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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摄政
“如果从交子制度率先进行改革，你们有多大的把握挽救财政危机？”李虎问道。
“有绝对的把握。”范直昌非常肯定地说道，“从交子制度实施一百多年的情况来看，它推动了商业的发展，让大宋的商税年年提高，如果不是蔡京的改革让交子制度遭受重创，我们想推动这项改革的难度还是非常大。”
范直昌接着说到了大宋诸路的货币不能统一的弊端，“如今北方诸路还是用铁铜钱，而南方诸路则用交子，这不利于商业的发展。这次我们乘着财经制度改革的机会，首先统一货币，陕西、河东、川蜀、荆湖、京西和关洛各路全部起用交子。”
“北方各路能否顺利接受？”李虎担心地问道。
“国库没钱，拿不出真金实银，只有这个办法。”燕青解释道，“当务之急是统一货币。朝廷要马上成立主管交子的最高‘交子务’，坚决遵从朝廷制定的财经制度，严格执行交子制度、控制交子发行，管理国库，重建交子价值，恢复百姓对交子的信心，以便支持经济恢复和统一大业。”
“以最快的时间在各路建立最高交子务的分支机构，整顿川蜀等地的交子铺，并在陕西、河东、云中等地建立交子铺，迅速展开各项业务。”范直昌接着说道，“打破交子铺的地区垄断经营，川蜀、荆湖、京西、关洛四地的交子铺可以在各路展开业务，公平竞争。扩大交子铺的经营范围，允许各路交子铺在最高交子务的监控下拓展更多的业务，以此来推动工商业和各行各业的快速发展。”
李虎、董小丑、罗青汉互相看看，心里都有些发虚。这种事蔡京已经干过一次，为了掠夺财富，蔡京滥发钱引，导致钱引大贬值，国库是富了，但商贾百姓却纷纷破产，给了经济以重创，至今都看不到恢复的迹象。
“现在国库没有钱，准备金从何而来？”董小丑说道，“今春的大战，还有黄河决堤投入的赈济，已经把我们从汴京、大名府、应天府和京畿一带掠夺的钱财消耗了大半，另外，迁都要钱，重建朝廷和地方府署要钱，扩建京都要钱，这次皇室的消耗也很大，扣除日常开支外，国库基本上已经空了。”
“我为什么叫你回来？”李虎指着燕青说道，“我没有钱了，所以一再催你到长安，我就是想向你和各地的巨商富贾借钱啦。”
“西征越早开始越好。”罗青汉接着说道，“党项人的元气还没有恢复，女真人经过这次大败之后也需要时间休整，东南叛逆即使扩军，暂时也没有实力攻击我们，所以，我们平定西夏的最好时机就是未来一年。一年后，女真人肯定要卷土重来，而东南叛逆实力增强，肯定要和女真人联手夹击，党项人也逐渐恢复，我们三面受敌，形势非常不好，因此，我们急需钱粮武器开始第三次西征。”
“准备金不需要朝廷出。”范直昌急忙说道，“官方至今没有介入交子铺的经营，各路交子铺都由各路的商贾联合经营，比如成都府路的交子铺就是由十六家富商联合经营。川蜀、荆湖、京西和关洛共有交子铺十二家，联合经营的富商多达两百多家。朝廷的交子务负责每年的交子发行，这些交子分摊到各交子铺，各交子铺按照发行量拿出准备金。发行量和准备金的比例大约是三比一。”
“蔡京的交子改革让各地交子铺遭受重创，交子铺和其经营商户的财产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失。为了重振交子，迅速扭转财政危机，川蜀四路的交子铺有意合并。”范直昌看了燕青一眼，继续说道，“荆湖、京西的交子铺也有同样的想法。当前各地交子铺有十二家，如果合并为六家，再把陕西和河东有意加入交子经营的富商拉到一起，那么每家交子铺的联合经营者的数量会增长，这样实力就强了，准备金也就不成问题了。”
范直昌接着把交子制度和交子铺恢复正常后的情况做了一番描述。
朝廷稳定下来，交子恢复了正常价值，交子铺实力更强，百姓的信心就恢复了，商贾和其它行业经营户就会和交子铺重新合作，这样商贸就开始恢复，其它行业经营户也开始恢复生产或者扩大再生产。经济逐步恢复了，财政也渐渐好转。
交子铺正常了，业务量大了，铺内进出的钱多了，随即可以展开借贷、投资等业务，而这些业务又可以进一步促进商贸和其它行业的发展，如此整个经济盘活了。经济蓬勃发展，赋税当然也节节攀升，于是财政危机得以扭转并逐渐好转。
范直昌所描述的一切都很美好，但需要时间。百姓对交子信心的恢复需要时间，经济的恢复更需要时间，而这一切都需要国家实力作保证，国家实力最直观的就是武力，军队强悍，屡战屡胜，不断的开疆拓土，那么百姓自然就有信心，经济恢复自然就快，但是，开疆拓土需要钱，经济恢复更需要投入大量的钱，没有钱那是万万不行。
交子是一种货币，支撑交子的是财富，真正的财富包括粮食绢布等等，没有这些真正的财富，不要说交子，就是真金实银也没用。军队打仗需要粮食和武器，拿着金银珠宝是打不了仗的。
罗青汉再一次询问范直昌和燕青，有没有钱粮帮助朝廷马上进行西征。
“钱粮肯定是有。”范直昌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说道，“但朝廷必须在变革政策上尤其是财经制度上做出有利于工商业发展的措施，并付诸实施，而且要保证它的长期性和持续性。”
“你不要被宰相那帮人吓倒了。”罗青汉冷笑道，“我刚才说了，总帅和我们，包括整个虎烈军的人，都坚决站在你们这一边，谁也不能阻碍变革。”
燕青马上说道：“罗帅，当今天下三分，谁也无法预测未来的形势，但若想给各地的巨商富贾以信心，总帅首先要摄政，要独揽大权，然后朝廷要用未来的利益交换他们手上的钱粮，否则，短期内，我们无法取得他们的信任，更不要说筹集钱粮了。”
罗青汉的脸色有些难看了。
燕青苦笑，“掳掠的事，可以在汴京、大名府、应天府干一干，但我们若想统一中土，就不能长期干，如果再干，各地巨商富贾都跑了、破产了甚至被杀了，那我们就是竭泽而渔，只能救急而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从长远来看，我们应该在武力威胁他们的同时，和他们紧密合作，这才是最正确的办法。双方互利互惠，他们得到了钱财，我们统一了中土，相比起来，我们获得的利益更大。”
李虎和董小丑陷入沉思。
送走范直昌和燕青，李虎急召黄涉、柴云、霍六哥、毛军、高宝龙、侯概、张高儿等人再度商议。
李虎决定独自摄政。
独自摄政的后果就是各地可能有叛乱，而叛乱最有可能爆发的地方就是荆湖和京西，毕竟那两个地方和东南叛逆的地盘紧紧相连，当地官员在叛乱后可以迅速得到东南叛逆的接应，实在不行的话也可以迅速逃到东南去。至于西北，因为太过贫瘠，钱粮不足，党项和吐蕃都是敌人，叛乱后难以支撑，只要李虎不篡僭，王渊、刘光世等人还不至于马上反目。
李虎和众人商量后，随即决定毛军在参加完新皇登基典礼后，马上返回襄阳，和张关羽、赢秦、李迥等人做好平叛准备。应毛军的要求，李虎下令从大同调高缘、吴撞天和云海军到襄阳，马上建水军，做好南下攻打东南的准备。
西北军则进行一次大调整。杨可世调任西北大都督，主掌西北军事。杨志调任环庆路，出任环庆路经略安抚使。杨陵调任泾原路，出任泾原路经略安抚使。王渊、王玶、赵明三人则调到中原战场。
当夜，李虎在议事大堂宣布了自己独自摄政的决定。
为了进一步控制东府，削弱宰相的权力，宰相不再兼领两省侍郎。门下、中书侍郎和尚书左、右丞为参知政事。参知政事就是副宰相。柴云、李复、赵明诚、霍六哥出任参知政事，范直昌以翰林学士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出任参知政事。
这样，东府就有七位宰执，西府有四位宰执，加上李虎，共有十二位宰执大臣。
宰相李纲没办法，他的权力严重削弱，只有接受这个事实。
六月十二日，新帝登基。
诏告天下，大赦。
同日，新帝下诏，天下兵马大元帅、汉王李虎摄政，辅佐新帝。
同日，李虎以天子的名义下旨，定国是，实施变革。
设立“制置三司条例司”，作为变法的指导机构。
设立“疏浚黄河司”，负责治理黄河。
设立“提举市易司”，作为全国市易务的管理机构。
设立“详定行户利害条贯所”，详定诸行利害。
其它诸如财政等众多变革措施，由所属府署实施。
以上诸多机构都是仿效当年王安石变法，目的是把变法措施落到实处，由专门的机构来推行变法，另外也是进一步分化东府权力，确保变法顺利实施。
这次变革部分秉承了王安石的新政，但基本国策却彻底颠覆，而财经制度改革却走向了“放任自由、不抑兼并”的经济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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