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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 马均论机关器械
张绣和参狼羌和白马羌的两位长老详谈过后，第二天就和杨阜、胡车儿两人回长安了，留下马超与姜叙跟着两位长老去招集两部勇士成军。按张绣的意思是招集三万勇士就够，兵卒太多了张绣的粮草储备也不够，毕竟羌人帮自己打仗，粮草供应方面由张绣提供一半，而战利品则平分，这是张绣和两部长老之间的约定。
而且除了这三万羌族士兵之外，张绣还让马超将两万马家军也领去。毕竟这马家军大部分成员都是羌、氐胡族，让他们出征最好不过了。这样一战可以有利于马家军战力的提升，百战精锐，没有经历百战如何能成为精锐呢。
回到长安之后，张绣就让王威领着两万马家军到天水候命，并让王威到马超麾下听令。马超勇烈，作战的时候自然自然勇猛过人，但这样容易中敌人之计，故此张绣安排了姜叙这个熟悉地理且性格沉稳的凉州人以及王威这个经验丰富而且当过游侠儿，见识广博的人辅助马超。
长安，骠骑大将军府。
这骠骑大将军府乃是张绣以前住在长安的地方扩建而成的，本来麾下众人开始都建议张绣用董卓以前在长安的府邸作为骠骑大将军府所在。不过张绣总感觉那地方不好，董卓、吕布、李傕三人用过那府邸，除了吕布之外其余两人现在都不在世上了，故此张绣一听立即就否决掉，决定将原来住的地方扩建。故此时的骠骑大将军府位于城东占了好大一片地方。
此时骠骑大将军府的正厅之中，贾诩、法正、杨阜、马均四人皆在，张绣首先为三人介绍了一下杨阜，而后说道：“文和，义山所出资助韩遂治内羌人粮草、兵器之策，汝以为如何？”
贾诩点头说道：“义山之谋甚善，不过诩以为，资助羌人粮草不宜太多，韩遂境内羌人叛乱除却连年征战之外，另外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粮草短缺。主公资助其粮草若太多，这些羌人生活既定，对付韩遂的人恐怕会不尽力。故此诩以为当资助部分，够他们一到两月之用，如若他们要得到更多的粮草，只能够用主公提供的兵器去向韩遂抢，如此一来才可给韩遂造成麻烦。”
杨阜听得，深深地皱了皱眉，说道：“贾长史之策未免太过毒辣了吧。”
贾诩摇头说道：“义山之谋亦是资助羌人反韩遂，但若是资助太多，羌人反韩遂不尽力，如此岂不是既浪费钱粮兵器，又不能达到削弱韩遂的目的，明年主公征讨还是要耗力甚多，既然如此不如不资助。而资助羌人反韩遂，也就是一年时间，明年主公以雷霆之势灭韩遂，平羌乱，羌人百姓就可过上好日子。”
张绣不得不承认，贾诩出的谋略虽然从道义上来说讲不过去，但效率总是最高的。权衡了一下之后，张绣点头道：“天下无白吃之餐，既然本将资助他们，自然要他们为本将效力，就按文和之策去办吧，一切安排由文和主理，义山暂摄监察司使之职。”
贾诩、杨阜听得，知道张绣计较已定，同时高声应诺。
张绣转过头，问法正道：“孝直，这么急寻本将，所为何事？”
法正拱手答道：“主公战略力主向南，然主公麾下兵卒皆以骑兵为主，正以为颇有不妥之处，特来向主公说明。”
张绣问道：“孝直且细细道来。”
法正说道：“如若主公挥师向南，可攻荆、益二州，其中荆州内水网密布，无水军辅助甚是难攻，特别是荆南，有长江天险阻隔，更是难上加难。主公虽然组建了水军，而且有甘将军一手训练，但荆州水军冠绝大汉，要将其一举歼灭未免太难。况且荆州乃是四战之地，若取荆州后西面刘璋、北面曹操、东面孙坚皆非善与之辈，既然如此正以为主公南征当取益州为上。然而益州多山，骑兵不能用，主公所依仗之武力去了大半。若日后主公进攻中原，而中原坚城甚多，只依仗骑兵却是未必能取中原，故此正以为主公改变依仗骑兵作战的习惯。”
法正所言其实有理，张绣是西凉军出身，麾下班底也是西凉军兵将，而西凉盛产马匹，故此西凉军系出生的将领大战之时依仗的都是骑兵。而张绣之前主力进攻的又是关中这些平原之地，正是骑兵用武之地，故此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至于之前与袁术和刘表的交手，都是以野战为主，以骑兵作为主力的张绣在野战中杀败袁术、刘表麾下战力较弱的兵卒并不出奇。
但就如法正所言一般，定了关中之后，张绣一向所依仗的骑兵可用之地少了许多，能再有大用的也就是征冀州、幽州这些地方。至于日后要进军中原，骑兵是能起到作用，但并不是决胜的关键了。中原多城池，而且一个普通的县城也不是那么容易攻陷的。就如曹操的兖州中，就有陈留、濮阳、定陶等坚城，如若曹操派大军据守，单靠骑兵未必能攻破这些城池。
吕布就是一个好好的例子，部下有精锐的凉州铁骑和并州狼骑，初到之时仗着曹操征徐州，兖州空虚又有内应，所向披靡。然荀彧等人反应过来之后，立即据兖州各城而守，在依靠弱小的兵力又没有大将指挥的情况下就能挡下吕布进攻的步伐。等得曹操回师之后反攻兖州，曹操避免了与吕布大军进行野战，只进行攻城战，就成功将吕布赶出了兖州。当然曹操手下的谋士所出的奇谋建功甚大，但总的来说，以骑兵进攻中原并非就一定能百战百胜，更遑论说要进攻以多山多险地而闻名的益州和水网密布的荆州了。
不过张绣现在只用骑兵，也并非其觉得其他兵种不好用，而是一种习惯问题。就好像南人出行习惯乘舟，而北人出行习惯乘马一般。对张绣这种西凉军系出身的人来说，用骑兵作战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张绣听完之后，问道：“孝直所言有理，不知当如何改变？”
法正说道：“如今西北尚有韩遂未除，羌人又未定，而且凉州以北又为鲜卑人和匈奴人所据，以鲜卑人以及匈奴人之贪婪个性，主公与他们之间必有一战，故此正以为骑兵不可削之。况且如今已得凉州部分，有了天然之草场放养战马，不需要再消耗草料喂食，供养这些骑兵对主公而言并不吃力。而主公之步卒除了刀盾兵、长枪兵和弓箭兵之外就无了，正以为当在步卒上进行加强。”
顿了一顿，法正继续说道：“主公可记得当日德衡造霹雳车，长安之战显威，而之前樊城和宛城守卫战，霹雳车也立下奇功。主公既在长安学宫之中设机关殿，那当知机关之重用，故正以为步卒之加强当从机关着手。”
张绣微微一笑，说道：“孝直所言有理，德衡来此想来也是为了此事吧。”
马均点头说道：“正是。”
张绣说道：“既然如此，德衡且说一下有什么机关适合步卒之加强。”
马均点了点头，说道：“直接用于战争之机关器械很多，均就暂且分为攻城、守城和野战三类吧。就攻城而言，用得最多的自然是云梯还有弓箭了，此两种主公大军用之良久，均就不说了。大型攻城器械，则有井栏、冲车、抛石机，其中抛石机经过均改进而成的霹雳车威力更强，井栏与冲车主公应该亦知道。后面均所言这些则是主公用得较少的，普通兵卒可用的则是飞钩，正面攻城飞钩作用不大，飞钩主要是夜袭城池之用，而这飞钩制作也很方便，熟手铁匠几乎都能打造出。而大型攻城器械，则还有与冲车类似的轒辒车，以及用高耸的轩来攻城的轩车、躲避箭石的墙车、跨越护城河的壕桥、观望高城状况的巢车、楼车。”
张绣听得，很是惊讶地问道：“竟然还有如此多的机关器械？”
法正点头说道：“不错，这仅仅是攻城器械，还有守城和野战。由于黄巾之乱时，黄巾贼进攻皆以人数取胜，大汉防守的器械又老旧，黄巾攻城屡屡得手，故此除了一些必要的攻城器械之外，其余器械各诸侯用之甚少。此皆他们手下兵卒招来之后只稍加训练就投入战场，各诸侯效仿黄巾之以人数取胜，故此对耗钱和铁、木等甚多的机关几乎不造，就算造机关也是随便伐木搭建，与真正精心打造的机关相比可谓天渊之别。主公走精兵路线，如防御的墙车、过护城河的壕桥等机关就要打造了，当不能让损耗大量钱粮训练出的兵卒以血肉之躯攻城，以性命填护城河。用大量钱粮训练的精兵损耗于此，实在不值。”
张绣听完，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对马均说道：“德衡，且继续说，守城器械和野战机关又有哪些？”
马均点头答道：“守城器械其实一点也不比攻城器械少，就一名到几名兵卒可用的器械就有数种，其中有专门对付飞钩的狼牙拍和檑义夜，狼牙拍是以铁钩、铁钉置于木板之上，而后夜间高悬于城头，若敌以飞钩夜袭则会被钩住扎伤，攀城不得，檑义夜与狼牙拍类似，不过是将铁钉等置于圆木之上，必要时可当檑木使用。除此之外，还有主要毁敌云梯的撞竿，撞竿奇长，士卒以撞竿撞敌云梯可避免受伤，而主公现在只用几名长枪兵合力推云梯，虽然有效，但枪杆太短，士卒死伤不少。而守御城门的则有塞门刀车，专放置于城门之后，若城门被敌方撞木或冲车等撞塌之后，塞门刀车就可起到阻止敌军入城以及杀敌之效。而在守城战中作用最大的器械莫过于弩，其中夹弩、瘦弩等小型轻巧，射速快的弩则多用于守城。”
顿了一顿，马均继续说道：“小型的弩用于守城多，而大型的弩则用于野战多，其中先汉所用以对付匈奴的大黄弩、擘张弩（双臂拉开）、蹶张弩（脚踏）这些都是野战所用的大弩。这些大弩皆一人可用，而比之这些大弩更强的则是床弩，床弩之中内藏数张弓，有绞轴，需数人合力方可将弓用绞轴绞开，床弩威力冠绝所有弩。超大型弩除了床弩之外还有连弩车，一架连弩车可装大小箭六十余根，需十人控制，发射之时铺天盖地，单根弩箭威力可能弱于床弩，但胜在打击面广，这些大弩以及床弩、连弩车皆用于野战多。除此之外，野战器械还有拒马等器械，但所用则不太广泛，野战机关当以弩为主。均曾听闻先秦时有单人可用的连弩，以及杀伤力比之床弩还要强大超大型弩，此弩只存于典籍之中，据闻是秦国所制，故此称之为秦弩。此两种弩至今已经失传，却是可惜。”
初听连弩车之时，张绣首先想起的就是名闻后世的诸葛连弩，待听得马均对连弩车进行解说之后，才知道这连弩车与诸葛连弩不同。待听到后面的时候，方知道原来单人使用的连弩在秦被灭之后最精巧可发五矢的连弩工艺已经失传，只余下可发两矢或是三矢的连弩。想到这里张绣开始惊叹华夏先人们的智慧，秦国被灭连带着将一些弩也因此而失传，不得不说是一种可惜。
张绣听完之后，定了定神，问道：“德衡，依你以为，制造这些器械所耗木、铁以及时日如何？”
马均想了想，答道：“单人用的撞竿、飞钩、狼牙拍、檑夜义等制作简单，要大量制造不难。除此之外，车类和弩类则工艺复杂，要大量制造需耗时日久，而且铁器、木料所耗亦多，大型的车类和大型弩和超大型弩自不必说，就算是小弩和轻弩也因为较小且工艺精密之缘故，制作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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