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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看谁敢横刀夺爱
“莫得意太早。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等哪一天时来运转，说不定是谁给谁绣鞋子呢！”文文急着喊出了声，“到那时候，说不定连块好布也没有，只用些擦过屁股的脏布纳鞋底子呢。”
“哼！说话不要太恶毒”，程二娘显然被文文这个粗俗的意境恶心到了，气得脸色发白：“明日不可期，咱就先看看今日，到底是谁没人疼、没人喜欢吧。”
“谁说文君小姐没人疼、没人喜欢了？”一声粗豪无比、带着袅袅铜音的男声肆无忌惮传进来，伴着一阵令女人毫无抵抗力、节操瞬间就能碎一地的爽朗大笑，“只是，借他们十个狗胆，不信哪一个敢来卓家横刀夺爱。”
“阿爹？！”程二娘一声惊呼，脸上泛起一片又喜又惊。喜的是，阿爹来婆家看自己了。虽然只分手两日，可一想起百般宠溺的阿爹，程二娘还是心中无比甜蜜。惊的是，阿爹刚才说了什么，隐隐约约有些莫名其妙的味道。要知道，这么许多年，程二娘还从未在阿爹嘴里听到过别的女人名字。
今天，阿爹程郑到底这是怎么了？
“哦，亲家公登门怎么也不派人送个信，有失远迎，失礼失礼！”卓王孙忙站起身，一边嘴里寒暄着，一边挥手让卓姚氏让开席位。丫鬟见状，也连忙上前，重新收拾茶杯茶碗，擦抹桌子。
在董仲舒独尊儒术之前，汉代从上到下、从宫里到民间都信奉黄老之术，并没有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不能随意见面的禁忌。何况，程郑和卓王孙联姻，本来就是一家人了，更没有什么讲究。只是程郑一来，卓姚氏就让开了上座，坐在了卓王孙的下手。文文、淑君坐在了卓姚氏的下手。而程二娘领着三熊，移到了卓姚氏对面，坐在程郑的下手。看到这里全是自己家人，并没有什么外人，程郑身边的两个白衣随从也就没进屋子，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两边，手扶腰间长剑，一声不响地静静侍立。
程二娘见到程郑，又是亲切，又是激动，忙不迭地吩咐丫鬟去重新奉茶。程郑进屋一眼看见容光焕发的程二娘，心里一喜，又抬眼看到她头上新梳起的娘子发髻，心里一动，略略有些酸楚，忍不住走上前伸手轻轻抚了抚程二娘的肩膀。
二娘嫁人虽然只一天，可有卓王孙这么一对应，方才看到了阿爹对自己的千娇百宠。虽然，服饰、随从、茶叶，甚至连绣鞋的布料都是从娘家带的，并没有受一点委屈，可以后的日子里还能不能这样天长地久下去，还能不能维持自己皇家娘娘妃嫔级别的高消费，就要看夫家的态度，也不知道人家会不会反对奢靡之风，反正，前途充满变数，一切也说不得了。
在阿爹身边那么多年无拘无束、无忧无虑，天不怕地不怕，要星星不给月亮的娇宠，大概是大河滚滚向东流一去再也不回头了。一旦嫁人，人生就开始了新格局：免不了就是相夫教子、生儿育女、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琐碎日子，免不了开启一天到晚地斗公婆、斗姑姐、斗夫君、斗下人的不分内外、内外通吃的战斗岁月。
怀着一丝感伤两点悲壮三分喜悦，程二娘心里一酸，峨眉微蹙，黯然低下了头。
“阿爹！”三熊犹豫了半天，这时候终于喏喏地开口，向程郑问安，“阿爹，请上座！”程二娘回头怒目了三熊一眼，吓得三熊身上一冷，也不知道自己是慢了半拍呢，还是快了半拍呢。
程郑慨然一笑，伸手重重拍了一下三熊：“好孩子！一家人，不需客套。”
三熊身子应声一抖，也不知道是程郑出手太重，还是受了惊吓。看程郑坐下，这才讪讪坐在了程郑下手。抬头一看，程二娘一张俏丽的小脸冷若冰霜地板着，透着几分不快。三熊才觉出不对劲，又站起身，把位子让给程二娘，自己悻悻地在程二娘的下手位置坐下。
“亲家公，可曾用过饭，要是没吃饭，就在这里一起吃点吧？”卓王孙咋着胆子邀请了一句。看着程二娘的奢华生活，一个鞋子都是宫廷专供，一杯茶都是皇家气派，卓王孙实在觉得没底气留人家一起啃喜宴剩下来的“二手饭菜”。可这会正是吃饭的点，又不能不让一让。
“用过了。一家人，不需客套”，程郑朗朗一笑，大手一挥，卓王孙心头的阴影也被一扫而光。
“奉茶，快奉茶！”卓王孙忙不迭让丫鬟收拾茶具。
“不需她们动手，那些茶具、茶水吾家阿爹是用不惯的”，程二娘蓦地站起身，回头对跟着的丫鬟说，“还不快去，去吾房里那个黑漆箱笼里取老爷专用的‘雪上飞鸿’茶具，还有老爷爱喝的‘碧螺烟雨’茶来！”
“哪里有这么挑剔”，程郑摆手打断了程二娘的话，向着卓王孙歉然一笑：“卓老爹，这孩子从小没娘，都是吾平日娇惯，让您见笑了。”
“不妨，不妨”，卓王孙厚道地一笑：“反正都是亲家公陪送的妆奁，取来泡茶就是，吾也跟着开开眼界。”看程郑面露犹豫，似乎在判断，刚才自己是不是话里有话，暗含讽刺之意，卓王孙忙着又解释一句：“愚兄绝无他意，绝无他意。愚兄小户人家，没见过这么大的世面，没有给亲家公准备下这样高级的茶具、茶叶，实在抱歉了。既然二娘带了来，箱笼里有，亲家公只管让她取来泡茶就是。一家人不需客套，不需客套。”
“好！一家人，不需客套！”程郑看出卓王孙没有拈酸吃醋的他意，放下心来。程二娘见状，忙不迭催着一个丫鬟去取茶具茶叶，又催着另一个丫鬟去取自带的山泉水。
卓王孙看着程二娘忙碌，自己和卓姚氏也根本插不上手，只能讪讪笑着。端起自己的茶杯准备喝一口，可转念想起程郑面前并没有茶杯，自己在这里一个人喝茶，貌似也有些不礼貌，就尴尬地放下了杯子。看着程郑，忍不住又是尴尬地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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