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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祖孙
徒手博虎，这样的事情在人类世界中还是不多见的。
先不说老虎在多数国家里都被归类为保护动物，就算可以任意捕杀，相信能够有实力赤手空拳战胜老虎的也只有各国武道界的顶级高手、以及军方特种部队中的极少数人员！
这头突然冒出来的猛虎在攻击力方面，几乎和地球上的一般无二，再配上自身摄魂夺魄的虎吼声，更是远超过地球上的任何虎种。虽然我自问定力非凡，可是听着一阵阵虎吼传入耳中，还是非常的不舒服。如果换成定力稍差的人，必然会产生瞬间的恍惚，而在这猛虎当头之际，一瞬间的恍惚就足以致命了。
看来这里的生物虽然在外型上与地球生物接近，但自身的能力却都有一定的变异。这一点在我们面前的祖孙二人身上，也同样体现了出来！
他们围猎老虎所表现的身手丝毫不下于地球上的搏击高手，其动作精准敏捷，由祖父在前面稳如泰山地挥舞着棍子吸引老虎的注意力，矮个的孙子则不住上串下跳寻找位置，一棍接着一棍朝老虎的咽喉击去。
那少年运棍入飞，棍子击打在老虎的咽喉上“嘭嘭”有声！十几棍下去，那老虎顿时哑了声，再也发不出一阵阵类似人类濒死的哀鸣。
祖孙二人就显得愈发轻松，并肩站在一起，每当看见老虎作势欲扑的时候就挥起一棍，将其打落回原处……这情境正和我初次见到的时候一模一样，原来当时我赶到之际，这祖孙二人已经制住了老虎。难怪他们看见我开枪射杀老虎后显得愤怒异常，多半是以为我想抢夺他们的猎物！
张玄天靠近我身边小声说道：“李大哥，这两个古人的身手不错，我看只比你差上少许。”
我点点头，自问如果面对这祖孙二人的合击，如果不使用异能的话很难撑过一百招。不知像他们这样的人类还有多少？如果这座丛林中的人都有如此身手，我们今后的路程就需要更加小心了。
过不多时，那头老虎眼见敌不过祖孙二人，立刻调转身子就要逃走。只听祖孙二人唿哨一声，顿时围着老虎车轮般转了起来，一棍一棍朝它逃走的方向打去。那老虎的动作虽快，却架不住祖孙二人料敌击先的本事，每次都是刚一转身，就被当头重重敲上一棍，终于就被祖孙二人打得俯首帖耳，趴到在地上呜呜有声，再也不敢越雷池半步！
我们见猛虎俯首，立刻缓步走了过去。
祖孙俩这时取出一捆绳子，在那头老虎的脖子绑了起来，看上去倒和地球上拴马的方式有些类似。那头老虎被降伏之后，一扫之前的凶猛，只是垂头丧气的不住哀鸣，倒是像足了比它小上几十倍的那种猫科动物！
等到看着矮个少年兴高采烈地拿出一副鞍子放在老虎背上，然后翻身骑了上去，我们才知道这老虎真的是被当成坐骑使用。不由暗暗咋舌，没想到这个世界里的人，都威风成如此地步……难怪刚才他们说死虎无用，原来是不能当坐骑的意思。
逮到了坐骑，那少年立刻急不可耐地试骑起来。我们因为老虎所产生的误会也消除了很多，这时那老者才收起棍子，走过来和我们继续攀谈。
事实上从中国古代至今，虽然书面文字的变化很大，但是在口语交谈中的演变则并不明显。抛开某些方言和口音的差距，在先秦以后的普通百姓所使用的语言，和今天相比主要就是词汇量，和一些语气助词的变化！
换句话说，如果真要我遇到两名秦朝之后的古人，交流起来应该不至于非常费劲！可是这名老者所使用的语言，却偏偏是接近秦代书面语言的一种，非常的拗口，以至于我们之间在更多时候不得不采用文字来交流。
经过一番交谈，我们对这座森林有了初步的认识！
首先让我们大吃一惊的就是，居然连这个老者也不清楚森林的边界究竟在哪里？按照他们一族人所探索的最远记录，曾经整整跋涉了十余年的时间，也没有见到丛林的边界！而另有一队外出探索的人已经离开了他们的部族六十多年，至今还没有返回——这让我们不得不怀疑，这个星球的表面是否全都都被树木所覆盖？
至于这个老者所在的部落，就在西边不远处的丛林中。按照他的说法，继续向西的那座大山之中，的确另有一些十分厉害的生物存在。不过数量极少，而且攻击性又非常之强，所以他们一族人至今也没有探索出大山以西的地方，究竟是什么状况。
我和张玄天、罗衾商议了一下，决定先去老者的部落看看。一来他们的部落就在西去的必经之路上，二来也希望从他们的部落中得到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消息。
据老者所说，他们一族中有一位神通广大的巫师！不但教给他们生活的技能，而且对很多事情都有所了解，简直就像个万事通一样——这样的人物，也让我们大感兴趣！于是由那少年骑着老虎当先开路，我们几人一起朝老者的部落进发而去……
行进之间，我知道了老者的名字叫做“崖祖”而少年的名字叫做“崖孙”。他们这一族人的命名方式十分奇怪，世世代代都是共用同样的名字，并且在名字的后面加上单字来代表身份！例如崖祖的儿子，就叫做“崖子”，而如果有一天，崖祖死掉了，这个名字就会由他的儿子来继承，崖孙则自动接替父亲的名字，成为新的崖子……
我忍不住问道：“难道你们每一代都是单传吗？万一同时生了两个孩子，该如何命名？”
崖祖解释道，在他们的部落里，只有一个孩子才有继承名字的权利。如果生出两个以上的孩子，其他的孩子会由巫师赐给他们新的名字，在成年后就会离开家自立门户。
张玄天也好奇地问道：“那如果你们发生四代同堂的局面，最小的孩子又叫什么？”
崖祖笑道：“还是崖孙，只不过我的名字就升级为‘崖’这个单字，后面没有其他字了。”（为了记述起来方便，我在这里直接将崖祖的古文转换为现代汉语来记录，省得诸位看官阅读起来过于费力。）
我们一起点了点头，看来崖祖这个部落的人不算特别长寿，能够达到四代同堂，基本上就是极限了！
没想到崖祖却主动解释道：“如果我继续活下去，能够见到我的第五代孙，我的名字前面就会重新加上一个祖字，叫做‘祖崖’！不过这个名字就是我最后的名字了……以后就算见到第六代，也没有其他叫法。”
罗衾忍不住问道：“那你们部落里的人如果活得很长，岂不是会有很多同名的人出现吗？”这个问题，在我看来十分好笑。不过罗衾已经修成大道，她的寿命比正常人类要长得多。所以在她的概念里，并没有考虑过正常人类是很难看到六代同堂的局面。
崖祖却点点头，答道：“是的。如果到了第六代孙的时候，我还没有死，我就可以进圣山去，为我的子孙后代开拓新的道路了……”
所谓圣山，就是崖祖他们对西方那座大山的叫法。我听到他的答案不禁一愣，问道：“你们部落人的平均寿命是多少？这个开拓道路又是怎么回事？”
崖祖想了一会，才明白我的意思，缓缓答道：“我们部落人的寿命，有一种很奇怪的状态。一般如果能够活过六十岁不死，那么再活六、七十年就绝对没有问题……”
我讶然叫道：“那你们岂不是能活过一百二十岁？”
崖祖少见多怪地看了我一眼，淡淡说道：“我父亲前几天刚过的生日，现在正好是一百十九岁……我现在也有九十二岁了。”
我仔细打量了崖祖几眼，本以为他只是六十岁上下的老人，没想到居然已经九十二！看来这个世界的人不但长寿有方，而且对身体的保养也有一些独到的办法。
张玄天却看了一眼崖孙，问道：“你这孙子多大年纪了？”
崖祖淡淡答道：“再过两个月，就满十八岁了。”
我和张玄天对视一眼，看来这个世界中的人老化速度都很慢。以正常的眼光判断，崖孙不过是十三四岁的年纪，没想到却已经到了十八岁！我继续问道：“刚才你说，要去圣山开拓道路又是怎么回事？”
崖祖缓缓答道：“这时我们部族的传统，如果能活着见到自己的第六代子孙，就需要到西方的圣山上去开凿道路……按照我们一代代留下来的传说，当这条道路通到山顶的时候，我们一族人就可以翻过这座山了！”
我不禁恻然说道：“让一些风烛残年的百岁老人去开凿道路，这分明就是派你们去送死！”
崖祖脸一沉，先做了个奇怪的手势，似乎在参拜某位神灵。这才朝我说道：“能够死在圣山之上，是我们每一位族人最大的荣誉和梦想！如果将来有一天，我的族人可以踏着我开凿出来的道路，迈向圣山的另一端，我就算是死上一百次，也是心甘情愿。”
罗衾有些奇怪地问道：“我看你的实力也不弱，你的族人如果都像你这样，何不多聚集一些人，一起探索圣山呢？就算那里有什么危险，也架不住你们整族的力量吧？”
崖祖轻叹一声，说道：“圣山之所以叫做圣山，自然有它的道理。那里不欢迎一百岁以下的年轻人，而且也不欢迎人数太多的访问者……在我记忆中大概是三十年前，我们部落聚集了上百名达到一百岁的老人，想要一探圣山的究竟！结果一个人也没有回来……”
我沉声问道：“这是什么缘故？”
崖祖答道：“巫师说，圣山当中有着某种守卫的力量。如果遇见太过于年轻的人，和人数太多的情况下就会发动，杀死亵渎圣山的人！只有活过一百岁的老人，用最虔诚的心去朝拜，才能顺利地踏入圣山……”
张玄天插口问道：“那你们这些百岁老人中，有没有进入圣山有回来的？”
崖祖看了张玄天一眼，轻声答道：“百岁以上的老人，大多可以在圣山中通行无阻……只是无法靠近山顶的位置。”
我和张玄天啧啧称奇，又从各个角度询问了一些关于圣山的传说，却始终无法得到进一步的情报……看来这所谓的圣山当中，的确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按照崖祖的说法，他所在的部落离我们还有两天的路程。有了这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我们行进的速度提高了许多，一路上不但遇到的野兽少了，就算偶尔见到也被祖孙二人轻易制伏。
这期间我们又见识到一种类似猴子的生物，只是体积上却要巨大很多，人立起来的时候全部都在两米以上。身上的皮肤坚厚的很，颇有几分电影里“金刚”的味道！只是这种猴子的腋下却极其脆弱，几乎轻轻一碰，就疼的嗷嗷大叫……既然提前知道了它们的弱点，这群猴子在我们面前当然变得不堪一击，很快就被驱散了。
傍晚十分，崖祖找了几颗非常高大的古树，我们就在其下驻扎下来。这个世界的烹饪技术已经非常进步，祖孙二人升起篝火，让我们美美地吃了一顿虎肉！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阵阵惶恐的惊叫声吵醒。睁开眼睛，却发生森林中大雾弥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达到了让人目不能视的地步！
我顺着惊呼声走去，却见崖祖二人正跪在一棵树前，朝着天空中不住叩首，同时口中念念有词，说的却不是古汉语，而是一种我从来没听过的土语。就是他们祖孙二人一边叩拜，一边发出一阵阵的叫声！
张玄天和罗衾早已被呼声惊醒，不约而同地走了过来，不明就里地站在我身后打量着祖孙二人。
罗衾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忍不住喃喃说道：“好大的雾气！”
我却无心注意雾气的情况，这祖孙二人的身手非凡，在这片森林之中可谓如鱼得水一样自在。此刻却不知什么原因，被吓成了这种样子，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见他们跪在地上拜来拜去，竟然始终没有起身的意思，我只得提声问道：“崖祖，出了什么事？”
崖祖回头看了我一眼，某种露出绝望的惨然之色，喃喃叫道：“鬼雾！鬼雾！”
我微微一凛，难道这雾气中还有什么其他古怪？立刻大声问道：“什么是鬼雾？”
崖祖听到我叫出“鬼雾”顿时身子微颤，闭口不答，径自又回过身去不停起磕起头来。
我心中又好气又好笑，只得说道：“这雾气和风雨雷电一样，都只不过是自然现象罢了！有什么好怕的？”
崖祖听我这样说，忽然颤颤巍巍站了起来，指着我喝道：“一定是你们亵渎了神明，才上上天降下这场鬼雾！如果我回不了家，你们也别想活过一个月！”
我眼见他的神智已经有些不清醒，连忙安抚道：“你先别急！仔细跟我说说这场雾气究竟有什么不妥？咱们这么多人再此，一定会有办法对付的！”
崖祖失声笑道：“这么多人？你就算再有一千人、一万人，难道就能阻止大地的转动吗？难道就能找到回家的方向吗？”
我禁不住奇道：“什么大地的转动？你的家不就在前面不远么？”
崖祖惨笑道：“原来可能是在前面不远！现在经过这场雾……就不知道已经变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心中一动，一个不可思议地荒唐想法冒了出来，忍不住讶然问道：“难道你是说，这片森林……会动？”
崖祖点了点头，大声说道：“不错，你总算听明白我的意思了！只要鬼雾一出，这片森林就活了，咱们脚下的土地都会在雾气里不知不觉的移动……也许是几百里、也许是几千里、几万里！总之等到雾气散掉的时候，咱们已经不知道会在何方了！”
我失声惊呼道：“这怎么可能？那你们的部落又是如何生活的？”
崖祖喟然说道：“也有几个地方的位置是始终不变的，例如圣山，还有我们部落所在的那片土地。在鬼雾升起的时候，只要呆在这些地方，就不会受到影响！”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脚下的土地，却丝毫感觉不到任何移动的迹象。不由将信将疑地朝着张玄天和罗衾看去，却见两人一个抬首望天，一个低头看地，脸上的神情却都是少见的凝重，似乎已经发现了某些不妥之处！
罗衾首先抬起头来，脸上的神色十分古怪，朝我说道：“地下……的确在动！”
我微微一愣，惊道：“我为什么感觉不到？”
罗衾摇摇头，有些疑惑地答道：“那是很深很深的地下，如果刚才没有人提醒，我也注意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