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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相面不是炸酱面
程郑看文文脸上阴晴不定，似乎是她看到了很重大的问题，也不由紧张起来。追问一句：“文君小姐，汝是看手相、面相，还是推算生辰八字呢？”
“面什么相啊，还酱面呢，老北京炸酱面吧！”文文嘟囔一句，心里这个气啊：“都是什么鬼，我文大小姐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容貌，天下第一美女杨玉环的魔鬼身材，你从哪儿看我像个巫婆神汉了？程郑你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怎么还把本小姐当成个算命先生了呢。”
“墙面？”程郑一愣，一副看到火星文的诧异。
“酱面！就是酱料配上面条。Noodles。懂吗？本小姐会做炸酱面，不会相面”，文文轻轻耸了耸肩。
除了卓王孙，一屋子的人都是一副看到火星文的诧异表情包。卓王孙这两天听多了文文的中邪怪话，听过文文要拿土地搞什么“坐房顶馋爷”，什么“上夜开伐”的话，也见过文文拿着个会放光的怪怪小盒子“咔嚓咔嚓”蹦跶，早就有了一定的免疫力。
反正，在卓王孙心里是有底的，这个闺女虽然是一阵阵中邪，但只要说出三字经紧箍咒，她还能幡然悔悟，立刻清醒。
“文君小姐，吾没听说也没见过墙面怒豆”，程郑到底是闯荡江湖几十年，什么样的大世面也见过，最先缓过神来，“这和吾的气运有关吗？”
“没听说过？”文文心里一动，顿时明白了，这年头，还没进化出炸酱面。心里一喜，哪天老娘混不下去了，自己出去开店，卖炸酱面也能挣钱吧，说不定还能整出全国连锁餐饮大王呢。到时候啊，我就躺炕头上不动，舒舒服服等着让程二娘给我泡茶、给我缝鞋底子。这还不算完，我还得时时刻刻开导她，批评她，唠叨她，上厕所也带着她，让她给我递‘净条’。不！我使锦缎擦屁股，让她只能用‘净条’……
“咯咯！”脑补着幸福逼人、得意傲人、舒服欺人，和程二娘主子奴才和谐融融的画面，文文不由笑出了声，脸上露出了笑容：“不是本小姐太小心眼，只是这个心机婊的确可恨。谁让她今天这么欺负我啊！”
“文君小姐，墙面怒豆到底是什么，和吾的气运有关吗？”程郑虽然闯荡江湖几十年，可看着文文脸上阴晴不定，忽怒忽笑，还是进了坑，被牢牢吊起了胃口。
“回头再说回头细说”，文文不耐烦了，她沉浸在自己的白日梦里正津津有味，实在不想被吵醒。
“阿爹，汝和她扯这些做什么。难道说，阿爹今日来卓府，就是为了这个寡居女子攀谈？”程二娘忿忿不平地鄙视了一眼文文，继续说：“刚才，阿爹不是还说有正事吗？”
“哦。对对对！”被程二娘一句话提醒，程郑才发现自己钻牛角尖跑偏了。“啪”地拍了一下额角，对卓王孙说，“卓老爹，吾今日来是有要事和汝商议。”
“好说，好说！”卓王孙对着程郑一拱手，“亲家公，请讲当面。”
“好。啊……”程郑噎住了，他看了看一屋子的人，亲家母卓姚氏，女儿程二娘、女婿三熊，几个丫鬟，尤其是文文，面露难色地说：“卓老爹，要不咱们去书房细细聊吧。”
“啊？”卓王孙回身看了看卓姚氏，卓姚氏也正在看他。俩人心有灵犀一对眼，并没有说什么，心里却都明白了：“来了！这么快就来了！”
卓王孙和卓姚氏想起的是同一件事。这还得从两个月前一次家庭重要会议说起，那次会议就是研究要不要和程郑结亲。卓王孙和刘管家、卓姚氏凑在一起整整一下午，反复分析了程郑的想法。他们都觉得，程郑和卓府结亲的目的只有一个：奔着卓家的冶铁炉子和冶铁技艺来的。因为卓家的冶铁技艺天下无敌。同样一斤精铁，卓家是别人价格的三倍甚至五倍。就因为卓家的冶铁技艺天下最精，冶出的铁天下最精！
管家还说，他听到程郑私下里也曾延请匠人建铁炉，还网罗了几个技师在后山铸铁。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都没弄成，还死了人。想通了这一层，管家就提出干脆不结亲。卓姚氏倒是愿意结亲，她早听说程郑家里陈设豪华，饮食精美。光凭这一层，就值得了。跟着卓王孙操持家务、生儿育女辛苦几十年，穿不上绫罗绸缎不说。还要天天吃一样的饭，一年到头顿顿是那两个菜，卓姚氏实在是想穷则思变了。不过，卓姚氏估计谨慎又抠门的卓王孙肯定不答应。想不到，卓王孙痛快同意了。
“他爹，汝愿意？”卓姚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嗯，这是好事！”卓王孙淡淡地说。
“东家，这回，就不怕手艺被他们偷跑了？”刘管家转动着精明无比的眼珠子，实在没看懂卓王孙的心思。这手艺是卓王孙的命，在这上面，他可是谁都不信的。
“不怕，咱们出人给他冶铁，不教给他手艺”，卓王孙淡淡地说，“每斤铁咱们抽他两分的利。”
“那也没啥意思吧，咱们在自个家里也能冶铁啊。人手本来就少，懂技术的更少”，刘管家嘟囔着，不理解东家图个啥。
“程郑有蜀中最好的铁山，吾要分他一半的铁山！”卓王孙一语说出，眼睛里精光闪动。在这一刹那，他再不是那个浑浑噩噩、随和老实的卓老爹，露出了他算计精明的首富本色。
“哦！”
“哦，高，实在是高！”卓姚氏和刘管家失声赞叹。
“东家，汝这一招真是妙棋！咱家的冶铁生意至少还能增加一倍的收入！”刘管家翘起大拇指。他从心眼里赞叹卓王孙这一手太高明、太合算。这么多年，卓王孙冶铁手艺好，可冶铁数量总是上不去，就因为缺少好的铁山。从各地采运矿石，费时费力费钱。蜀中有几座铁山，可是都在程郑家的。程家不卖，就没办法巧取豪夺，只能干着急。这一次，要是通过联姻，解决了铁矿问题，那就真是打通了上下游产业链了。
“小样，聊吧，咱们就在这儿慢慢聊吧，不信吾聊不赢！”瞬间，卓王孙觉得看透了程郑的套路，不由在心里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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