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梦 - 第二十三回 天意从来高难问 霜叶红于二月花

蓟蓼见罗彩灵在旁横眉竖眼,不好再待下去,一抱拳道:“打扰了螭遢狂侠的雅食,实非所愿,我等还有要事,就此告辞了。”云飞起身道:“后会有期,请便。”罗彩灵则巴不得这些油抹布快走,自己独饮甘酿以消愁,数盏过后,脸颊红晕,比之先前更为诱人;李祥将头左摇右摆,不时借机将眼神停在罗彩灵的脸上。诗云:

初邂定坚心,长伴爱相依。心园三丈宽,花意飘于邻。

且看小二战战栗栗地待在桌旁,万一他们不付账,老板非打死他不可!罗彩灵知其心思,爽快地扔了一锭大银给他,小二呼了一声“佛爷保佑”,长吁短叹地去了。

三人离了霓虹楼,到悦来客栈栖下,罗彩灵道:“你们身上脏兮兮的,快去洗个澡,换些干净的衣服吧。”云飞拍着灰道:“我喜欢这个样子。”李祥道:“我也喜欢这种样儿,换了衣服绑绑拖拖的,浑身不自在。”其实云飞不愿浴身是因他在**之时不能保护好罗彩灵和李祥,而李祥却哪里看得透彻。

三人各自聚兴而憩,已至掌灯时分,罗彩灵沐浴后待在房内觉得一桩心事未了,便出门行至李祥的卧房前,轻轻叩门,道:“李祥,我能进来和你说说话么?”李祥正呆坐在桌前念着罗彩灵的音容,此时梦中之人佳到,大喜道:“是灵儿吗?请进来说话!”

罗彩灵从容地推开黄栌小门,行到房内,李祥忙用衣袖擦干净圆凳,放到她的身边,道:“灵儿请坐。”罗彩灵幽幽说道:“李祥,昨日你第一个挺身为我辩护,我……”说着说着垂下粉面,蛮深沉的。李祥拍拍胸脯,傲然道:“请别这样说,正与邪、善与恶自有公论,是男人都会那样做!”

罗彩灵欠身坐下,道:“其实我原来很少与男人相处的,认为男人之中只有父亲与郭堂主对我好,其他的皆不屑一顾。可是,得到你和云飞的救助,心态也转变了,从原先对爱情的讳莫如深,渐渐变得有情有恨起来。”李祥脸一红,忖道:“她为什么要对我说这种话,是想试探我么?”

罗彩灵托着腮边玉,迷茫地望着李祥,问道:“我是一个不讨人喜欢的女孩么?”李祥心头一热,慌忙双手乱摇道:“灵儿这么可爱,人见人爱,我就……”下意识他发现说漏了嘴,后面的“喜欢”二字差点给道了出来,急忙自圆其说:“我……我就发现那个大会上,有不少人都对灵儿心存垂慕。”罗彩灵睁大清澈的眸子,起身笑道:“谢谢你!好啦,不打扰你休息了,明儿见。”说完便离开了李祥的卧房。人虽离去,可是,刚才她的一举一动都恒然留在李祥的脑海里,细细嗅着空气中残留的余香,兴奋不已。

罗彩灵来到云飞的房中,房门未掩,云飞正无事看着窗外的月色,见她尚未休息,问道:“灵儿找我有事吗?”罗彩灵悠然道:“我有些心闷,你能陪我出去走走吗?”云飞也有此意,笑应道:“好啊!”遂随着罗彩灵一齐出店。

月明如水,微风轻拂,俩人边走边谈,行至一片繁密树林之中。万簌无声,星光闪闪作伴,罗彩灵望着冥空,道:“天上的星星就象宝石一般,不断地朝我眨着眼睛,多么可爱啊!”云飞也举头仰望,星月点缀着夜空,睫眨晶晶,有一种恬静的美;再望罗彩灵,眼睛镶嵌着花容,水波盈盈,有一种澹谧的美。云飞醉溶其中,付之一笑道:“天上的星星可不只是为你一个人眨眼哟!”

罗彩灵随之一笑,怅惘地道:“小时候的我,真希望那一颗最亮的星能飞到我的手心里,带给我温暖和幸福。”她忧郁地看着云飞平静的澈目,想从他眼里寻找到心的慰藉。

云飞一时间又怎能体会到她这句话的深意,再一次仰望天际,欣然笑道:“天上的星星都很漂亮,我倒不知要选哪一颗了!”他这次仰望的感觉已和上次有些轻微的不同。

眼前少年峭长的身形岸然临风,罗彩灵瞧着瞧着,心下竟然泛起一丝说不出的滋味,又酸又甜。她忍不住问道:“你有喜欢的女孩么?”话一脱口,心里充满了期待和不安,双手直垂在腰边,肩也耸得高高的。

这突如其来的问语搞得云飞不好意思起来,垂下头,羞着嗓子道:“这个嘛……”罗彩灵孩子气般地催促着:“说嘛,有没有啊?”云飞深吸了一口气,快速地答道:“有!”

罗彩灵的脸色瞬间黯淡下来,不过一晃即过,须臾又恢复了天真未泯的神情。她谛视着云飞污垢的面庞,不胜缱绻之情,流连其上,虽然他很丑,但她却看得特别舒服。最令她动情的是他那双曙星般的炯目,沙中金,石中玉,便是如此吧。

云飞与另一个女孩之间的事,罗彩灵又怕听又想听,细着嗓着问道:“那……她是怎样的一个女孩呢?”娉婷的身形在微微颤动着。

云飞想起了雪儿洁白的身影,悠然道:“那个女孩子叫雪儿,除了我的母亲,这世间没有一个女人可以代替她在我心目中的位置,她是那样美丽、纯洁和可爱。只要我能和她长相伴随,功名利禄便都一文不值了。”

罗彩灵的眼角闪着萤光,就是星月之光也能将之反射得耀眼夺目,云飞却看着星宿,没有发觉她这一微小的反应。罗彩灵停下了脚步,伸出手来,强笑道:“祝福你们!”云飞握住她的手,柔软如绵,笑问道:“你有喜欢的人么?”罗彩灵一惊,又垂首摇了摇。云飞把她的手儿往上一递,冁然道:“将来,你也一定能够找到如意郎君的!”罗彩灵缩回了手,望着墨色的天际,彷徨道:“也许吧!”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馨喜有缘,空望无份。

罗彩灵一直缩着身子,一副忧郁忡忡的样子,云飞笑问道:“你心目中的‘他’是个什么样子啊?也就是说,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告诉我,以后我帮你留意。”罗彩灵盘弄着纤纤的手指,道:“我不知道他的心里是个啥样儿。”云飞道:“我没问他的心态,我们都没见过他,怎么知道?你只告诉我,他的外貌与性格就够了。”

“我……”罗彩灵的心事,全都写在眼睛里。

“什么?”云飞与她双目相对。她摇摇头,不肯说下去了。

“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云飞嗤的一笑,道:“傻瓜。”又搓着手道:“还真有些奇怪呢!”

“什么奇怪?”罗彩灵揉了揉心窝,让自己得到平静。云飞道:“和你在一起时,我可以直言不讳,若把你换作雪儿,有些话我还真是说不出口呢!”

云飞以为罗彩灵会问为什么,她却没有问,云飞不知女孩心中起了微妙的变化,依旧我行我素地说道:“记得我与雪儿相遇的第一天夜晚,我就失眠了,后来一直不敢去找她,隔了好久才……”他扒首憨笑道:“后面的我就不说了,你想得到。”罗彩灵咬着手指,还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好像手里握着一把冰冷的雪。

好像空气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活泼,一半沉郁。罗彩灵试图把绷着的脸蛋强制性放松,她不愿让云飞察觉到自己的心。

云飞突然大笑起来,罗彩灵一阵莫名其妙,眨着眼睛问道:“你笑什么?”云飞细细瞧着她,道:“怎么一到晚上,你就和白天完全不一样了!”“怎么个不一样啊?”她耸了耸肩,绽出常有的笑容。云飞摘起一根狭长叶子的萹蓄草,敲着她的头发,道:“白天像个小辣椒,夜晚就变成小乖兔啦!”罗彩灵扭弄发角,顽笑着道:“我也不知道。”在潜移默化中,她已在心上人的心房里种下了一粒爱的种子,虽然这粒种子此刻小若天鹅绒兰之籽,但她深切相信,总有一天它会长得茁壮而芊绵。

云飞仰首忽望洁如玉盘的当空皓月,喜道:“今日九月十四,明儿就是十五了,月亮一定比今日还要圆呢!呵,老天爷真好,碰着你就月亮圆!”罗彩灵嫣然一笑,接口道:“想一想,天公其实也不坏。”云飞哑然失笑道:“天公怎会有好坏之分?”罗彩灵有意无意地一望云飞,道:“当然了!这老天爷总是时好时坏的,让人捉摸不透。”又叹道:“今日月亮再圆,必竟是十四,不是十五。”云飞笑道:“只差一天嘛。”罗彩灵道:“不!虽然只差一天,我也会觉得好遥远。”说罢垂下眉尖。

云飞搭着她的肩头,道:“我知道你受了太多的苦……”他那一只手竟压得罗彩灵动缠不得,只觉得身子已被牢牢管住,云飞道:“不过,我又何尝不是呢?世上百味,只有苦味才是最耐品的。”罗彩灵见他把生活揣摩得如此深刻,心中泛起阵阵涟漪。

俩人谈得正酣,林中深处隐约传来阵阵打斗声,云飞耳力极强,轻易便可闻得,罗彩灵则差得太远。云飞忽然交待一声,朝打斗处飞奔而去,留下罗彩灵张口欲言。

原来白天在霓虹楼碰上的三个崆峒道士此时正与一名黑衣人搏斗,那黑衣人穿着不修边幅,和云飞所穿甚像。“苍浪子”蓟蓼已被击倒,“铁杆判官”郜炯仅凭着那根瘦铁杆,显见不支,不及三招,便被黑衣人一掌解决了。

那小生司马冲明白自己决计难遁此劫,干脆闭上双眼,怒喝道:“你要杀就杀吧!”黑衣人正欲痛下杀手,倏然一粒芥菜籽般的石子以风雷之势破空而来,划得空气都为之燃烧喷火,不偏不斜,正中黑衣人的手腕。黑衣人心下大骇,什么人竟能在不知不觉中伤到自己,四周定有高人暗藏,忙握着受伤的右手猝然而逃,不一会儿便被黑暗的树林吞噬了。

发石子的正是云飞,只见他跃身至司马冲身前,正欲问个究竟。司马冲睁开惶目,定睁一看,惊呼道:“原来是你!”这话把云飞说得一愣,张口结舌道:“不是的!我是来救你的!”司马冲握紧怒拳,鼻孔冒烟道:“你还想狡辨,我亲眼看见你杀了我师父、师叔,此仇不共戴天!”把眼一闭,道:“你杀了我吧!”云飞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急得面红耳赤,不知如何是好。司马冲见云飞久未下手,睁开眼皮,怒发冲冠道:“我们无怨无仇,你却持强凌弱,今日你不杀我,我总有一天要你加倍奉还!”吼完愤然离去。

“喂!你别走!”云飞的身子呆了下来,心下却在紧速地思索,武林刚刚平静下来,却弄出这种没头没脑的事来,好不急恼!罗彩灵这时赶了上来,微喘道:“云飞,我刚才听见有人跟你吵嘴,怎么回事啊?”云飞便将前缘后故细说了一遍。罗彩灵秀眉隐郁,蹲下身子,扯开蓟蓼的衣服,在他背上明显印有一块斑红的掌印。罗彩灵见之,霎那间有股凉意从后背掠过,嗓子发颤道:“这是我爹练的‘红绵掌’!可、可是会此武功的只有我爹一人啊!”云飞沉声问道:“你爹有师兄弟吗?”罗彩灵一拂秀鬓,费思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回去定要将此事告诉爹爹!”云飞默悼这两名崆峒道人死得不明不白,长叹一声,借着地上的剑,将尸体埋了。

回到客栈,云飞和罗彩灵的心里都垒起一座疑城,不得安寐,只有李祥一人耳不闻、眼不见,落得清静。店外五鼓,日出于东山之上,徘徊于斗牛之间。云飞等三人梳洗完毕便起程了,途中,云飞将此事告知了李祥,李祥脱口道:“就算是你杀的又如何,崆峒派还敢欺到咱们头上来吗!”对李祥这种人说了等于白说,云飞也不再辩解。

去聚泉庄路途遥远,步行不是长远之计,此时得要三匹脚力。云飞向店主打听得镇西有个马市,和罗彩灵、李祥进去后,只见白的、黄的、黑的、赤的,什么样儿的都有,只是买主不多,颇冷清的。

罗彩灵笑道:“我买一匹赤色的,你们俩就买两匹黑色的吧!”云飞问道:“为什么?”她指着云飞的一身黑衣,道:“穿什么衣服配什么马。”李祥连忙就要解扣子,道:“我不穿这该死的衣服了,灵儿,我也要一匹赤色的,等会子再去购件同色的衣服来。”云飞扣住李祥的手,叫道:“打住吧你!当众脱衣服,像个什么样子!”“我里面还有两件呢!”李祥似乎不以为耻。罗彩灵笑道:“和你们说笑呢,都当真了。云飞,你选什么样的,我便跟着你。”李祥道:“那我也跟着你。”

三丈远处正巧有三匹皓骥,合了云飞的眼,也许他对白色情有独钟吧。走过去细瞧,果真三匹龙驹,遍体雪花,无半点杂斑,头尾准长丈余,蹄鬃准高八尺,眼锐眍端,睛如悬铃紫艳光,嘶叫如龙吟。云飞撩袖在其中一马的胸肋上加了些许内力按捏,那马纹丝不动,可见其筋骨崚嶒。云飞大喜,连声赞道:“好马,好马!”要马主配了鞍辔,自己便脚踏纹龙镫,控玉勒而摇星,跨金鞍而动月,驰骋了一箭之地,其快如飞,铁啼去处,竟然无尘,卸马后便兴冲冲地询问价钱。

马主不敢怠慢,拱手说道:“王良善御马,伯乐善相马,小人仰慕官人是个识马君子,这三匹照夜白都是蒙古良种,一胎所生,公子要哪一匹请随便挑,便算个公道价钱,每匹纹银一百两罢。”云飞听过,就要了刚才所试那匹,罗彩灵和李祥忙先后各要一匹,正好包了马主的场。马主不胜欣喜,又折了些许,算银二百九十两,罗彩灵以金珠代银付账。李祥却不会乘马,刚跨上去便是个猴子蹲马桶的姿式,直练了三日方才免摔,行起来不甚稳便,云飞和罗彩灵为了他都把脚程放慢了些。

彤红的夕阳挂在天边,干涸的川原硇砂茫茫,三人追影而行,已马不停蹄地奔走一日,积累的疲劳将人折腾得头昏目旋,只是一片枯黄,歇马凉亭也不见一个。余霞普照,映得罗彩灵的脸颊更为浓艳,李祥跟在她身侧后不停地瞧着,心中有着说不出的舒适感,疲劳也为之顿减。云飞行在最前面,回首一望伙伴,罗彩灵的额头上微显汗滴,而李祥却满头大汗,向罗彩灵讨来汗巾,一边擦汗一边嘀咕这鬼天气,那三匹雄壮的坐骑也呼呼喘着热气。

云飞的视力非常人所比,极目远眺,发现远处旆旗飘摇,有一酒肆,转身说道:“如今天色已晚,人马皆倦,我们应找个地方落脚了。”李祥摸着肚皮,连声应道:“没错,我的五脏庙里早就唱起空城计啦!”罗彩灵听他说话有趣,嫣然失笑。云飞对李祥道:“你的心思我还有不知道的!”又行了片刻,李祥指向前方,欢呼道:“看哪,那边就有一座酒肆!”

三匹骏马好象也知道有个好地方,都拼着马命颠过去,转眼行至酒肆前。云飞心疑道:“这酒肆搭在人烟如此稀少的地方,怎么会有生意呢?”将马卸了鞍辔,拴在槽边,推门而入。里面果然无一客人,只有一个中年老板守在柜台上读书念经,面色淡无表情,身穿一素袍,留一八字撇胡,云飞入内后他却不闻不问。云飞顿觉好笑,哪有这样做冷清生意的,摇摇头找个位子坐下了。

李祥一屁股跌在椅子上,擦了把汗,抖了抖衣服,叫道:“老板啊,不管什么吃的,快快上来!”老板止住唪经,放下书卷,喏了一声进到屋里。罗彩灵发觉此店有些蹊跷,当下心生戒备。过不一会儿,老板面无表情地递上一壶酒与几个糠头,接着返回原位做自己的事情。李祥拿起一个糠头,自言自语道:“饥不择食,能填肚便行。”便欲咬上一口,罗彩灵拉住李祥,轻声道:“如今行走江湖,一呼一吸,当要小心万分!”续拿出一根银针,刺入糠头,银针尚未变色;再插入壶中,银针也未变色,这才放心大胆,道:“嗯,可以吃了。”罗彩灵的关心有如一股春风暖着李祥的心,热烘烘的。这些举动都被酒店老板瞧见,却孰若无视。云飞笑了笑,也不言语。

三人风卷残云将桌上食物席扫一空,顿觉体力充沛,有着使不完的力气。云飞起身找老板要些青草,老板朝屋内一望,云飞会意,进屋取了嫩草出去喂马匹。马儿早就饿得不停叫喂,见云飞终于捧着食物到来,便伸出大嘴,狼吞虎咽地嚼起草来。云飞摸着马嚼子,笑道:“慢点吃,多着哩!”

李祥捧着腹儿,笑道:“人吃饱了就是舒服呀!嘿嘿!”正乐着,忽觉全身无力,恍如虚骨一般,惊叫道:“哎呦!我怎么一点劲儿也使不出来啊!”罗彩灵也发觉不对,身如浮云,已知着了道儿,烈目直瞪老板,娇喝道:“是你下的毒!”酒店老板一改肃面,笑道:“不错,是老子下的毒!啊,小妞子长得真是让人垂涎欲滴啊!”又一瞥李祥,道:“至于你嘛,嗯,可宰了做包子供老子服用,仔细算算,老子已经好久没吃肉了!”李祥发觉一股凉气从脊骨升起,破口大骂道:“你要是吃了我的肉,我就在你的肚子内大闹天宫,非踢死你这老王八!”老板拍手大笑道:“好哇,老子今晚就把你洗涮干静,痛痛快快蒸着吃!”

罗彩灵恨眉低垂,自语道:“酒菜我都查过,并没有毒啊?”此语触极老板的自豪之处,笑道:“小妞子这么嫩还闯江湖,你未见之事还多着呢!反正你是我盖了印的货,说了也不妨。‘通灵鼠钱入怀’便是区区,专逮你们这样的过路客人。我在这糠头里放了‘枷罗花’的花粉,在酒内配有‘敛冰草’的汁液,这两种东西本来都没有毒,可是放在一起,就……”他故意将声音顿了一下,然后阴笑不止。罗彩灵听得紧闭双目,笑声就如千万支利剑直刺入心扉深处。

钱入怀接着道:“足以让你们三日不能动缠,这三日内我要让你这小妮子好好享受一下天伦之乐哩!”罗彩灵忽尔惦记起云飞,只有他是最后的希望了,忙大呼道:“云飞!你还好吗?快来呀!”云飞在门外闻得罗彩灵召唤,语气中含有救护之意,便扔下嫩草,虎步龙行奔进店内。

轰的一声,门破屑飞,一个削瘦的身形如流星闪进,阳光透过屋内破洞洒在他的脸上,更显神奡威武!钱入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倒腿了两步,扶在柜台上,叫道:“你怎么没事?”罗彩灵见云飞安然无恙,心中大喜,两句话并作一句道:“云飞,他在饭里下了毒!”李祥咬牙切齿道:“云飞,快快快,替我杀了这个王八甲鱼鳖头龟孙子!”

云飞见两人瘫在椅上,已明白了三分,二话没说,逼进钱入怀身前,就象老鹰抓小鸡一般将他拧起,厉喝道:“交出解药来!”钱入怀早吓得魂飞九天,汗流股战,支吾道:“这……这个……只要捱过一日,此毒尽解!”

云飞方才安下心来,喝道:“你开此黑店,绑架路人,残害生灵,罪必当诛!”毫不留情地劈刀一掌解决了他。李祥朝他吐了一口唾沫,骂道:“想吃我,门都没有!哼,我倒要尝尝你身上的肉是个啥滋味!”云飞连忙阻拦道:“不可妄为!”李祥恨恨道:“我只是吓吓他,他的肉这么臭,喂狗都不会吃!”云飞听得哭笑不得,道:“人都死了,你唬他有什么用。”

云飞将自己习过百毒神掌,百毒不侵之事告诉了李祥与罗彩灵,他们喜笑开颜,庆兴皇天保佑。三人就在这家店歇了一日,待李祥恢复了力气,抡起拳头就往钱入怀的头上砸,就像打桩子似的,咚咚咚,哪管他死的活的,出气为重。罗彩灵对钱入怀恨之入髓,任李祥拿板凳捶也好,用剑戳也好,都在旁边恨眼观之。李祥正是越打越勇,越打气越大。

常言道,人死不计冤,云飞极力阻劝,李祥就是不听。钱入怀的尸体被折磨了个把时辰,渐渐生出腥臭味来,浆血也溢了一地,看着闻着都恶心,李祥气也消了,便把尸体拖到屋外,等着喂野兽。

经过这次打击,李祥一路上都是哀声叹气,人气衰,马也走得慢了,云飞蛮好的心情都被他破坏无收,咧着嘴道:“喂,算我求求你了,你不要老是号丧好不好!”李祥哝哝道:“你当然好了,武功这么高,碰到坏家伙别人躲都来不及,谁敢惹你呀!不象我,什么功夫都不会,碰上坏人只有送菜的份!”云飞道:“原来你还记着昨天的事啊!你若想学功夫,为什么不开口呢?我和灵儿都可以教你啊!”罗彩灵道:“嗨!你的武功这么高,还想推到我身上啊!”李祥闻言,缠住云飞道:“好,这可是你说的!从今天开始你就得教我。”云飞望着路旁的沙石,摇头道:“话虽这么说,可是我们还要赶路,哪有闲工夫教你啊!”罗彩灵笑道:“这个好办,晚上没事你可以教李祥啊!”李祥拍手道:“对,对,今天晚上就开始教!”云飞冷笑一声,道:“这么猴急干嘛,练武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李祥骑在马上作着青天白日梦:云飞将全身武功尽数传给了我,然后我便急切地和云飞一较高下,在一座险峻的万丈山峰上,我的英姿在风中犹显雄壮。果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十万招后,云飞被我修理得跪地求饶,证明我的武功才是正宗的天下第一!灵儿见状甜甜蜜蜜地扑到我的怀中,‘祥哥!你好利害,真帅!’云飞则气急败坏,象只哈巴狗似的汪汪乱叫,可是已经没有人要他啦!~~哼哼!还留他在这里干嘛,我便攒起一脚将他踢到花果山去作猴子。哈哈哈哈!从此再没有人可以跟我抢灵儿啦!然后灵儿就给我生了十个小李祥,一齐围着我叫爹!嘿嘿嘿嘿!……

李祥昏眯着眼,呵呵傻笑着,满口的酣涎都滴在了马背上。马儿真是可怜,感到极不舒服,粘粘糊糊的,便摇头将酣涎哗啦甩开,嘶哼数声。云飞行在最前,对此一无所知,罗彩灵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她喊了李祥几次都没答应,便叫云飞过来看。见李祥呆了神气,满口白沫,云飞惊叫道:“他,他该不会中暑了吧!”罗彩灵睁大惶目,道:“中暑?那可怎么办哪?”

云飞稳了稳心绪,道:“放心吧,我有法子。因为天气炎热将他烧得神智不清,只需将他打醒,再让他冲冲凉便好了。”罗彩灵会意,忙将水壶取出,云飞则将李祥拎在空中,再一松手,他便象个小酣熊似的往地下猛然摔去。下面可不是软床,而是坚硬的沙地,李祥扑嗵一响,屁股都快坐开花了,本能地“哇呀”一声惨叫,醒了神智,尚未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云飞的巴掌迅速到来,快速地朝他连扇二十下,噼呖啪啦,轻脆悦耳。李祥刚刚清醒的神智又被打晕了,罗彩灵接着咕了一口水,喷向他脸上,如虹注泻。李祥打一寒噤,苏醒了过来,喃喃道:“为什么刚才我还在天堂,现在就到了地狱?哇!我要死了……”

云飞拍手笑道:“此法果然验效。”罗彩灵扶起李祥,道:“刚才你中暑了,多亏云飞相救才没事,快谢谢他吧!”李祥迷糊回道:“是吗?哎呦!”云飞笑道:“我就说嘛,他这家伙太贱,打打就好了!”李祥一听到污言刺语便跳将起来,扯住云飞喝道:“你说谁贱?”云飞把脸一板,道:“喂,你这作徒弟的就这样对待师父吗?”李祥只得愤然放手,心里骂道:“好!先让你狠,等艺精功成后再跟你算账!”云飞背过身子,偷偷捂着嘴笑。

太阳终于被李祥的催促声赶下了山,一行人也找了一家客栈安顿了,填了肚腑,李祥便强拉云飞到树林内。罗彩灵自然也和他们一起,倒要看看,云飞是怎样教徒弟的,一定很有意思。

一轮明月当空照,林中的空气相当清新,云飞道:“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你喜欢习武吗?”李祥道:“酸声酸气的,这还用说,我当然喜欢了!难道我吃饱了撑得慌?”云飞变了脸色,道:“喂,你这家伙说话不能客气点吗?是你在求我耶!”李祥连忙转笑道:“和你吵闹惯了,一下子别不过来嘛!”云飞止住气,问他:“苟有恒,何必三更眠五更起;最无益,莫过一日曝十日寒。习武是份苦差事,你有恒心吗?”李祥听得头皮发胀,没好气道:“哎呀,罗哩吧嗦的!告诉你,什么苦我都能吃!”云飞正色道:“只要有了踏实、勤奋、坚持,何愁高手不成,这三样条件你都具备么?”李祥不高兴道:“你怎么又把个依前的废话来压我!我不是早告诉你了吗,什么苦都能吃!”

云飞道:“这样最好,所谓武功高强,实指内功深厚,所以习武需得练内力。人分为意、气、体。意是意识、思想、大脑、感情、心理、神经。气则是人体内之气,大自然之气。体是身体、经络、意气合为一体。练内功也就是调整自身的呼吸,以气为主进行调息,以意为主进行调心,意气吻合,通经调身,最后迨到通达内外“天人合一”的境界。一般的人只能在练功时达到这种境界,一旦用功时却难触其鳞。”李祥问道:“那你用功时达到这种境界没有?”云飞笑道:“我自服过白莲龙果之后便能达到了。”李祥投来羡慕的眼神,忖道:“看来我要打败他,也得先找个白莲龙果吃吃看才行。不行,一个恐怕不够,至少要吃两个。”

云飞续道:“现在教你如何吐纳,我如何说你便如何做。”李祥点头肃身,云飞道:“两脚开离与肩同宽,松踝、两膝微屈。松腰、直背、颈直、松带排故。使百会、**、脚心三点形成一线。肩松下沉,肘手顺其自然放下,掌心向内,靠近左右大腿旁。口齿自然合拢,舌平贴上腭,眼闭,意念集中在呼吸上。吸气时由鼻、咽、喉、气管向下,呼气时也由进气的通道向外呼出,呼气时不能让气向头上行,不然头部会受影响。在平常的呼吸基础上加长一点呼吸,把无意识的呼吸变为有意识的呼吸。先呼出七、八成废气,再中速均匀地吸气,以慢调松,以细调意,以均调平衡,以长调息。”

李祥随之照作,呼吸、呼吸、呼吸;除了呼吸,还是呼吸,烦道:“我每天都在呼吸,谁不会呼吸,这样傻练下去有什么用嘛!”云飞冷笑道:“我看你是吃不了葡萄说葡萄酸吧!”罗彩灵见李祥辍止,忙劝道:“为学者,必有初。云飞教的很对,你不要分神!”罗彩灵的话胜过玉皇大帝的命令,李祥赶忙继续呼吸。云飞一改面孔道:“你若志趣不远,心不在焉,虽学无成。”李祥反唇道:“谁说我没有耐心!”

云飞暗自好笑,继续授道:“现在教你腹呼吸。鼻吸气时腹部凸起,在意识的支配下,按力顺气行的路线移到以肚脐为中心的腹腔。呼气时按进气路线相反呼出,腹部凹进。练功时的气不能停在胸或头部。呼吸时只是腹部运动,胸、肩不能辅助上提,也不能上腹呼吸,要以肚脐为中心进行呼吸,这种呼吸易把气沉到丹田。意想到某部,就默念某部放松,意气同行。百会、肩、心、丹田、**皆松,分行到两腿,膝内侧松,踝松,涌泉松。用意念将一点引至左右脚大拇趾,顺其另四趾向外沿,后根回大拇趾,再回到涌泉。此时两脚好象站在如同脚形一样的井口上,清泉的进水刚好贴着脚底和涌泉穴。百会松时,意想天空有一股气下至百会,顺路线向下经涌泉至无限深,形成两个极端。它在体内走的路线是,头、肩、心、一个棱形,**、涌泉向下又一个棱形。”李祥慢慢地跟着做了。

云飞续道:“再教你点火法,两手握拳并拢,两食指向上伸直同两眼珠的视线平行成两条直线,大拇指扣一中指的中端。两手距离头部一尺,两眼珠分别看着左右食指尖处,两手食指慢慢合拢,眼的视线随之合拢。两食指尖留有类似如自己肚脐小的一点圆圈,意想成一个小小的气体圆球。左右两眼光相碰到一处,调动了心经,即是生火。”

李祥的双目死盯着两条紧挨之线,样子憨笨可笑,罗彩灵忍不住捂嘴吃吃偷笑一声,李祥以为受了云飞的吊谎,成了他们的笑料,松开了手,骂道:“云狒狒!你不好好教我,把我弄成斗鸡眼,是想借机整我吗?”

云飞哈哈笑道:“你说得对,我是没好好教你,因为你与我既无师徒之情,又无师徒之意,叫我怎么教?”罗彩灵点头称是,道:“你不是和他同一门派,所谓武不外传,你应先向他行师徒之礼,他才能无顾虑地教你。”李祥一听这么麻烦,扭着嘴问道:“云飞,你要我怎的?”云飞笑道:“这还不容易,叩三个响头,叫一声师父不就成了!嘿嘿……”

李祥忖道:“这家伙纯粹是坏到颠了!没办法,大丈夫能屈能伸,反正以前我给丐帮的刘长老也叩过头,给他草草叩几头也算不上是受辱。”主意已定,便头不碰地,匆匆摆动了几下。云飞见之撇头便走,李祥急忙起身将他拉住,叫道:“喂,我叩完了你还想溜!”云飞反朝他一瞪眼,道:“这也算是叩头?不如说是跳摆头舞吧!”

李祥见云飞不是傻瓜,道:“好!我给你重新叩头,你再不许反悔啊!”云飞道:“我可不要扫地式的,我要打铁式的,嘣嘣嘣,要带响的,你懂吗!”李祥一咬牙,这不是明摆着难为我吗,忖道:“万事忍一口气为重,且让那小子威风一阵吧!”想到这里,便忍气吞生,重重地给云飞行了三个大礼,道:“师父,这样该行了吧!”

云飞只恨他说话不经大脑,这下被捉弄了不是,解了一口怨气,笑道:“告诉你吧,刚才我传授的都是一些基本吐纳方法,待你熟练掌握之后再传你二仪心法吧。”李祥不禁问道:“等到我熟练的那一天,得几天哪?”云飞摸着下巴腭道:“这个嘛,大概一年吧,一年之后我再继续传你武功。”

李祥满脑懊悔:“什么?刚才那些大礼竟然……竟然都白做了!啊!”他还不甘心,问道:“云飞,有没有什么捷迳啊?”云飞道:“有倒是有一个法子可以缩短你习武的时间,只是……”“你还只是什么,干嘛不早说啊!”李祥的眼里快要喷出火来。云飞正色道:“这个办法,就是利用‘三余’之时习武,即冬者岁之余、夜者日之余、阴雨者时之余。这样照做,起码可以提前三四月,很不错吧!”“你说了白说,没日没昼的,想累死我不成!”李祥一肚子抱怨。

第二日、第三日、第四日,李祥骑在马上也呼吸,晚上睡觉也呼吸,总之只是一个劲地呼吸,把他搞得口干舌燥,这时才明白练武实在太苦太慢太累了!李祥决定不再呼吸,要找一个比较简单的方法来提高自己的武功,比如吃几个什么龙果的。

云飞督促李祥练武,李祥推脱今日身体不适,待明日再练,云飞叹道:“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我生待明日,万事成蹉跎。”李祥最见不得别人在耳畔诗云子曰的,本欲还嘴,又有所恐,便叽哝了几句。云飞无奈地摇摇头,遂不再管他。

先将云飞等人之事搁在一边,且说说邝家庄内,但见那蒙古将军阿术高座虎椅,堂下站着好几位武林中人,其中竟有那日行刺崆峒派的黑衣人。那日深夜不及瞧得相貌,此时方可瞧见端的,他面如死灰,脸上之刀痕较云飞有过之而无不及。还有一白脸少年拿一折扇肃立堂前,便是邝盛彪。

阿术发话道:“天人教与八大门派修好,真是出人意料之外,本欲来个一锅儿端的,唉!”忽望着黑衣人,问道:“铁爪飞鹰,交给你的事都办妥了吗?”铁爪飞鹰必恭必敬地回道:“将军,这点小事我早就办妥了。八大门派中有身份的家伙,我都依样杀了几人,留下红绵掌印。天下必将认为是罗毅所为,到时候,天人教定会跟八大门派大闹一场,咱们再来个卞庄子刺虎。哈哈哈哈,将军此计真是妙不可言!”阿术点头道:“你办事,我放心。”铁爪飞鹰续道:“将军别忙高兴,我在解决崆峒小儿之时,半路突然杀出一人,此人功力犹在我之上,嗨,我在他手底下吃了些亏,走得仓促些,没看清是什么人。”阿术大骇道:“什么!连你都不是他的对手,此人必为我蒙古大患,你速去查明他的来历再来见我!”铁爪飞鹰唱了一声诺,恭身而退。

阿术气宇轩昂,果有大将风度,站起身,又向堂下一白须老者揖拳道:“段帮主,天人教如今危在旦夕,你们红教也是时候出山了。”那老者精目锋锐,哈哈笑道:“邝将军,不用替老夫担心,老夫自有分寸。邝将军昔年答应老夫之事,老夫再次提醒,切不可食言喔!”阿术大笑道:“放心吧!都这么多年了,你我什么关系,我敢骗别人也不敢骗你老人家呀!”老者道:“这就好,这就好!老夫还有些事儿缠身,就此告辞!”阿术皮笑肉不笑道:“那我就不远送了。”

阿术望墀下众人道:“没事了,你们各自方便去罢。”单留下邝盛彪,待众人散尽,轻声问道:“彪儿,覆天神丐肯收你为徒吗?”邝盛彪摇头道:“爹,不管我怎么巴结他,可那个老不死的就是不提收徒之事。”阿术踱步而思,道:“覆天神丐的神功,招式诡异至极,天下无人可辨识,你一定要学到手。”邝盛彪叫道:“哼!一月之内,我必要那老丐对我倾囊相授!”阿术点头称喜,拍拍儿子的肩头,赞道:“好,这才是我们蒙古人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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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序 2. 第一回 首说功名是非因 我自逍遥乐归隐 3. 第二回 热眼混沌苦黎民 冷眼九天雕鹗飞 4. 第三回 英雄传留龙驹身 大义盘旋青锋上 5. 第四回 雨声飕飕催早寒 单雁翅湿高飞难 6. 第五回 丁宰相刀下作鬼 贾似道朝廷揽权 7. 第六回 儿马标立青城山 误探幽洞识异客 8. 第七回 万恶皆出枒槎嘴 众志雄心驱鞑虏 9. 第八回 比武无意伤仇冤 至情消散谱浪曲 10. 第九回 人间才合无量福 天上飞将祸事来 11. 第十回 双陷囹圄唏嘘泪 轻传千金不卖经 12. 第十一回 娄锟施计瞒大道 曲路萧凛无人气 13. 第十二回 拔尽寒炉一夜灰 刮面罹灾染黑瞳 14. 第十三回 白剑丧母邝家庄 淑女双眸识俊儒 15. 第十四回 龙凤九华碧依情 青魂道人琢金玉 16. 第十五回 但愿同饮君山酒 归落仙侣无白头 17. 第十六回 试问凡尘何处静 仙居只不在人间 18. 第十七回 多情自古伤离别 生死同穴铭痴意 19. 第十八回 寻郎千里不归路 淤泥深陷紫金盆 20. 第十九回 仇恨欢爱因情萌 风云武贲缘义起 21. 第二十回 花蔻女儿散琏娇 誓上青天揽明月 22. 第二十一回 潇湘合流天下幸 取宝足踏逍遥路 23. 第二十二回 舌剑拳影风发气 放浪不羁真少年 24. 第二十三回 天意从来高难问 霜叶红于二月花 25. 第二十四回 龙潭虎穴身边地 女萝守洁附贼蝇 26. 第二十五回 狼狈当败猛虎庳 断梗疏萍何处飘 27. 第二十六回 忆君清泪如馏水 飚风欲洗修罗塔 28. 第二十七回 女儿嗔你万般恶 莫道无情也有情 29. 第二十八回 狗忠人奸失绳墨 蚍蜉撼树岂知驽 30. 第二十九回 行经半世反懵懂 谁料童蒙不谙情 31. 第三十回 系起心瘩恚生火 解得春风可化冰 32. 第三十一回 曾将小玉带笑看 拨开心扉见泪泉 33. 第三十二回 境施昙烟 蚩哥难懂痴晦言 34. 第三十三回 涓涓爱泉涌心门 勐勐义士庥娇娃 35. 第三十四回 酒不醉人人自醉 色不迷人人自迷 36. 第三十五回 临风自有人摘撷 鲜花无需对人言 37. 第三十六回 一场春雨一场暖 一场秋雨一场寒 38. 第三十七回 人若有情人亦惑 天若有情天亦老 39. 第三十八回 醉人不过花共酒 花是美人酒是愁 40. 第三十九回 鸳鸯戏水吻濡泪 顽倩嘻合愁自真 41. 第四十回 人心胜鬼鬼怵人 孤雁天涯话凄凉 42. 第四十一回 聚泉庄内薮英杰 佳人腧内藏百悻 43. 第四十二回 途喜虎岗收雷斌 情愁玉笥拜蔺川 44. 第四十三回 宝珠离胎祆祸见 美肴献桌愠气生 45. 第四十四回 云暗不知天早晚 眼花难认路高低 46. 第四十五回 可怜怨女梦残破 可悲痴男魇情死 47. 第四十六回 云飞雄辩修行僧 参禅阇梨了因果 48. 第四十七回 雪儿嵩山受惊刺 北冥孪妖躏佛堂 49. 第四十八回 水鸟大闹少林寺 情割两段是今朝 50. 第四十九回 失意人逢失意事 新啼痕间旧啼痕 51. 第五十回 雪儿坠花了痴情 云飞洒血弃小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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