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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交汇 四
“我们是，救世者。”
“最先”醒来的那位月球少年表情肃然地开启了新的话题。
“他们自认是救世者。”
堆放在古阿姆研究中心里的三个月球少年也在相差不多的时间内恢复了意识。于是DG的某个心灵感应分身几乎是在瞬间便得到了上面这个没头没尾的“结论”。
从两个对比样本群落的全方位心理扫描来看，这些月球少年只是（或者并不只是）用这句话来当做开场白。实际上DG的分身们可以轻易读出，月球少年们对此居然是相当深信不疑的。
而更关键的地方在于，这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属于标准洗脑套路的东西，居然并不存在于月球任何一个武装力量培训基地的资料库之中。
换句话说就是，月球武装基地上的那些模式化洗脑教学，本质上跟地球的矿工与后勤基地没有任何区别，都是尽量把人类朝着脑筋单纯，思维僵化的方向上引诱的。虽然月球少年们由于本身的分工不同，将来需要应对复杂战场环境而使得所受灌输本身稍微松动了一些，但距离“人类救世者”这个概念着实还差得很远。
……
“利用中二病的年纪，把生理上的叛逆期与小群体状况充分利用，越是素质相对出色的人才，越是会被这种另行洗脑所利用，最后甚至可以达到被影响者不惜牺牲生命也要作出反抗的效果……”DG的这段分析并没有用例行的电子音播放出来，反而是带上了若干意味深长的味道。
这或许是对罗杰的某种提示，不过被提示的家伙平常只是懒而已，并非真的没有独立思考能力，所以即使没有相关暗示，他对“救世者”之类的事情也明显有着自己的看法，“……现在相对比较重要的假设有两个方向，一是这种隐藏式洗脑究竟是如何突破各基地制式封锁，达到现在这种效果的，地球上的其他基地是不是也有类似布置。二是这种乍看起来对人类或者螺旋族有利的灌输，真正目的到底是不是表里一致。”
“说得好，但这毫无意义，尤其是对于你来说。”
“你的意思是说，相关的遥控手段属于你无法破解的么？”
“不要说破解，事实上就连最基础的发现预警都无法做到。换句话说，根据这些单纯家伙的相关记忆，他们大多只是在‘耳边听到有人对他们说这说那’而已，事实上那些幕后黑手当然不是依靠原始的声音信号来进行操纵……”
“一点线索都找不到么？”
“如果你允许我对这六个实验素体进行全方位解剖的话，或许会有些进展，但更大的可能是彻底失去观察对象，从而只能将月球上的所有培训基地内的人类全数纳入监控。”
“而且这还是建立在对方没有任何察觉，完全按照固定重复模式进行的前提之下？”
“很遗憾，我并非全知全能。”
“……”
罗杰自然也不是全知全能，但他至少还能听出DG在这件事上并非真的彻底束手无策。
打个比方的话，按照DG在之前几个位面里的性格，她想要做人体试验压根不需要征求某人的意见。而且如果DG真的担心反螺旋族在进行某些预制定时或者触发式人形间谍方案的话，直接将整个地月系统内的武装少年们清理干净不就好了？
本位面的地球人数量总共就那么点，还都是明显被动过各种手脚的，留着这些隐患纯属自找麻烦。以DG在飞跃巅峰位面无限趋近星系级的吞噬能力，区区一个地球本身都不够她吞的。至于所谓的位面剧情，螺旋族，人类抵抗者之类，DG本身自带的基因库足以取而代之……
所以，如果事情真的这么简单的话，那就太好了。
……
罗杰并没有跟屋子里那三个中二月球少年多说些什么，实际上他从一开始便相当自觉地把“接待来宾”的任务直接转给了路达和汤米。
与其浪费在矿工少年们之中“好不容易”取得的掩饰性身份，倒还不如全神贯注在古阿姆拾掇另外几个——再蠢的武力侧轮回者也知道什么时候适合讲“人权”，什么时候啥都不用讲。
而且说实在的，那几个人身上能挖出来的信息同样有限，恐怕在被DG彻底玩坏之前，就已经榨不出任何有价值情报了。
所以从道德感这个层面上，罗杰一如既往地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然后大致全部的具体工作也照例丢给DG去搞定就好，现在适合他去做的，恐怕是如何以现在这副少年身躯，合理合法地跟中二少年们战上一场。
又或者，麻利地连他们背后可能存在或者不存在的恶意之手一并斩断。
好罢，做到后面一点恐怕难度相当之高，最简单的办法莫过于触发原著中的某条螺旋族警戒线，令反螺旋族那边直接派出大量能量晶体构造的无颜，大家真刀实枪地拼个痛快。可惜这条路用膝盖想也知道绝对不可能会直接到称心如意的程度。
既然反螺旋族是植物类生命体，那么对方在某些奇怪方面上的耐力必定不同凡响。本位面的地球是原著中的主舞台没错，可谁规定反螺旋族此刻手里只掌控着这么一颗行星呢？上个世界里的太阳系绝对防御作战，有了轮回者团队带来的变动，宇宙怪兽的数量依然没有产生较大幅度的变动，所以今次罗杰提前发难的结果，很可能顶多只造成大红莲级无颜增殖。连那些人面蛆造型的战舰类都未见得引出来太多。
啥？你说只要努力破坏，水滴石穿积少成多就可以了，那你知道怎么进入高次元追杀潜藏在次元缝隙之间的狡猾敌人么？
现在的反螺旋族可未必藏在位面原著西蒙那时代的隐匿地点里，甚至即使DG不说，罗杰自己也能判断出来，现在的反螺旋族实力恐怕明显比所谓原著里要强的多。而再进一步思考的话，如果想要让这个位面“正常运转”下去，把反螺旋族收拾到天元里丧家之犬的任务必须由他来完成。
那么他有可能面临着的最糟糕情况，就是目前的任务位面整个宇宙已经彻底落入了反螺旋族的手中——这一点通过他进入后的所见所闻，以及DG通过对地月系统进行有效侵入后获得的资料似乎都得到了证明——那么别说把反螺旋族打得落花流水了，稍有不顺整个位面里都无处可逃的分明只有他和DG才对。
如此大的难度之下，DG那边居然还有解决办法？
虽然明知现在自己的全部精力最好集中在“安置”那些中二少年上，但罗杰还是不由自主地钦佩了一下自己的同伴。
然后，他也不得不再次自主自立起来，尝试着从自己的角度来解决一些力所能及的问题。
比如今晚基哈食堂的聚餐——
在汤米明显带着哀怨的目光之中，路达不但把来自后勤基地的“兄弟”们，也就是实际上的帕萨福等少女们带进了食堂。就连身份尚未厘清的武装少年们也一并领了过去。由此而来的直接影响是，汤米期待了很久的肉食分量被不可避免地分薄了。
说起来，基哈作为一个普通学习用矿洞，所属大部分少年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客人”，自然也就连“把外人带出食堂随便吃点什么，自己照旧”这种阴暗思路都从未产生过。于是汤米尽管脸色很黑，却完全提不出任何反对意见。
幸好食堂今次准备的食物分量相当充足——这与DG的预先调配显然是有着密切关系的——汤米或者带着类似心理的矿工少年们在看到菜量时立马恢复了爽朗的笑容。
后期基地的少女们在食物方面可谓见多识广，所以她们对基哈食堂的菜色大多抱持着无可无不可的态度，帕萨福本人倒是稍微在古阿姆的食物安排上稍微费了点功夫。不过这里的后勤用机器人早就被DG分身完全掌控，少女那边刚提出要求，这边立刻照办……
所以唯一在食堂中显得与众人格格不入的，当然就是那三位伤势未愈的月球少年了。
与习惯指使各种辅助机器人的后勤少女们不同，这三位中二少年虽然没有蠢到见一个机器人破坏一个，却也明显对其采取了敬而远之的态度。甚至负责给他们餐桌上菜的机器人都明显不能接近他们半米之内。
这个细节罗杰和DG当然早就注意到了，而稍微出乎某人预料的是，从路达的表情来看，这位矿工少年的带头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从表面来看，路达似乎把这三个月球少年当成了普通的挑食者，自己替代机器人把几个盘子往中二们的面前挪了挪。
由于那几位月球来客本来只是最忌惮机器人而已，对刚才和他们进行了一定交流的路达相对抵触要少一些，所以单从外表来看，似乎也挺像挑食的孩子勉强接受食物……
……
“这算是，出乎我们计划之外的互动么？”
“假如，我们有计划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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