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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卓家后厨的神家法
在超级无敌帅哥保镖面前丢了丑，这份懊悔让文文很不舒服。一晚上辗转反侧，身上燥热，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又似乎醒着，半夜起来，只觉得小腹坠着难受。自己一检查，果然是妈妈的老姐来了。幸亏前几天在茅厕“净条”问题上吃了亏，文文长了心眼提前做了准备。果然是有备无患，抗洪形势平稳有序，一片顺利。
还别说，自从那天阿枫按照文文的吩咐和两个府里的管家打了招呼以后，大家笑着闹着，都争着说“你啊”“我啊”，不久就习惯了，也就成了自然。很快大街上也流行开来，慢慢说“吾”、“你”的反而成了怪物。
几天里，文文每天跟着王阿婆学着绣绣手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没有了早上的闹钟、上班的打卡、周中和周末的区别，倒也自在。尤其是不用做饭、叠被子，虽然伙食的花样少点、面食粗点，平日里根本没有肉，每三天才能吃到一颗鸡蛋，更没有西餐、没有冷饮，可文文本来就要减肥，也就愉快地接受了，把自己从食肉动物的序列调整成了素食动物。
只是有一件事让文文最不爽——太淡！
所有的菜味道都很淡，基本没有盐。这些豆芽、青菜本来就是水煮的，再少盐没油，吃起来真的没滋味。文文很担心，自己天天这样吃下去，会不会慢慢变成小白兔。这时候，她也理解了一盒子鸭油、鹅油、猪油、牛油的精细点心组合为什么有那么强大的杀伤力和**力——因为点心的面粉磨得很细、油很大、还有最珍贵的盐味。
两天后，文文实在忍不住了，看着眼前淡乎寡味的清水煮菜，实在是味如嚼蜡难以下咽。反刍了两口，放下筷子，眼含热泪、无限哀怨地对王阿婆说：“阿婆，这个菜是不是忘了放盐呀？没肉我能忍，没油我也忍了，可一点点盐都没有，这可让人怎么吃呀？”
“盐？有的呀，加过了。老身刚才去灶上取饭，今天当值的后厨总管铜钉子给咱们的菜里加了两勺子盐，老身亲眼看见了啊”，听着王阿婆的话，看着她无辜的眼睛。文文瞬间就崩溃了，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味蕾是不是在穿越相如井的时候留在了原地：“两勺子盐？怎么我还是觉得味道淡啊？”
“小姐，不是老身多嘴，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你耐着性子再将就几天吧，等着嫁进了程家，想吃盐还不是每天都能放开吃了？卓老爷的脾气你也知道，每天的每顿吃饭的每一粒盐都是他亲手发给后厨总管铜钉子”，王阿婆无限向往地说，“小姐，真是好福气，能嫁进程家，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等等！什么鬼啊？”文文彻底蒙圈了，王阿婆说这几句话信息量太大，文文觉得自己脑子里的内存都运转不过来了：“阿婆，我不太明白，你慢慢再说一遍。刚才说后厨总管给咱们菜里加了‘两勺子’盐，怎么觉得还是淡啊？到底多大的勺子呢？”文文边问着，边抬起纤纤玉指比划了一个平时自己用的小咖啡勺，探寻地看着王阿婆。王阿婆一看这个勺子，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文文见状，试探着把手指头比划了一个自己吃饭用的鸡蛋大小的大勺子，嘴里问：“这个样子？”只见王阿婆眼睛一瞪，眼珠子差点跳出来，惊慌失措地说：“用辣么大的勺子吃盐？卓老爹还不上吊啊？”
“那，到底多大的勺子呢？两勺子盐是什么情况啊？”文文放弃了，恳求地看着王阿婆。
王阿婆抬起右手在满是油渍的头上摸索了一下，拔下头顶的一根铜钗，拿在手里端详一下，然后递过来对文文说：“就是这个样子了，比这个勺子略小一点”。
“什么？吃盐用耳勺子来量？”看着手里米粒大小的勺子，文文彻底对卓王孙绝望了。
“是啊！”王阿婆用力点点头，从文文手中接过铜钗插回头上，“因为盐有咸有淡，各个房里吵不停。去年开始，老爷就改了后厨的‘家法’，不在锅里放盐了，用盐勺加到每人的碗里。这样子，就再没人争你多了我少了。”
“锅里不放盐？用耳勺子给碗里分盐？”文文实在是被卓王孙的‘神家法’雷倒了。她实在搞不懂，忍不住气愤地问：“王阿婆，盐那么便宜，咱家还是首富的大户人家，有必要这样省钱吗？”
“小姐？盐可不便宜啊！碰上年景不好，盐比咱家的铁还贵呢”，王阿婆上下打量打量文文，“小姐真是中邪后，什么都忘了。这盐可不便宜，咱们临邛吃盐，都不吃海边贩过来的高价海盐，通常是从乐山那边运过来的本地产井盐。”
“对呀对呀！既然能本地产盐，又便宜，为什么还不放开吃呢？”听到本地有井盐，文文更疑惑了。
“井盐不如海盐贵，可也不便宜啊！从凿井、汲卤、输卤到煎盐工序繁难。别的不说，光是凿井，就工费投入巨大，有的十几年才能开一口盐井，真是不容易啊！”王阿婆说到这里，忽然停下来，眼睛看着窗外不再说话，半晌才说：“老身的两个娘家兄弟，一个是在挖盐井的时候被埋在井下压死，一个是煎卤水的时候大锅破裂被烫死，都死在了这个盐上啊！”
“阿婆，对不起！”听了王阿婆两个兄弟的悲惨遭遇，文文的眼睛也湿润了，心里感叹：生产一点盐这么不容易啊，怪不得卓王孙不舍得吃。
王阿婆勾起伤心往事，想起两个兄弟，向着文文苦笑一下，径自走出了屋子。文文愣了一阵，本来想干脆不吃，可想想每天半夜饿的前心贴后背的滋味，又就着粗粮大饼咬牙把一大海碗的白水煮菜吃了个精光。
几天里，卓府的僮仆每次看到从门前经过，都能看见阿枫形影不离地在大门口坐镇，就怯了三分，纷纷绕路走。只有内管家进来过两趟，可她要进入文文的屋子，阿枫也手按宝剑凶神恶煞地跟着。任何人送来的食物，阿枫也一样一样用银器检视。确认没有危险，才让文文食用。
没人的时候，文文聊了两句。从阿枫的嘴里知道了，程郑承诺给文文的当天晚上就备厚礼出川去长安了。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去见一位朝中大佬，解决文文的封赏问题。
遇到程郑这样说到做到、办事靠谱的男人，文文自然是喜上眉梢。可说这些的时候，阿枫的眉宇间隐隐透出一丝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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