够屯驻其中。
张绣脸色此时如同草棚外的天气一般变得阴沉无比，这时贾诩来到张绣面前禀报道：“主公，我等与孟起还有令明他们都已经失去了联络。现在文远已经让士卒打造小船，派人去找仲邈的水军来接应我们。”
张绣听得点了点头，贾诩提到水军也让张绣心安了不少。不过见到山下已成一片汪洋，张绣心中就恼怒无比，咬牙切齿道：“曹孟德，你果然狠辣！决黄河以淹中原都做得出，让千万百姓葬身大水之中，良田、家园尽毁，此人神共愤、断子绝孙之举！”
骂过之后，张绣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下，才扭头问贾诩道：“文和，我军此次损失如何？”
贾诩心中早就有数，此时听得张绣发问，便回道：“幸好文远发现得早，让我军及时逃离。虽然与孟起和令明他们暂时失去了联络，但令明他们先行，到管城应该能避过大水，孟起他们也领骑兵，速度不比我们慢，应当无妨。只是诩以为要尽快联系到仲邈，不然我军粮食恐怕不够。”
说到粮食，张绣眉头皱了皱，问道：“文和，粮食和辎重这次损失几何？”
贾诩摇了摇头，一摊手说道：“悉数尽毁！士卒身上可能还有些干粮，但应该不多。除却粮草之外，床弩和连弩车这次也来不及搬运。”
张绣虽然早有心理准备，此时听到也只是默点了一下头，说道：“毁了就毁了吧，只要人无事就好。这些东西我等还可以再造。”说完张绣顿了一顿，问道：“文和，此次大水为何毫无先兆来到，斥候队究竟怎么一回事？大水差不多到陇县才发现？”
贾诩眼神闪烁，说道：“主公，此次发现大水乃是陇县一些百姓南下来到，被文远的亲卫撞见才知道，事前我军斥候根本没有回报！”
张绣一听，眼眉一挑，眼神之中也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喃喃自语道：“莫非是他……”
贾诩点头说道：“主公，诩早就说了此事，主公手下又不缺将，何必为了他……”
贾诩还未说完，只见不远处传来阵阵喊杀声。张绣一听，脸色微变。贾诩转念一想，就说道：“主公，恐怕是曹军从西面翻越梅山来攻！”
张绣听得，点了点头，拿起虎头金枪就要往喊杀声传来处走去。贾诩几步跟上，贴近张绣的耳朵悄声说道：“主公不可再心慈手软，当借此机会以除后患！”
张绣听完，却是停住了脚步，而后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文和且放心，本将自晓得。”说完也不顾大雨快步前行。
望着张绣远去的背影，贾诩眼神闪烁，最后却是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主公你实在太仁厚了，这既是好事，也是坏事……”说完只是不住摇头叹息。
且说张绣到得阵前，两军将士正在大雨之下交战，附近的土地上都染满了鲜血，被大雨冲刷之下使得小溪也染成了红色。只见从山上不住冲出曹军士卒，而张辽、胡车儿、王双三人却是领军冲在最前抵御曹军的进攻。也幸好三将骁勇，才能巩固住防线不失。不过现在张绣军皆在山上，骑兵根本不能施展，只能全部下马迎敌，战力下降了一大截。
刚来到的张绣一眼就看到山上已经竖起了一竿大旗，上书一个大大的“臧”字，显然就是臧霸所领精锐的泰山军，这更令张绣感到头痛不已。而且现在臧霸所领的泰山军由于是翻越梅山来攻，因此其军从山顶上杀下半山腰来，居高临下之势让臧霸的泰山军占尽地利。
张绣见得，不敢怠慢，立即挺枪加入战团。张绣一冲进战团之中，虎头金枪猛然抖动，金凤横空立现！只听见“噗噗噗”数声轻响，六名曹军士卒直接就倒在了张绣的枪下。
“大将军！”
见到金凤横空立现，刚被张绣救下的几名兵卒齐声兴奋大叫。这一叫喊也感染了周围的士卒，齐声兴奋大叫。张绣这一尊战神的出现，让士卒们士气当即大振，齐声高呼，拼杀起来也更加卖力了！
张辽见得张绣出现，轻出了一口气，猛一举直刀，大喝道：“大将军与我等一同抵敌，诸君！杀啊！”
张绣的出现加上张辽的指挥，让泰山军一时无从下手，并被张绣领人打了回来。
曹军阵中，臧霸问一边的司马懿道：“先生，张绣骁勇，麾下士卒因其鼓舞而士气大涨，如此下去我军恐怕很难拿下张绣！”
司马懿见得，年轻的脸庞上浮现出些许笑意，自顾自地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将张绣击杀吧！”
臧霸听得，惊讶道：“什么？”
司马懿脸上露出胸有成竹的表情，笑道：“臧将军和孙观将军且领一军从右面猛攻，孙康将军且引一军从左面猛攻！”
臧霸听得，有些奇怪，此时张绣正在中路，按理说应该主力进攻中路，不然就会被张绣率军从中路突破。但司马懿却是将他和孙观两个放在左右路，显然是想从右路突破，这不得不让臧霸感到奇怪。
司马懿见得臧霸表情，自然知道其所想，便笑道：“臧将军无须多疑，且按懿所言照办即可！”
臧霸想起战前曹操的吩咐，一切听从司马懿的指挥，于是点了点头，和孙观领军去右路进攻。
司马懿一作调动，下面张绣就发觉不妙了。张辽急急来到张绣身边，禀报道：“主公，敌军从左右路发动猛攻，特别左路（司马懿攻右即张绣左）攻势极猛。兄弟们就要顶不住了！”
张绣抬手一枪，将一名曹军刺死，望了望已经去了右路支援的胡车儿，点头对张辽说道：“文远且去左路指挥，务必将敌军挡下来！”待得张辽走后，张绣举枪大喝道：“其余将士，跟本将从中路突破，杀啊！”
张绣一声暴喝，虎头金枪猛然抖动，接连将几名曹军士卒刺死。
正在此时，张绣忽然感觉到背后一到冷风袭来，虽然现在正下着暴雨，然而这种危险的气息张绣感觉得极为清晰，背后根根汗毛同时倒竖。
面对这股袭来的冷风，张绣脸上露出冷笑的表情，同时以极快的速度转身，虎头金枪抬手就向着那道冷风打去！
“当……”
一声金铁交鸣之声传出，不过就在此时，一道冷芒以更快的速度猛然袭向张绣，此时正是张绣旧力不接，新力未继之时！
面对以更快速度袭来的冷芒，张绣非但没有露出惊慌的神色，脸上反而还露出不屑的笑意。虎头金枪原本消失的金凤很是突兀地出现，凤首轻点向那道冷芒！
只听见“叮”一声轻响，张绣手腕一沉之后，就用虎头金枪将那道冷芒挑开。当冷芒落地之后，却是清晰地见到正是一个流星锤！
张绣挑开那流星锤之后，双腿一蹬地，虎头金枪飞刺向出手的那人。在张绣看来那人应该会出手顽抗，怎料面对张绣刺去的一枪，那人只是闭起双目，一动不动！
“呼……”
就在虎头金枪划破长空，枪尖就要刺入那人的咽喉时，虎头金枪骤然停了下来，顶住咽喉并没有刺下去。
张绣望着眼前那人，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厉声喝问道：“子全！本将自问待汝不薄，更是三番四次将机会送到你面前给你选择，缘何还要背弃本将？”
原来对张绣出手之人，正是王双！
王双此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望着张绣的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最后却是叹了口气，说道：“主人对俺有救命之恩，此恩双不能不报。现在虽然功败垂成，但双此恩已报，然而双却愧对大将军，请大将军赐双一死！”
张绣轻哼了一声，说道：“你的主人是谁？”
听得此问，王双徒然露出坚定的神色，说道：“此问请恕双不能答大将军！”
张绣冷冷一笑，说道：“你以为不说本将就不知道吗？你的主人正是……”说完这句之后，张绣一字一顿地说道：“河内司马懿！”
王双听得司马懿之名，眼神中忽然闪过惊慌的神色。张绣不理王双自顾自地说道：“其实你一来投本将，文和就已经提醒本将你是别人派到本将身边的人。”张绣一边和王双说话，旁边的士卒却是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不过张绣的亲卫反应极快，立即结阵将张绣团团围住，而一边的胡车儿也向着这边急赶过来。
见到王双脸上露出不信的神色，张绣轻笑一声，说道：“试问一个市井粗汉又怎会有字，这就是你最大的破绽。除此之外，还有你是在本将要攻河内之时从河内而来，还有那一次本将去河内的刺杀恐怕也是司马懿的精心安排，为的就是让你可以取信于本将。不然老胡和文和那次又怎会上吐下泻不止。”
见到王双脸上露出惊慌以及不信的神色，张绣继续说道：“不过可惜那次老胡跟文和也是装出来的。”说完张绣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其实本将觉得你是一个人才，文和屡次劝本将杀你，本将都没有下手，就是希望你有朝一日会归心。而你自从那次之后对本将亦是忠心耿耿，特别是攻略益州还立下不少功劳。本将曾经一度都以为你归心了，可惜……”说到这里张绣只是摇了摇头。
王双叹了口气，说道：“其实在鱼复之时，某是知道吴懿要叛的，所以大将军说某为攻略益州立下大功，却是未必。”
张绣轻笑一声，说道：“吴懿要叛那是诸葛孔明之谋，如若你阻止此事，很可能因此而丧命。不过你倒是聪明，知道保命要紧。”
王双听得，沉默了一阵，问道：“那某流星锤绝技，大将军亦早知了。”
张绣点了点头，回头望了望已经赶到并代替自己领军与曹军交战的胡车儿，忽然收回了顶住王双咽喉的虎头金枪。
王双有些惊讶地望着张绣。却见到张绣轻笑一声，说道：“汝自问，以你的本事能在本将手下逃出去？”王双听得摇了摇头。
张绣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问道：“本将很想知道，司马懿究竟对你有何恩义，令到汝对他如此忠心？”
王双见得张绣眼睛之中透着真诚，内心不自觉地一阵颤动，最后长叹了一声，说道：“双小时家贫，自幼父母双亡，与妹子相依为命。如若不是得主人相救，双和妹子恐怕早就丧命多时。大将军对双有厚恩，双亦感激，然而主人当年之恩不敢忘却，请大将军恕罪。”
张绣一听，却是说道：“你是为了你那妹子吧？”
王双一听，身体一阵颤动。张绣见得却是点了点头，说道：“汝且放心，本将在此答允你，你那妹子本将定会将她救出来。但此次汝犯下之罪太重，若不杀汝本将难以向众将士交代。”
雨还在不停地下，王双脸上早就已经湿透，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只见王双“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向着张绣磕了九个头，哽咽道：“大将军之恩，双唯有来生再报。现在但求大将军赐双一死，双无怨无悔！”说完抬起头来闭目望着张绣。
张绣见得，轻叹了口气，闭起双眼的同时手中虎头金枪猛然刺出，直直地穿过王双咽喉……
望着王双倒在地上的尸体，张绣喃喃地念道：“时也！命也！”说完轻笑一声，自嘲道：“张绣啊张绣，你真的就自己能掌控一切，其实你不能！”说完张绣转过身体，扑入战场之中，再也不看王双一眼，同时脸上闪过一丝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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