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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旧世（二）
“并不是其他人眼神差，而是原本已经在模糊性别方面失效的偏振系统又重新开始发挥了作用。”
场中陷入短暂沉默没几秒钟，DG的提醒便在精神链接中响了起来。
于是某人开始再度怀疑起自己的智商来——
他原本以为救世者团队的少年少女们都已经被刚才对面的蛊惑性介绍彻底震晕，才会看不出车站大门方向上的猫腻。而DG的注解却分明表示，首先高智团体那边并没有留下任何可笑的破绽，其次甭管地球还是月球的普通人居然也没那么容易上当。
那么最后得出的尴尬结论是，似乎只有他自己才一边鄙视着双方的稚嫩行事，一边毫不犹豫地落入每个预设陷阱……
“哼……我只不过是觉得那些徒有智商的小家伙们不可能拿我怎样，所以即使进门也没啥了不起罢了！”
这种输人又输阵的鬼话只能在心里想想而已，罗杰现在唯一庆幸的是自己还没有把主意识收归躯体，所以路达背后那个少年的他也并没有迈出步子。
否则的话，在其他救世者团队成员依旧保持谨慎的时候，他却蹦起来充当出头鸟的话，根本就是在纯害人了。
不过DG对此依然有不同看法：“甭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就算你真是第一个被洗脑成功的，也得有其他人肯听你指挥啊？”
呵呵，说的也是。
于是罗杰很快便意识到了自己第二个错误，那就是在这个任务位面里，他还远未建立起自己的权威之类。甚至说得再直接一点，恐怕当初在高达G位面内替师傅复仇的他，都比现在这个身份在普通位面土著眼里更有影响力一些。
帕萨福还抱着小犰狳呢，他罗杰一个充其量只是挖矿效率最近大有长进，才被路达所注意到的普通少年，谁会没事干把注意力停留在他身上，又有谁会去选择盲目追随呢？
甭看刚才对面那个眼镜讲得天花乱坠，实际上连这边的汤米都没有仓促地站出来发表自己的意见好不好？
总之，在罗杰低头进行自我批评的短暂几秒钟里，两个救世者分队都只是偶然有月球中二和矿工少年的临时带头人交换几个眼色，古阿姆的少女们完全不打算发表任何意见。
尤其是帕萨福那边，从头到尾她都一直低着头关注小犰狳，后者似乎到了每天例行的休憩时间，从下车起就已经在闭着眼睛打瞌睡了。
所以现在最尴尬的其实还不是罗杰，而是摆完了帅气POSE，结束了煽动演讲但却没有得到预期中观众热烈响应的聪明人那边。
至少罗杰对面的这个眼镜少年接下来的背影就很有些僵硬，罗杰和DG就算不读心，也能看出他脑中的动摇程度。
于是在又是五六秒沉默之后，从眼镜少年的背影方向飘来了故作轻松的咬牙声，“……不得不说，你们的胆量之小还真是超出了我的预料。”
冷场，继续。
“按说能够接收到天启的，都是应该是克服了自私劣根性的高尚人才，可你们现在的表现实在让我有些失望。”眼镜少年正在尽量缓和自己的语气，但每个句尾处不时漏出的颤音出卖了他。
这种情况下，即使是汤米也能感觉出有哪里不对，所以在另外一个场地上，这个黑大个第一个开了口，“那个，我实在没听明白，你能再说一遍么？”
对方当然没有彻头彻尾地再重复一遍。
但是这句话最起码给了两个演讲者转身的机会，然后等他们正面看到救世者团队中还有几个人也表示同意汤米的时候，两人一边带着“原来如此”的自我安慰，一边挑重点连问代答地重新描述了一次当年那场反侵略战争。
第二次陈述接近尾声的时候，汤米又主动开口打断了演讲。“如果我们跟着你走了，基哈那边的人会怎样？”
“你们不是……”对方好像终于察觉到了救世者团队这边的异常，而且他们的小团队之间，甚至被打断者和眼镜少年彼此都能够保持即时通讯一般，前面那句只问了一半边戛然而止，接下来的回答明显跳跃性有点大。“说实话，如果你们现在原路返回的话，对原本留守的那些人才会危险更大一些。”
然后又是详略完全失衡的巴拉巴拉，大意是侵略者们会不定期巡视占领地状况，单纯的年长者失踪还比较好掩饰，走了的人转眼又回来，一旦被发现问题反而会更大。
于是，月球中二们和矿工少年之间再度交换了几个眼神，而且这一次就连古阿姆的少女们也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
……
“看来距离你身份暴露已经没多少时间了。”乍一听有点像是幸灾乐祸，不过DG的语气中却明显有些许抱歉的意味。
某人稍微动脑子想了一下，便很快猜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你是说我们的到来，或者说你对地月系统的渗透相对有些超前了？”
“假如反螺旋族的智商筛选做得足够准确的话，理论上不太容易出现能够以黑客手段夺取地月系统的地球憨厚土著，那么高智商那边的行动触发条件应该是月地各基地的分别叛乱同时达到一定规模。”
“而从现在来看，或者说从汤米的那句无心之言里，对面那眼镜之流完全可以猜的出，至少来自基哈和古阿姆这些人并没有掌权。”
DG在精神链接里的虚拟形象重重地点了点头，“所以对方如果想要盘根问底的话，只要循着时间顺序逆推各基地数据库，就能找出大致的问题所在，最起码可以间接分析出对地月系统的攻击是从哪个时间段开始的。”
罗杰这边倒是并没有在脸上摆出鄙视表情，“如果我的月球人体研究进度更快一些，没准也可以有其他补救手段。”
总之，现在轮回者组合所面临的问题是，尽管DG可以消除或者扭曲还原地月系统中转移控制权的痕迹，但她和罗杰却没法给救世者团队的成员们普及黑客理论与技能。所以那些擅长动脑子的家伙只要稍微认真一下就可以发现，原本这些只要乖乖充当打手的家伙们居然有电子系统方面的天才……
当然实际上的推论可能与上面这存在着不小的距离，但不管怎么说，对面原本需要的只是一些无脑强壮傀儡，可现在被天启送来的却是一堆半吊子。既难以被轻易骗去牺牲，也无法被他们当成同类看待。
于是在罗杰的精神探测中发现，对面几个家伙——刚才出门的两组共六人又都慢慢踱步回来了——居然陷入了集体恐慌之中。
他们在害怕什么？
由于某些不知名的精神类干涉存在，使得罗杰这边的读心成果很有些模糊。
“失败……区域对抗……你死我活的赌斗……基础资格认定？”
这些杂乱无章的片段又是啥？
……
就在罗杰准备增大探测功率的时候，对面的眼镜少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仿佛下定决心一般，以至今为止最有诚意的端正态度开了口——
“各位，事已至此，请尽快跟我们一起进入传送门，我们几个团队需要真正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否则可能真的就没有任何机会了。”
这一次，救世者团队没有任何人再提出异议。
甚至也没有人站出来追问，“假如我们真的不肯跟你们走会有什么后果”之类貌似答案显而易见的话题。
总之，眼镜少年三名同伴再度踏进车站大门，他自己也随后跟上。憨厚派这边则是由两名月球少年带头，后勤少女们居中，路达汤米在各自队伍里与剩下的那个月球少年断后。众人依次鱼贯而入之后，城市废墟与车站便再度陷入了久违的风沙之中。
在DG分身的即时汇报中，所有人的确已经跳跃到了一个地月系之外的陌生空间坐标，而地球上那个车站的时空锚则已经在某种特殊力量的冲击下彻底湮灭了。
这样一来，恐怕除了罗杰和DG之外，其他地球少年们全都无法回头了，这中间甚至包括那群高智商在内。
那里的确是一个彻底的单向传送门，而且很可能连眼镜少年都只懂操作步骤，不能制造或者进行理论研究或者开发之类。
顺便一提，现在大家呆着的地方，显然是DG之前在整个太阳系中都遍寻不到的，藏匿着反螺旋族预备役人才的时空间隙。
好罢，虽然看起来眼下那些高智螺旋族幼体们基本已经丧失了反转资格。
与基哈那边有些类似的是，在这个名副其实的高科技基地里并没有住着人类少年。除了“以智商为标准进行筛选，符合反螺旋族要求的人类婴儿毕竟只有极少数”这个理由之外，更主要的原因大概是这里并非高智方唯一的基地。
汤米帕萨福那一组倒的确重新归队了，但这充其量只能说明地月系大概就这么一组人选。如果按照之前的默认天启触发规则的话，没准应该有另外的高智团队能够得到其他地月基地的人员补充。
然后，没准几个高智团队之间还要发生一些友谊性抑或足够血腥的对抗，决选出太阳系唯一胜者之后，再迎来银河系其他恒星团队的挑战。
间中有没有直接与反螺旋族的对抗，现在不太好说，总之当螺旋族的联军或者螺旋族的希望种子真正成型之后，迎接他们的将会是之前不知已经轮回过多少次的，以螺旋族前辈们数据为基准的反螺旋族量产大军……
这场游戏之中从来没有过螺旋族的真正胜者，能够带队走到一定程度的高智精英们，在决战之前估计就会被动成为反螺旋族中的一员，就好像位面原著中某些语焉不详的描述那样。当然喽，选择死硬到底或者蓦然醒悟的估计也大有人在，但他们估计也战胜不了从一开始便做好了足够准备的反螺旋族势力。
呃，似乎扯的有些远了，总之罗杰现在很理解为什么那个眼镜少年会惊慌失措了——
如果他们找不到地月系统为何主权易手理由的话，以现有的所谓救世主团队力量，从一开始便注定在恒星级对抗中位居明显劣势，凭借运气或许还能再闯个一两关，但铁定会在反螺旋族准入资格赛之前失败。
更不要说实现战胜反螺旋族，获得真正解放这种奇迹了。
越是聪明的人，越容易瞻前顾后，畏惧心过多。至少罗杰接触过的智力侧轮回者大多都是这样的，所以看到对面那一大堆失算者的捶胸顿足，某人就觉得颇有一些喜感。
而月球中二，矿工少年和后勤少女们虽然不可能有他看的这么远，到现在除了警惕心倍增之外，也顶多是对这些刚才装腔作势的家伙暴露出真面目表示了一定程度的鄙视罢了。
反倒是路达的一个提问最能代表救世者团队的心声——
“我说，能不能告诉我，基哈可能会面临的最坏情况是什么？”
然后，这个问题没人回答。
于是在片刻的沉默之后，反倒是当初月球少年里最先醒来的那位接过了话题，
“是不是整个地球，不，应该说太阳系内残存的所有人类都会面临彻底毁灭的命运？”
这一次，虽然依旧没有得到回答，但基本可以直接把对面的态度当做默认。
好罢，其实在这种情况下，眼镜少年那边没有直接哭出来就已经有些意志坚强了……
总之在又过了一段不长时间之后，貌似高智团队那边通过几场激烈的唇枪舌剑终于得出了结论。然后，那位眼镜少年又站到了演讲位置上。“……就像大家猜到的那样，现在我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用来惊慌失措或者推卸责任了。”
……
“啧啧，这些家伙的反应看来还真的挺理智。”
“否则怎么会具备反螺旋族的准入资格呢？”
罗杰和DG原本已经着手在这个特殊空间里寻找对方的数据库之类，然后用暴力破解的手段进行轮回者式的破局尝试了，但在听到眼镜少年这个还算勉强过得去的开场白之后，就连DG都略微有些兴趣地停了下来，想看看对方到底打算说什么。
不，应该说是做些什么才对。
……
“虽然我们依旧没有研究出，或者说并不认为地月系统的误报只是一个巧合，不过既然我们还没有获得足够的信任，那么最起码应该由我方主动一些，争取重新建立起一个开诚布公的合作系统。”
（好罢，诚意是有了，不过这种跟罗杰一样紧张就拽文的表达方式真的能说服人么？）
似乎这一次眼镜少年不打算纯动嘴皮子，总之在他开场白念完的瞬间，他背后侧上方位置便出现了一套三维全息投影系统。
然后直接开始播放的，正是轮回者组合之前打算强抢的历史资料。
或者说，是当年反螺旋族入侵太阳系的，能够留存在高智团体这边的详尽记录。
画面上的战争进程的确可以用一边倒来形容，即使是对军事方面严重缺乏常识的后勤少女们也能看得出，交战双方的实力绝对不在一个层面上。
这方面对罗杰和DG来说更是显而易见——
不管怎么看，以当年本任务位面地球的科技水准，理论上倾全球之力也很难对付一台无颜。
如果不是反螺旋族那边明显在执行“收割”而不是毁灭原则的话，别说如今那些地表尚算完整的城市废墟了，就连地球或者整个太阳系也未必能继续存在。
那可是不管怎么看，都在数量和质量上完全凌驾于银心宇宙怪兽集团的强大武力集合。
然后根据这里资料的显示，这些所谓的侵略者，其实也不过是某次例行筛选行动中，某个螺旋族候选者在“决赛”前倒数第三轮的临场表现罢了。
虽然对于某人他们来说，还不算“彻底无法对付”的层次，但唬住救世者团队，或者眼镜少年们自己没有任何问题。
毕竟根据DG在这段时间内对整个时空间隙的扫描结论可以分析出，这群地球高智商人才被赐予的科技水准实在很一般，打个比方也就是量产无颜的层次。
至于武力方面就更不用说，从月球少年们驾驶的是其他螺旋族——也就是那个参赛者所属文明——的遗物就可以知道，地球赛区看来并没有怎么被反螺旋族的大人们所看好，他们能有机会捡别人剩下的垃圾来用，就已经是反螺旋族最大的慈悲了。
————————————————————今天一段悲剧性见闻的分割线————————————————————
老婆从郑州回来，我去接站。现在这时段基本上不会有卖菜的出现，所以刚下地铁便找了个开封菜解决晚餐和储备粮之类的问题。
然后，在洗手间的小便池里，我看到了一颗将近两公分直径的，精致的纽扣。
然后的然后，我不由得脑补出了一个凄惨的故事……
不知道那位老兄最后是怎么走出KFC的，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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