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办公室，程龙首先要做的不是他在病房里所说的回来写病历，而是直接找到李秋，把他心中的疑惑向李秋说了出来，并要求李秋同意他即将为38床安排一些针对的检查。

程龙所说的症状确实有些奇怪，李秋思考了良久，用询问的语气问程龙道：“所以，你肯定不是急性心肌梗死，怀疑是一种肝心综合症，一种不知道具体名字的综合症？”

“是的，不过患者还要做一些检查才能确定下来，现在我还不敢肯定。”程龙肯定的点了点头。

李秋看着程龙，两眼都眨也不眨，一字一板的问道：“你还说有过同样的病例？我记得我们医院最近一段时间没有肝心综合症的，你是在哪里见过？”

“是在……”程龙及时收住了嘴，他眼里闪过一丝迟疑，他知道他不能说出真相，说出来也没有人相信，不过肯定还有其他办法，他努力去回想盛隆的那个病例所能相关的，好像医院曾在什么地方针对那个病例发表过文章的，只是他不记得是在什么文章了。

“网上，国外的一个医学网，我.在上面看到过类似的病例，病例上那位病人的体征前期发展和38床的病症一模一样。”程龙咽下了一口水，让他对着信任他的主任说谎有些不舒服，他怕李秋不相信，接着把两人的生命体征对比说了出来，两者之间近乎的相似，几乎没有不同的体征。

“网上？”李秋瞥了他桌上的电脑一.眼，这种高科技的东西在他那个时代根本就没有普及，等医院习惯用电脑工作的时候他已经老了，为了跟上时代不得不学会了简单的操作，但这还不足让他喜欢上网络这种东西，对网络的概念也只是一知半解，对利用网络来学习医学也是半信半疑，不过他心里还是选择相信了程龙，毕竟程龙以前的表现他曾看在眼里，如果不是程龙还有其他的学习途径，单是在学校学习了两年的专科课程和在医院实习了那么的一年半载是不可能达到那样的高度，除非程龙真的如他所说，他在网络学习医学。

“能给我看看那个网吗？”李秋指.了指桌上的电脑，让程龙在他的电脑上找出那个病例，如果真如程龙所说，那么这个38床所患有的疾病将是附属医院几十年来第一例，甚至可能是全国第一例这样的特殊病例，所以，他也很好奇。

为了取得李秋的信任，程龙不得不根据盛隆的记.忆打开了那个医学网，只是上面到底有没有那个病例，程龙就不是那么清楚了，毕竟盛隆在国外只着重于研究和治疗，对于外界的认知确实少得可怜。

“这个……那个病例就在上面那个网站吗？”李秋看着满.屏的英语有些发愣，最近几年里，国内渐渐普及了计算机和英语的运用，两者在现在各个行业的尖层几乎都会用到，医学方面也不例外，李秋在晚年学会了简单操作电脑，英语亦是一样，为了医学工作需要他也学会一点点，只是他肚子里的那点英语知识不足支撑他看得懂网站上的内容。

“是。”程龙有些发怔，印象中是有这个病例，但能不.能找到是一回事，他试着在上面搜索了几下，最终没有找出来，他偷偷瞥了李秋一眼，发现李秋没有多大注意力在屏幕上，猜想李秋应该不怎么看得懂上面的内容，他又接着操作了很多次，才期期艾艾的向李秋解释道，“主任，那个病例是一年前的了，一时间也找不到了，你看是不是先给38床做一些检查，如果不是，也不能损失什么。”

“这个……”李秋心中.也挣扎了一下，说实话，他也被程龙说得有些心动了，只是程龙所要求的检查中有一些检查是带有创伤性的检查，检查中弄不好会影响到患者的生命安全，并且程龙刚才也说了，现在38床几乎从急性心肌梗死的症状里恢复了过来，这个时候忽然安排38床进行一些特殊检查，这叫他如何轻易同意，38床是个医学生，在医院呆过，应该知道医院各个检查的意义，如果是真的检查出那个病还好，如果不是的话，患者追究起来会对科室带来麻烦，难道那时他要这么解释：这个只是一个玩笑，我们科的一个没有执照的医生怀疑病人患有一种不知名的肝心综合症，所以才给病人做那些有创检查吗？

那是有创性检查，稍微不好还会闹出生命危险，但如果真如程龙所说的，查出那个不知名的疾病，加以治愈后，对心血管外科对附属医院对医学界都会带来一些贡献，就是查出来没有治愈，也能发现一个新病例，这让李秋有些难舍难取。

李秋调出38床的病例，一边看一边在思考，直到38床的病例都看完了还是拿不住主意，程龙在一边忍不住提醒他道：“主任，要做检查吗？”

“我们再去看下病人。”李秋没有回答程龙，忽然站了起来向外走去。

“……”程龙了解李秋现在的作为，他仅仅是根据盛隆的一个病例提出疑虑，并拿不出很确切的医学根据，所以也只能看李秋的决定了，在这个时候，程龙都有些恨他现在的身份了，如果他有执业医师的资格，就不用一定要通过李秋才能决定他要为自己的病人做一些检查了。

虽然仅仅是怀疑中还没有确定下来，但根据杨兰兰的体征发展，却是完全符合那个病例，虽然近年来医学发展迅速，临**也曾有无数近乎相似的病症，最终也诊断出不同的疾病，但他还是怀疑杨兰兰得了那个病，当他一发现这个的时候，心中隐隐含着不可抑制的兴奋，他希望是这个疾病，心里却同时抗拒着，作为杨兰兰的同学，他还真不希望杨兰兰患有这样的疾病，因为那个病症的顽抗程度不是一般疾病所能比肩的，将是他遇见的病例当中最难以治愈的，几乎是一种绝症，好在盛隆在这病例上有治愈的经验。假设杨兰兰被诊断出那样的病例，他也不能照搬盛隆的治疗方案，虽然说是同个疾病，但发生在不一样的病人，治疗肯定也不尽相同的，毕竟谁也不能预知另一个病人发病的同时还同时没有其他的并发症，或者对以前治疗方案的一些药物不过敏……

程龙脑里有些乱，就是在38床病房里也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直到李秋检查完了杨兰兰，又随着李秋回到主任办公室，看到沈倩倩也在主任办公室里，也只是强颜一笑，和沈倩倩打了一声招呼，沈倩倩的心情貌似还不错，回应了程龙之后还顺便问了程龙新病人的情况。

还没有真正下诊断之前，程龙也只能用还好来表达他对38床的态度了，至于往后会怎么样，还得取决于李秋对38床作出的决定了。

李秋已经检查过杨兰兰，回到办公室也不急于说他的看法，再一次扫了杨兰兰的病例之后，才吩咐程龙道：“目前38床的并不完全符合肝心综合症体征，我们先按急性心肌梗死来安排检查，小龙，先去给患者做一些常规检查，另外重新做一个心电图……”

“好。”李秋主任医师，又是科室的主任，他不过是一个没有执业医师证的医生，既然李秋这么说，他还有什么办法。

杨兰兰要是符合肝心综合症的体征，他也不用那么烦恼了，也就没有必要等到李秋吩咐才给杨兰兰安排检查，他知道李秋口中所说的肝心综合症只指普通的综合症，是以肝脏疾病引发心悸、心绞痛、心功能不全以及心律失常等心脏表现及心电图改变为特点的临床综合症。病人主要症状有心悸，胸闷，双下肢水肿或心前区疼痛，同时也可有心脏收缩或舒张功能不全的表现。

不过普通的肝心综合症也不能忽视，因为肝脏病症状常常掩盖心脏病表现，所以在诊断时候很多医生都很少注意到心脏的情况，这次杨兰兰虽然被发现了心脏疾病，但根据以往各种肝心综合症的诊断上，发生过不少误诊，根据临床各种资料表示，各种肝病病例都伴有不同程度的心脏病症状和心电图改变，总有很多例被误诊为冠心病，急性心肌梗死也是各种冠心病的其中一种疾病。目前杨兰兰就是被内科怀疑有急性心肌梗死，李秋检查之后虽然没有确切说出诊断，但他要程龙先按急性心肌梗死的诊断来检查，就说明他心中还是偏向杨兰兰患有急性心肌梗死的。

主任办公室是主任们办公的地方，程龙也不好占用李秋的电脑来给杨兰兰开医嘱，所以他就回到医师办公室准备用这办公室里的电脑，却不想医师办公室里的电脑都被各个医师占据了，他跟其他医生不是很熟，更不好意思叫别人起来让给他用了。

但新病人到来总要及时做出一些处理的，他到现在甚至还没有给杨兰兰开护理医嘱呢，唯一的办法就是硬着头皮去磨胡莉莉用的那台电脑了。

“学姐，你赶不？不赶的话让我先用一下，我开几个医嘱。”程龙与胡莉莉的关系还是跟以往一样，并没有经过昨晚的聚餐得到任何实质的改变，但他却在昨晚真正的认识到张进对胡莉莉的动机，所以在他说话的同时偷偷瞥了后头的张进一眼。

张进没有令程龙失望，就在他才移动到胡莉莉身边的时候就在注意这他了，不过在吴艺珍的督促下，他也转过头继续操弄他的东西去了。

“不急，我只是写个入院病历，你用吧。”胡莉莉很好心让出了她的位置，同时问程龙道，“是那个急性心肌梗死的病人吗？”

“是，呃……不是，我还不知道，目前她没有确诊！”程龙坐到电脑前，先把沈倩倩的工作站最小化了，然后新打开工作站登陆器，进入了李秋的工作站，重新看了杨兰兰的病例之后，程龙指着病例对胡莉莉说道，“我刚过去检查了，我怀疑她不是急性心肌梗死，极有可能是一种肝心综合症，因为肝硬化引发的症状掩盖了心脏真正的病变表现，让她的心脏病变显得像是急性心肌梗死，所以……”

程龙一边给杨兰兰开常规医嘱，一边述说他的观点，没等他说完，忽然被胡莉莉从下面戳了他大腿几下，下意识中停下了口中的话，侧头看向胡莉莉，发现胡莉莉正低着头，食指在身子的掩护下指着他后面的方向。

“怎么了？”程龙疑惑的回过头望了一眼，发现其他医生都正在看着他，赶紧转过头，尴尬的对着胡莉莉笑了一下，轻声说道，“嘿，不说了，我先开医嘱。”

他怎么一下子忘记了再接到38床的那个时候了，从李冰清与其他医生的谈话中，可以得知昨天李冰清当班时曾到内科出诊，病人就是他刚接管的杨兰兰，虽然当时没有明确诊断杨兰兰就是患有急性心肌梗死，但从他们的谈话中，不仅是内科还是李冰清，都怀疑杨兰兰是得了急性心肌梗死的，现在他才刚接管杨兰兰就大话推翻内科和李冰清的初步诊断，岂不是……

“你真的这么认为吗？”胡莉莉小声的问道，她把声音控制得只有她和程龙才能听到，其他人就是知道她在说话也听不出她说的内容。

胡莉莉这么问也是有原因的，她和沈倩倩回来的时候，科室的其他医生都在谈论程龙接管的38床的病例，也都同意了内科的初步诊断，她当时只是好奇听了一些，之后也没有注意了，等到程龙提起之后才想起程龙的想法和其他医生不太一样，本能的望向其他医生，才发现了那一幕，赶紧让程龙不再说下去，不是她怀疑程龙的能力，只是在这么多医生的意见都达成一致时，程龙却持着另一个诊断，这听起来让大家很难堪，当然，她是愿意站在程龙这一边的，只是心中还是倾向各个医生的诊断。

“嗯。”程龙点了点头，但这次他没有再解释什么了，本来就是事实胜于雄辩，没有确诊下来之前，他所说的也只能当是空话，只有在明确的诊断出来了，才能知道他是对还是错。

“你跟李主任说了吗？李主任怎么说？”胡莉莉表现得像一个好奇的小女孩。

“他应该也认为是急性心肌梗死吧……”程龙有些失望的说道，李秋要他做的检查，分明是要诊断心肌梗死的检查，内科也这么认为，李冰清出诊也是认为是急性心肌梗死，也许是他们是对的，是他太**了，他可能过于依赖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那些记忆也不全是真理，盛隆也不是神，就是天才难免也会有失误的地方。

“呃？应该……”胡莉莉怔了一下，李秋可是一直站在支持程龙的这一方，她以为李秋会同意程龙的诊断的，没有想到李秋也是同意急性心肌梗死，那么程龙的怀疑也没有什么实质作用了。

“我好了，你用吧。”胡莉莉本还想问程龙下面会怎么做的，程龙却在这个时候开好医嘱站了起来，她也就不了了之，反正她也没有在工作站上看到38床的病例和治疗，等下她查下不就知道了。

开好医嘱，程龙就直接到器械室推出心电图机，向着38床推过去，他得按李秋的吩咐的，去为杨兰兰做一个心电图检查下。

那群同学还没有离开病房，在程龙进去时全部把目光都放在他身上，程龙不以为意，关上门后直接推着心电图机向病床走去。

“那个……程龙，你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兰姐得了更重的病？”米雪儿试探着问程龙，程龙第一次检查后离开时煞有其事的说杨兰兰可能得了更可怕的病，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这个问题憋在在心里很久了，刚才程龙再过来的时候她就想问了，只是当时还有李秋同行，她也不好当着李秋的面质问程龙。

“你们能不能出去一下，我要查一个心电图。”程龙瞥了米雪儿一眼就转过头，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在没有诊断出来之前，他的直觉也有可能会错的，他的信心有些动摇，特别是在李秋检查后还坚持心肌梗死的情况下。

“那兰姐真是心急梗死了么？”米雪儿还在继续问。

“雪儿，问他做什么，他不过跟我们一样而已，能知道什么。”

“他们主任刚才不是说可能是急性心肌梗死吗，雪儿别问了，我们先出去。”

“就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胡乱危言耸听，丢，不懂装懂，最后还不是叫了他们科的主任过来看了。”

一行人一边说一边走出了病房，留下程龙和杨兰兰在病房里，程龙也不搭理他们，等他们都出去关上门后，推着心电图机到了病床床头前，一边摆放一边对着杨兰兰道：“拉一下上衣，心电图检查，看你是不是有心肌梗死。”

“心肌梗死？不是什么要死的重病吗？”杨兰兰嘴角一撒，讽刺的味道非常浓烈，同时两手抓住衣服下摆，挪动了下身子，然后两手往上一拉，整件衣服被她卷到了脖颈上，整个上身全部暴lou在程龙眼底，示威的瞪了程龙一眼，“看你还能检查出什么大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