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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章 地下生物
严格来说，时间裂缝很难算是一件武器。因为它并没有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而是将其送至遥不可知的未来或者过去。如果对方还能够很快回来，并且继续战斗的话，这件武器的意义几乎聊胜于无。
可是从另一个角度讲，时间裂缝又是一件厉害到了极点的武器。因为在外星的高级种族中，就算被核弹射中、被激光扫中，甚至星球爆炸都有能力在宇宙太空中生存！可是一但被时间裂缝拉进那条通往未知的长河当中，就算你有再高的本事，也回天乏术。只能祈祷不会被时间的乱流撕成碎片，然后不要被丢到一个过于遥远的年代。
所以当巫妃告诉我说，已经被时间裂缝卷入，来到一个莫名其妙的时代时候，我并没有苛责什么。而是立刻站起身来打量周围的环境，寻找李察德和潜艇中的其他人。
可惜的是，周围除了一堆七彩石外什么也没有。我们着陆的地点似乎是一片山谷附近，前方远处是一座高耸入云的翠绿山峰，密密葱葱的森林沿着山脚拔地而起，一直朝着远方漫延。这座山峰的高度远远超出了我的认知，印象中似乎唯有珠穆朗玛峰才可以与其媲美，最奇的是周围没有其他峰岭坡岩，只是孤零零地一座大山，直接在平地上傲指苍穹。相比于珠峰的冷峻雄伟，这座山又多了三分威严与孤傲。
剩下的左右两面则是一片旷野，齐腰的野草生长的极为茂盛，同样一眼望不到边际。朝后方望去，似乎有一片水光遥遥映射，不知是河流还是湖泊。整个天地间寂静的出奇，没有风声、没有水声、茂密的草原中既没有动物在奔跑，也没有昆虫在鸣叫，让人感觉安宁中透着一片死寂。
我忍不住开口问道：“和我在飞碟中的人，还有潜艇中的……”
巫妃淡淡说道：“多数非生命物质都在传送过程中解体了，其他人有的死了，有的被传送到了其他时代……时间乱流中的能量太强，我保护不了那没多人。”
我叹了一声，虽然为李察德和潜艇中的士兵有些伤感，不过好在他们也不是全部死去，只是换了一个时代重新开始生活，总比一起死在海底的好。而且君兰和医生都留在了金字塔中，总算性命无碍，只是不知他们是否已经恢复体力，制住了伊维尔那个疯子？
想到伊维尔，我顿时心中一凛，忽然想到了很多问题，忍不住高声叫道：“巫妃，我在那座金字塔中听到一条消息——应该是一伙被称之为始祖的生物，传授给他们时光武器的技术，并且委托他们定期摧毁地球的文明！”
巫妃微微一怔，随即有些恍然地苦笑了一声，轻轻应道：“知道了。”
我不禁奇道：“你怎么知道的？你知道什么了？”
巫妃叹了一声，答道：“我在看见那个时光武器的时候就想到了——从那些飞碟，还有那个时光武器的启动方式，都是神仙族最擅长的科技……金字塔中那些人所说的始祖，应该就是神仙族！”
我失声叫道：“神仙族？就是和你们一起改良人类基因，后来又大战一场的神仙族？”（神仙族是一伙外星种族，曾经和巫族一起对抗吞噬族。在此期间与巫族一起改良地球上生物的基因，促进人类进化，并教授人类相关科技。后来又和巫族反目成仇，关于神仙族和巫族的经历，详见《李斯卫传奇·诛仙》）
巫妃冷冷说道：“除了它们，还有谁能算是你们人类的始祖？”
我忍不住大声叫道：“它们不是和你们一起离开地球了吗？难道又偷偷跑回来安排了这些事情！可是，它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巫妃看了我一眼，淡淡说道：“当然是为了进化之匙！正常一个物种进化到一定程度之后，如果想要再次产生突破往往需要数十万、数百万，甚至上亿年的时间。而进化之匙却等于一次无需漫长等待的机会，就能让我们巫族的战力再进一步……”
我霎时间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在两族交战的情况下，巫族没有进化就已经和神仙族打成了平手，双方僵持不下，任何一颗微小的筹码都可能改变整个战局。就算人类成功进化的机会十分渺茫，神仙族也不能坐视巫族得到这样的机会，所以干脆想出这样一个釜底抽薪的办法来——不知他们编造了什么理由，竟然让一伙人类潜伏在暗中，默默观察整个社会的文明进程，一但达到进化之匙濒临出现的时候，就使用它们留下的武器摧毁人类文明！
没想到神仙族为了胜利如此不择手段，至亿万生灵于不顾！这一段推测虽然还有一些细节上的问题没有想通，但是主体的脉络却已经让我汗流浃背，浑身尽湿。忍不住咬牙说道：“这伙神仙族太狠了！”
巫妃不以为然地说道：“它们本来就是以吞噬生命的能量为生，又怎么会对自己的食物有什么怜悯之心！之所以不直接摧毁地球，只不过是想留下一个源源不断的养殖场而已……我只是想不通它们究竟在什么时候偷偷回到过地球，隐藏了这样的武器却没有被我们发现？”
我苦笑一声，说道：“想不通就不要想了，除非咱们被传回你们两族开战之前的时代，否则就算知道它们做了什么，也一样于事无补……巫妃，你能看出现在是什么时期的地球么？是我那个时代之前，还是之后？”
巫妃皱眉答道：“我也不知道，不过地轴至少已经偏倚了15度，所以咱们跨越的时间绝对不短。从生态环境来看，似乎比你们人类那个时期要保护的强很多。不过现在这个时代肯定已经有智慧生物，而且文明程度不亚于你们人类！因为我能感应到很多磁能、光能、电波类的初级应用，就在咱们头顶上空，至少已经有七八艘卫星在飞。”
我精神一振，问道：“会不会就是我那个时代不久后的未来？”
巫妃有些神色古怪地看了我一眼，断然答道：“绝对不是。”
我不由指着地上那堆七彩石叫道：“进化之匙已经被咱们带到另一个时代了，那座金字塔中的人八成已经被君兰他们制伏，我们人类的文明应该可以继续发展才对！”
巫妃看着我淡淡说道：“就算带走了进化之匙，而那个金字塔中的人没有摧毁你们人类的文明，按照你们现在的科技路线发展下去……地球也绝对不会是这个样子。”
我微微一怔，明白了巫妃的意思，喟然问道：“生态平衡？污染？能源采集？”
巫妃点点头，表情严肃地正声答道：“你们这一次的文明发展有些畸形，太过于偏重外部力量，而忽略了生命体自身。按照这样的路线发展下去，等待你们的只有一次又一次的毁灭！”
我叹了一声，轻轻问道：“没有其他出路吗？”
“有。”巫妃冷冷答道：“或者在进化过程中领悟自然平衡的力量，或者……挺过一次又一次毁灭边缘的危机，最终成为和神仙族、吞噬族一样，依靠吞噬一切生命能而存在的种族！”
如果人类也成为依靠吞噬其他生命才能生存的种族，也许还是灭亡更好一些。看来人类的命运，还是把握在人类自己手中……我喟然叹了一声，转换话题问道：“这些进化之匙是不是全部带过来了？”
巫妃点点头，表情再一次变得异常古怪起来。
我和巫妃相处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看见她的表情如此丰富，不禁问道：“怎么，这些进化之匙也出了什么问题？”
巫妃竟然罕见地苦笑了一声，答非所问地自语道：“宇宙法则对宇宙法则，原来还有这样一种可能！”
我心中大奇，追问道：“宇宙法则怎么了？”
巫妃指了指那些七彩石，淡淡答道：“那些进化之匙，它们跟着咱们过来之后……竟然，退回到，最原始的降临状态了！”
我闻言一愣，心知这就是穿越时间的另一个副作用了。
宇宙法则不容违背，可是每一条宇宙法则之间，显然也会有主从强弱的比较。就好像进化之匙一但启动，就不可逆转；时光传送不可能准确定位……这两条法则之间本身没有什么交集，但是当进化之匙遭遇了时光传送，法则对法则，却导致了这种原本不可能的变化！
我忍不住问道：“宇宙中的智慧生物那么多，难道以前就从未有人试过，把这进化之匙丢进时间裂缝里去吗？”
巫妃沉吟道：“从理论上来说，咱们带走了一批进化之匙，地球上马上还会再产生一批新的才对。只不过这件事情的确没有人试验过……这就好像你邻居家养的猫忽然跑出来捕捉一只老鼠，你会为了救那只老鼠而大动干戈，阻止那只猫么？”
进化之匙促进生命进化，就好像猫抓老鼠一样，是一种自然现象。而拥有制造时间裂缝能力的生物和没有进化之前的生命比较，就如同人类和老鼠的差距一样……正常的人类，当然不会为了一只老鼠去和猫大动干戈，正常的高级种族显然也不会费力去阻止低级生命进化。
我心底默然想明白了巫妃的意思，皱眉追问道：“你不是说，曾经有一个高级文明种族为了附属种族做过类似的事情吗？”
巫妃冷冷答道：“我说的高级，只是相对你们人类而言，事实上那个种族还不具备制造时间裂缝的能力……在真正高级种族的战斗中，数量上的差距并不足以弥补质量上的差距，就好像坐在坦克里的人不会害怕数千名手无寸铁的普通人一样。”
我叹了一声，终止了这场辩论。举目看着远处那座扶摇直上的山峰，不知家乡是不是已经再次出现了进化之匙？君兰如果知道我被时间裂缝吞噬，又会是怎样的心情？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悠悠的思乡之念，轻声问道：“咱们还有可能会去吗？”
巫妃耸了耸肩，答道：“我可以带着你继续寻找地球上的时间裂缝，不过就算咱们找得到，恰好回到你原来时代的可能性也非常小，几近于零。”
我苦笑一声，其实心中早就知道这样的答案，只是希望巫妃能够安慰我几句罢了，可惜她显然并不懂得这些人情道理……
就在这时，终于有一阵微风吹过。茂密的野草传来哗哗响声，草叶翻腾，露出由浅至深的颜色，犹如一道波浪缓缓卷过大地。
我深吸一口气，感受到泥土的芬芳，心情顿时缓和少许。打起精神提议道：“咱们把这些进化之匙藏起来，然后去看看这个世界吧！”
巫妃点点头，随便走了几步捏起拳头，秀气的拳头外忽然包裹了一层金色的光芒，猛然朝着地面砸去。金光闪过，地面上的泥土好像冰雪遇到阳光一样消融，无声无息地朝下方陷落，拳头下面出现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突然，地底传来一声轰鸣，就好像什么东西忽然塌陷了一般。一阵警笛似的长响和杂乱的脚步声从地洞中传了出来，这些声音明显不是自然中存在的声音——草原的下方，竟然有人！
我和巫妃对视一眼，都露出几分惊疑的神色。难道这个时代的文明，竟然是在地下生存的某个种族发展出来的？
轰——隆——隆——
就在距离我们不远的左侧，一片五米见方的草坪徐徐升起成坡状，露出从深深地底漫延出来的通道。紧接着通道内传出一阵急响，七八个形状古怪的生物从中冲了出来……之所以说形状古怪，是因为这几个生物虽然也是四肢健全的人形，但是全身都包裹的鼓鼓囊囊，所谓的四肢就是四个圆球，加上身体和脑袋活活就是六个大小不同的球体堆成，看上去就好像在太空里行走的宇航员。
这些人的手上也拿着某种环形物体，大概有儿臂粗细、篮球大小，看上去应该是武器。而他们脚下的鞋子类似旱冰鞋，却能够在草皮上滑动自如，行进极为迅速，几乎是不亚于汽车的速度。
仔细看去，我才发现那些圆球仅只是他们体表的衣物，而并非是体型如此。尤其这个时候那几人已经迅速地将我和巫妃包围了起来，透过他们头部的透明圆盔看去，头盔内的五官于普通人类无疑。
我有巫妃在侧，当然不会担心安危问题，再加上不知这些人住下地下，刚刚很显然砸坏了他们的居住地，所以凝立不动。任由这几个球形人将我们包围起来，尽量表现出友善的态度。
这几个人看见我和巫妃仅有两人，紧张的动作顿时缓和许多，为首一人顿时用掌中的圆环指着我们，唧唧喳喳地大声审问起来。
这些人一开口，我立刻断定自己纵然还在地球，身处的文明也和我那个时代相去甚远了。因为他们所用的语言极为怪异，显然与我曾经呆过的地球语言没有任何相近之处——他们的语速其实不快，只是腔调却极为丰富，就好像唱歌一样，往往一个音带着十几种发声方式，除了阴平、阳平、上声、去声（汉语四声）之外，还有滑音、连音、颤音，和连我也叫不出名字的发音方式。
最奇的是他们的语言多数为单音节组成，我仔细听了半天，也只发现有“啊”、“哦”、“咯”、“嘎”四个发音，却用不同的腔调连接在一起，就成了句子。例如这人说“咯”的时候，简直就像一只刚下完蛋的母鸡一样“咯！咯！咯！”地叫起来没完……偏偏每一声的高低起伏还各不相同，听得我头昏脑胀，浑然找不出任何规律来。
可是巫妃听到这种语言之后，却神色微变，脸上渐渐透出十分古怪的神色，显然就算是听不懂，起码也对这种语言有相当程度的了解。
我忍不住低声问道：“你听得懂他们在说什么吗？”
巫妃目光流转，轻轻答道：“能听懂一些……”
我不禁奇道：“这是什么语言？”
巫妃表情古怪地答道：“应该是以我们巫族语言为基础，演变出来的一种语言。”
我微微一怔，忍不住啼笑皆非地问道：“你们，你们巫族人就是这样说话？这，这岂不是像鸭子一样！”
巫妃顿时有些嗔怒地瞪了我一眼，她的声音却忽然在我脑海中响了起来，确切的说，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类似脑波，直接将想要表达的意图传达了过来：“生物进化到我们这个层次后，交流的方式都是直接用脑波！不但意义明确，而且也更加简单直接……至于语言，多数只是起表示情绪的辅助作用。所以在我们巫族的语言体系中，只剩下一些语气助词还没有消失，用语言表达思想的方式已经被淘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