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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黑色黑暗 三
课件名：连罗杰也能听懂的Carneades计划
副标题：真科学讲座第七期
授课人：DG
授课对象：罗杰
有限部分旁听对象：柏原玲子，高屋典子，天野霞，荣格。（注：排名分先后）
……
这是银心决战前，天野霞还没有驾驶三号机前往Eltreum报道的时候，精神链接中曾经出现过的普通一幕。
本次授课进行之前，罗杰方面表达了有关课件题目中针对他的歧视性内容的严正抗议，不过例行被无视了。
接下来，这位不死心的学生又先后提出了“什么叫真科学讲座，和新科学讲座，科学讲座有什么隶属或者传承关系？”“为什么是第七期，前六期什么时候进行的，内容又是什么？”之类问题，也同样被例行无视掉了。
于是授课正式开始：
首先是Carneades计划。
“喂，明明是神盾号计划，为什么专门要用英文？”这是来自罗杰的质疑。
“果然，以你的内存和理解能力，也就适合中文维基或者百度百科。”这是来自DG的答复。
刨去答案中的例行鄙视，好似完全没有半点实质性内容的样子。不过好在DG很快便按照事先准备完毕的课件内容，排除干扰直接陈述了下去。
所谓Carneades，是指同名希腊哲学家提出的一个哲学性假设案例，大致内容是假设船只失事后，两名遇难者争抢某块只能承载一人的木板，相对弱者被推开导致溺亡后，另一幸存者是否需要担负法律责任的问题。
好罢，关于那个假设本身并没有什么好说的，不过罗杰听到这里倒是很能确定，这案例本身的确很符合本位面地球人类的状况。
要想保证自己活下去，就必须要消灭掉和自己争抢银河系的宇宙怪兽。
不过，旧问题得到解答之后，新问题也随之自然产生：“等等，人类不是病菌么？宇宙怪兽不是免疫系统么？”
这其中并没有什么矛盾之处，因为无论病菌也好，资深免疫细胞也好，全部是依靠着宿主本身才能生存下去的。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又出现了，宇宙怪兽之所以要消灭人类，不就是因为将来这些“病菌”会将唯一的木板也会彻底摧毁么？
这个问题，如果单纯局限于飞跃巅峰位面，可能是无解的。但如果站在轮回者或者更加广阔一些的立场上，貌似能够找到答案的样子。
首先，先对飞跃巅峰位面本身所囊括的势力进行一下定义：
人类是病菌，宇宙怪兽是免疫系统。那么银河系中心可以等同为制造免疫细胞的器官，银河系或者整个位面可以等同为宿主生命体，比如人类个体。
那么，轮回者这种可以在一个个位面中被迫进行任务性穿梭的存在，可以等同为病毒，也可以等同为疫苗。
之所以会有差异性不同结论，完全是取决于轮回者们在任务位面中选取何种路线。
对位面本身有利的，即为疫苗或者药物。与位面利益相悖的，自然就是病毒化身。
如果更进一步，站在相对客观公正立场上进行衡量的话，地球人类和宇宙怪兽未必一定要以善恶进行区分，人类是免疫系统，宇宙怪兽是病菌这样的定位，貌似也是成立的。
再结合之前提到过的——罗杰在这里进行了插嘴“什么之前？哪里提到过？”——假如人类只是类似于大肠杆菌的话，那么在宿主健康时可以算作共生，特殊情况下也会转为寄生之类类比貌似也很同步的样子。
轮回者则是在上述“特殊情况下”被投入位面，可以自由选择立场，无论是站在人类一方，还是站在位面一方，或者在双方利益貌似依然保持一致的前提下，可以选择皆大欢喜，也同样可以与全世界为敌……
“等等，这跑题太严重了吧？现在这种貌似无限流设定的东西，跟Carneades计划有什么关系？”罗杰的抗议坚持不懈地闪现着。
“拜托，稍微动一下脑子行不行？”DG的例行鄙视也同样持续着，“你难道一直没有注意到，如果把所谓无限流主神视为擅自进行人体试验的恶德者，那么‘被实验’的任务位面本身，理论上很可能具备自身独立意志的啊。”
如果是小打小闹，不管轮回者还是整个人类还是所有任务涉及势力都对位面造不成任何影响的话，那么所谓位面意识自然也不会出现。可现在的问题是，眼下这个飞跃巅峰位面，单单从原著者的恶意来看，就能判断出诸如“Carneades计划如果玩得太大，很可能会引起位面本身干涉”这种情况。
或许身为患者的位面暂时对病毒级别的轮回者毫无办法，但明显在数量上高一个层次，位置又固定的人类“病菌”本身，被位面意识采取这样那样的手段直接间接消除掉，似乎也是顺理成章的吧？
于是问题回来，在制订Carneades计划的时候，除了破釜沉舟决一死战之外，如何能够真正做到保存自己消灭敌人，才是最难衡量的。
“否则的话，你以为为什么一个区区行星级黑洞炸弹，就能在貌似毁灭银心的计划中发挥绝对核心作用？银心有多大，银心的物质环境状态究竟是怎样，你知道么？”
“喂喂，这次课程的题目不是连我也能听懂的Carneades计划么？”
来自DG的一连串质问被罗杰技术性回避了过去，但是问题背后本身所承载的内容却明显不是这么容易逃避的。尤其是在眼前这个任务位面中，荣格那边从一开始便可疑到家的同化任务，以及柏原以土著身份“轻松获得”的轮回者身份……
“……等等，我好像忘记恭喜你，能够在我本体不在的情况下独立完成某些主神空间层次的创举之类了。”
“那个，你刚才这句话很难懂哎。“
“柏原的轮回者腕表到底是怎么来的？这么问是不是足够直截了当了？”
“你都明知道是创举了，难道还不知道我自己也是完全状况外么？如果硬要说的话，我好像顶多是无意中问过她一句，想不想对自己目前的生活有所改变之类。”
“你是弹出对话框么？”
“你以为我愿意当么？”
“……”
“……”
总之，有些东西没必要太过深究。既然一早就决定要支持荣格的同化任务。既然荣格那家伙看起来完全不适合无限世界，那么出于对她同化为本位面普通人类后的善意，还是让她将Carneades计划理解成单纯的，人类被迫进行防御的，神盾号计划好了。
至于柏原那边，如果考虑到所谓的主神除了看戏之外，偶尔也会由于任务位面本身的意志加入而进行相应应对的话，有没有罗杰本人作为媒介都无关紧要，所以某人尽可以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那么最后的最后，相对于罗杰和DG而言最为关键的问题，就是如何真正将本位面任务顺利进行下去。高屋典子和天野霞她们虽然是Carneades计划制订时完全无关紧要，甚至刻意摒除她们影响的一部分，按照原著惯性，很可能“最终缩退”还是要由她们这边发动。
当然，这不代表某位教练就可以真正无所事事了。恰恰相反地，他必须参照着DG刚才给出的全部详尽解释与假说，做好针对一切原著中不可能涉及到的，并且由于轮回者团队出现所必然产生的诡异新状况的准备。
……
那么，镜头先再次回到银心战场。
荣格所驾驶的西兹拉黑将GUNBUSTER送到临界距离后，便毫不犹豫地向着银心舰队返航。虽然精神链接依然有效，但舰队作战频道已经在三号机内部庞大干扰之下彻底失效。Eltreum司令部的投影上，只剩下荣格一个人的头像。
田代提督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大副那边也相当敬业地将议题转向已经明显开始启动攻势的宇宙怪兽主力那边。
依旧是12%光速的稳定速度，个体数量预估在三百亿以上。这已经不是原著中孤注一掷的等级，更像是彻底碾轧虐杀还差不多。
倘若刚才DG在讲座中的那些假说成立，银心的宇宙怪兽背后便是位面意志的话，至少在现在这个时间点上，遭到厌恶的明显是人类一方。
银心舰队已经尽可能地重整了队形，荣格刚刚脱离三号机内部，便瞬移到了残存西兹拉部队的核心位置。虽然她身边的机组明显已经跌到了四位数，偶尔还有实在支撑不下去的个别机体被强行回收，但好歹是在Eltreum周围摆下了相对完整的防御阵势。
高屋典子和天野霞的引爆工作一定会成功的，现下的荣格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坚信这一点。所以她现在需要面对的，并非三百亿歇斯底里的宇宙怪兽，而是未来一万两千年里，主要由人类自身所引发的种种丑陋。
托高屋典子所制造的，那个空前奇迹的福，目前的银心突击舰队虽然在战舰和西兹拉机体上损失与原著差不多，但人员阵亡数全无便意味着今后舰队实力回复要比原著中快上无数倍。如此庞大的势力回归地球后，她的确是想不做未来银河联邦的大总统都难……
“于是，只要等典子她们正式引爆了么？但愿那边情况不会真的糟糕到需要动用两个缩退炉的地步。一万两千年的时间实在太长了，DG难道就没有在GUNBUSTER上再专门增加几个装置，尽量缩短一下这个漂流时间么？而且话说回来，如果连典子她们都能事先预估到‘可能一个缩退炉’不够这种程度的话，为什么教官和DG那边完全没有透露出相关对策的口风呢……”
荣格的自言自语，并没有传递到三号机核心位置。
但是，此刻GUNBUSTER面临着的情况，却是相当无奈地，向着大家预估的最糟方向急转直进——
GUNBUSTER站定之后，高屋典子并没有像原著中那般爆衣撕裂机体胸膛，而是以尽可能稳妥的手段将右手插入掀开的胸甲内部，将缩退炉完整无缺地托在掌心。
电源通路关闭，一号缩退炉全力运转。
“缩退开始。”
“缩退开始！”
布满管线的球形缩退炉开始绽放白光，与此同时，Eltreum司令部内也收到了“重力缩退确认，是GUNBUSTER”的即时汇报。
“临界点突破，典子。”
“知道了，姐姐大人。”
与简短对答中的心平气和，波澜不惊完全不同，GUNBUSTER将绽放着白光的右手全力插入三号机核心缩退炉的动作相当准确凶狠。
如果之前一切计算正确的话，此时的GUNBUSTER应该果断启动脱离装置，尽可能向着银心舰队方向瞬移才对。至少在原著里，虽然细节上有些不太一致，但大概步骤还是差不多的。
很可惜的是，一号缩退炉的白光在进入三号机核心之后，很快便被无声地吞噬掉了，仿佛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即使核心炉外壁的破损还大喇喇地绽开在那里，但从这破洞之中却没有跑出任何东西来。
不管是白光，还是连锁反应启动成功后的剧烈轰鸣。原本理想预计中一切的一切，什么都没有出现。
于是，GUNBUSTER的内部通讯线路中，终于响起了与之前持续平静状态略有不同的，带着些许歉意的声线，“对不起，典子，刚才的乌鸦嘴好像真的连累到你了。”
“姐姐大人，这应该是我的台词呢。如果按照教官曾经说过的那样，原本应该是用努力和毅力才能点燃的未来，我却坚持用对宇宙怪兽的仇恨来推动，才会受到这种来自神明的惩罚罢。”话虽如此，位面第一女主角的语调里，好像并没有半分悔恨的意味在。
于是，天野霞这边的声音再度恢复平静，“99%，如果按照一号炉的全力运转能够增加2%链式反应的话，下面我要改用备用电源驱动模式，典子你要抓紧时间。”
“没问题的，刚才GUNBUSTER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备用线路相当完整，二号机完全可以直接进行缩退。”机体右手再次回到胸前，刚才被一号炉略微融解表皮的五指稳稳张开，向着二号炉方向挪去。“对不起呢，姐姐大人，这一次真的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去了。连累到你，真的很抱歉。”
天野霞微笑着缓缓摇了下头，“能够走到这里，已经是全靠典子你的努力了，陪着你一起，才是我唯一能够做的事情吧？”
“二号缩退炉，全功率启动。”
“缩退……”
这句话刚刚说到一半，原本已经几乎合拢的，姐姐大人的双眼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般，豁然圆睁了起来。高屋典子那边虽然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从体动传感装置反馈回来的信号也随之到达了她的右手部位。
然后，在莫名其妙的卡壳停顿之中，GUNBUSTER的右臂骤然静止了下来。原本已经转用备用电源，即将开始全力运转的二号炉等部位也几乎在同时还原成了正常状态。
“停下来吧，高屋。”
久违了了的，或者说从刚才起便仿佛凭空消失了的，罗杰的声音突然挤入了通讯频道之中。
不，应该说是，直接响起在了GUNBUSTER胸前。
就在GUNBUSTER的右手附近，尊者高达无声地漂浮在空中。仿佛这种高重高压的环境对它的瞬移与飞行造不成半点影响一般。
“虽然我的理科成绩着实一般，但我好像也从来没有教过你们，缩退炉的运转系数是标准线性的吧？”
罗杰的声音在平淡地继续着，好似在刻意模仿之前自己那两名女学生的语调一般。然后大概是为了配合他的台词，在尊者高达的前方又平白冒出了一座与一号炉相差仿佛，明显也闪耀着白光，即将突破临界点的缩退炉。
再然后，不见尊者高达有任何动作，这枚新出现的缩退炉也被直接凭空丢进了三号机核心之中。
“重力缩退再度确认，是罗杰上校的RX-7！”
“99.9%，链式反应依然未能达成！”
杂乱无章的各种通报音，也随着DG开放精神链路，直接冲进了高屋典子和天野霞的脑海之中。
“所以，就像现在这样，你们即使能把二号炉再丢进去，也是无济于事的。”
罗杰的总结台词听起来颇有些事后诸葛亮的莫名炫耀味道，但无论是典子还是天野霞都知道，教练肯定还有其他想说的内容。
重要到，绝对会令人忽视掉他语气的，早就应该出现的，临别台词。
所以，DG的声音不负众望地接替了下来。“典子刚才有一句话并没有说错，假如所谓的神明，或者说位面意识真正存在的话，不管你们现在再往里加上多少台缩退炉，都很可能只是在小数点不知道多少位上增加一个9，真正的链式反应永远只差一点点便无法启动，人类那注定被灭亡的命运也随之无可更改……”
“喂，都到了这种时候，就不要再吓唬小孩子了。”
很难得地，罗杰再次主动开口打断了DG的长篇大论。
与此同时，原本在登场时抱臂漂浮在半空的尊者高达姿态也正在逐渐发生改变——
上身略微前倾，右手同样是五指张开，但却抬高到了略微超过肩部的位置。
“高屋，天野，这些日子以来，我并没有尽到一个好教练的义务。”
尊者高达的右手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不对，是有变化的，只不过围绕在这只手周围的并非耀眼或者不耀眼的各色光芒，而只是单纯的，黑色而已。
“你们的表现已经很完美了，比我的期待……不，应该说我的期待根本就不配与你们相提并论。”
像是猜到了即将发生什么，高屋典子附带着传感器的双手双脚已经尽可能地挥动了起来，但就像天野霞的各项操作也全然无效一般，此时此刻的GUNBUSTER根本没有半点动弹的意思。
“DG！放开操作权限！”“明明已经清理过后门程序了，居然……”“意见驳回，请保持必要的，镇静。”
精神链接中的少女呵斥声骤然变响了无数倍，可惜这些注定都是徒劳的，从荣格和柏原那边完全没有开口，应该就能猜到了。
“我从来不是一个称职的传授者，之前技能没有完全解锁是一个方面，能够把真流星蝴蝶剑教成超级闪电踢又是另外一个方面……”
“还有蜻蜓切。”DG恶意捣乱的声音例行应和着，只不过这一次，典子她们这些听众们，谁都没有笑。
“总之，这一次，原本就是我欠你们的。所以，这也是第一次，我完全彻底没有去考虑，所谓位面任务的完成与否。”
尊者高达抬起的右手肆意依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但如果有谁能够稍微认真去观察一下的话，会发现它指尖的黑暗明显比刚才要浓厚了许多。
“荣格，还有柏原，下面这些话，我也应该早些教给你们的。在当初的某个位面，曾经有人跟我说过，但却直到刚才我都始终无法理解的——”
精神链接之中，位面女主角们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显然即将解散的轮回者团队这边，没有任何回答。
“什么是无限位面？什么是主神空间？单纯将自己和他人当做标价筹码的胜利到底能带来什么？”
右臂，略微，回收。
“始终，只是一场空虚的游戏啊！”
纵身，出拳。
尊者高达前冲的方向，正是三号机的核心缩退炉。
记下来吧，即使技能不解锁，我也从未真正成功打出过的这招。
“DARKNESS——FINGER！！！”
比黑暗还要黑暗的黑色瞬间闪过后，三号机核心处终于传来了相关装置全面开始运转的声音。
“再启动确认！”
“缩退感应确认！！”
“第三次缩退，开始！！！”
Eltreum司令部里，声线扭曲的汇报音骤然响成一片。
军官寝室内，柏原玲子低头坐在自己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西兹拉部队阵地正中，从荣格背后战友们的视角上看去，西兹拉黑的机体周围，仿佛出现了些许莫名的扭曲，虽然很快地便又恢复了完全正常的状态。
“脱离，完毕。”
GUNBUSTER在没有接受两位驾驶员任何指令的情况下，主动以倒车状态向后径直退去，距离即将全面起爆的三号机核心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教练！”
头带飘扬之中，高屋典子的声音终于彻底失去了冷静。
只不过在DG的遥控下，她无论怎样努力也都无济于事了。
“全舰脱离，照预定，进入超长距离WARP！”
田代老爷子的声音也终于在司令部内响了起来，神盾号计划顺利完成，银心舰队必须抢在吞噬一切的银心黑洞正式形成前全部安全离开。
尽管GUNBUSTER驾驶员们，还有罗杰的机体信号已经消失，这种时候，为了大多数人的生命，已经无法再顾及他们了。
“教练……”
“教练，我们……会回去的……”
“你……也一定会……回来的，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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