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吟赋 - 七十

野森日来便常觉着胸闷,咳个不停,只自恃强壮,也不以为意,加之总要出车,一时也未上医院去看。

这天,野森在傍晚时分正坐在篱笆院中就着渐落的夕阳读书,忽地心有所感,抬头望去,见凄芳远远地,正向自己这走来。读书正在静寂处,心下虽喜,面上却仍一副深思忧郁的样。

凄芳穿着一身『乳』白『色』的绸质裙装,『乳』白『色』的高根皮凉鞋,优雅自然,她款款端庄地踱到近前,站到篱笆门旁冲野森笑。野森弃了书,也不说话,转身进屋里搬把椅子,回来放到院中央,冲凄芳道:“坐吧,我的林大小姐,这又是哪阵香风把您给吹来了?”凄芳在院子中踱了几个来回,腰肢款摆着,仍是一副悠闲舒适的淑女样。野森笑了道:“好啦,是挺美的,别再显白了,这又没外人,还表演上了。”凄芳不知为什么,今个儿心里特高兴,听了也不恼,自觉着走够了,便双膝并拢,慢慢坐到椅子里,一只手放到膝上,一手抚了下长长的头发,笑了问道:“又在看什么书?”野森回道:“还能是什么?没滋没味儿的呗,你不喜欢的那种。”凄芳拾了他的书,见是本西方人写的关于宇宙的奥秘,不禁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在大学时这书我也看过。”野森道:“那有什么心得,教导下我这个缺知少识,妄自尊大的。”凄芳笑道:“都忘了,再者今个儿来不是为教导你的。”野森道:“吃了吗?我是吃过了,你没吃自个儿做去,我累了一天,没精神头伺候你。”凄芳仍不恼,笑道:“在家吃了,谁希得吃你的,到处都是土『性』味,还自诩风雅呢。”野森皱了眉,叹道:“是啊,穷人家的孩子,怎比得上富家小姐,咱的皮肉还没人家的衣料柔软呢。”凄芳仍笑,道:“别顽皮了好不好,坐下说些正经话。”

野森坐了方又斜眼去看凄芳,叹道:“果然不错,没这夕阳衬着,还觉不得你这么美呢!有的姑娘生气时也好看,你却不,还是这么安安静静的味道纯正。”凄芳道:“野森,过两天我和禾禾去京都,公司里的事,我哥去不了,让我替他去一趟。”野森“噢”了一声。凄芳抿了下嘴唇,道:“你看看你需要什么,穿的,用的,读的,倒是京里的好些,我们自己去车,也不累人。”野森挠了下头,道:“我一时也想不起缺什么,随便吧。”凄芳道:“这日子过的,还象你什么都不缺似的。”野森笑道:“那就给我买个媳『妇』回来,我可能只缺这个。”凄芳红了脸,嗔道:“别没正形啊,我是说正经的。”野森贼兮兮地笑道:“你不来我倒不觉着缺什么,这一来了,我既觉着缺了什么,却又觉着什么也不缺,反糊涂了,倒不是没正形。”凄芳咬唇道:“你自个儿糊涂去,少挂搭我,我可不是给你解闷的。”野森微笑了不语,两人便都不做声,一齐抬头去看西天的晚霞,野森看了一会,轻叹道:“我也不知为什么,喜欢夕阳胜过朝阳,刮风下雨,或是阴沉沉的天气,旁人常感了压抑,我却心中舒畅万分,也不敢和旁人说,让不又说你怪,反正总是风和日丽的景,我总不知干什么好,暖洋洋中,反一点力气也没有,厌厌的,人跟丢了魂似的。”凄芳吃吃笑道:“我懂得你,天生一个好战分子,壮怀激烈的『性』,总安安稳稳的倒真是束缚了你。”野森道:“因此我又喜欢夜晚,只一个人,更容易走近自己,离着宇宙自然更近,不象白天,『乱』七八糟的,不过都是名利二字。要创造些什么,还是夜晚的好。知道吗?我是子夜时生的,这可能不无关系。”凄芳笑道:“孩子大多是夜里生的,又不光你。”野森道:“看看,还是夜里好吧,孕『妇』也是偏爱在夜里创造精灵宝贝儿,不光是我们男人。”凄芳道:“那我就看着给你捎些东西回来,到时可别嫌不好。”野森道:“不必客气。”凄芳笑道:“该死的,这话该我说,到时你『乱』挑剔我就找彩芳,冰清那帮子来把你弄死,这回我也给她们带东西了。”野森道:“你饶我吧,那个小『乳』『乳』我再不敢惹,好家伙,碰她一点便一下子得罪一大帮子,还是一些平日让她折磨得半死的人,帮我的只云龙那么有数的几个。”凄芳道:“你能比人家可爱,大家自是帮你。”野森笑道:“她那个可爱法,我还是不学的好,蛮不讲理还能弄成可爱,天下也只怕独此一家。你们呐,唉,我可真是服了你们了,骨子里都一样,都喜欢折磨人。”凄芳也笑,道:“不折磨你们折磨谁?该着你们就得受着这个,女孩子要嫁没嫁的时候,总感到有些个委屈,还不是你们的那些个前辈弄的什么文化熏染的,怪得着我们。”野森笑道:“我是说小『乳』『乳』,什么时候说到我们了,有话直说,不必借题发挥。”凄芳红了脸,起身在野森身上『乱』打,道:“才说好好的,又下作了,还占起我的便宜了。”野森不敢动手,女儿们的身体碰不得,只好拿嘴抵挡道:“凄芳姐,咱们乐些别的吧,打情骂俏我实在上不去档次,你还不如去找柔温,他既喜欢,又是能的。”凄芳又气又笑,一时软得靠在野森身上,一下子又坐到了他的腿上,额头抵着他的肩喘笑个不停,也说不上话,及再抬头时,却见野森的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望。凄芳一时又羞了,忙脱开身,整理了下衣襟,一时下身子从里到外都觉得软软的,好容易坐回到自己的椅子里,却不敢抬头去看野森。惊魂初定后,偷着抬头去看野森,却见他脸上却无一丝表情,已不在看自己,正淡淡地望着远方出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看到野森那样,凄芳心里一时也很茫然,他爱自己吗?他为什么从不说呢?难道所谓坚强的人就是些把苦了,痛的全隐在心底,从不示人的人吗?深沉,可老这么深沉有什么趣,简直是害人的。

半天里,野森没头没脑地和凄芳道:“凄芳,你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凄芳不知他意之所指,不知他又想到了什么,只好按自家的心意道:“要我说,人活着是为了幸福快乐,能创造些世上没有的东西,天分高的,自有责任多创造些,天分低的,也不能一点不创造。人活着,也就是为了这个。”野森道:“那为什么总有人欺负人呢?”凄芳皱眉道:“不公平吗,古来就有,谁能说的那么清,这标准太难定了,公与不公,每朝每代的标准都不一样。”野森点头道:“对,人若要活的幸福,就要找到这个标准,除了创造,就是按这个标准来分配创造所得,这才是人的世界。创造得不到报偿,是不公平,可单求绝对的公平也是不公平,人的世界要复杂的多。我现在才知道,我最大的缺点和优点都在一处呢。”野森又不知想到了什么,眸子里『射』出一股冷焰来,只一闪即逝,神光内敛,怔怔地前视天地,又无了声息。

凄芳和他处久了,已知了他的脾气『性』格,见怪不怪了,见野森又去胡思『乱』想了,知道顾不上自己了,便自去房里找些什么可做的做。

进得野森门来,见厨房略『乱』,便下手帮着整理了下,到了里屋,书桌上仍同往日一样,书,纸什么的『乱』堆着,也不去动,坐在椅子里自己也沉思了道:“总这样,真能成个思想家什么的吗?可又有什么必要,弄到最后连自己都不关心,还能关心我吗?可不也是自私吗!可不爱思想,没深度的,更是一点趣味也没有,该死的野森,总让人不懂,有心没肝的。”凄芳也不知是爱是恨,想到最后竟骂出了声,忽地觉着不对,转回头,却见野森站在门边,悄没声地望着她,不禁大窘,恼道:“进来也不告诉一声,吓我一跳。”野森静静地道:“若知心腹事,当听背后言。凄芳,什么事把我爱成这样,没人时三句里便有一句在骂我?”凄芳打岔道:“我替你爱的那个女孩打抱不平,『乱』缠了人家这么多年,烦不烦人。”野森哼了一声,道:“你怎么知我还在爱?”凄芳道:“你那死不改悔的『性』,想我不知道。”野森摇头道:“不全对,什么事都有个极限,人体总是有本能的,总是会适应环境的。得不到还能爱一辈子,没这样的人的,我也不是,只不过可能比别人长久一点罢了,这阵子我自己都糊涂。”凄芳道:“糊涂什么?”野森道:“别问了,有些事是永远说不清,道不明的,人们思想的事,总要比说出来的要多。”凄芳道:“既知道,就别总这样,现实一点,其实你也是一个挺理智的人,虽然有时幻想得过分。”

说了凄芳告辞要走,野森送出来。天尚未大黑,虽然太阳已落尽了。到了院门口,凄芳回身笑道:“等我回来我们再聚了玩,这回上我们家也好,我哥找人在院子里搭了凉棚了,也有遮阴的地方了,再者玩的,用的东西齐全,不用搬来搬去。”野森微笑了说好,伸手自凄芳肩上弹下去一小片杂物。

凄芳嘴上说走,脚下却又迈不动步,又和野森搭话道:“晚上睡觉不关窗户也别把头对着风口,不小心吹歪了嘴,你可就没脸见人了。”野森笑着点头,凄芳又道:“你可等我啊,过几天我就回来。”野森笑道:“你还走不走?要不,你就留下吧,和我一块了睡,保证山风只吹到我们的脚,吹不到我们的头。”凄芳道:“少胡说。”野森道:“羞什么,我们又不是没一块睡过,再者你今天这香喷喷的,回去了独睡也没人去闻,不白糟蹋了?”凄芳正要回口,听山下有喇叭响,一辆车打着灯冲上来。

车才停,彩芳从车上跳了下来,见凄芳,野森便嚷:“凄芳姐,就差你了,我猜你就在这。柔温,冰清,小意,云龙他们都先去了,之平哥请客,去吃夜市,哎呀,今天非吃光了夜市不可,哎呀,快走吧,我肚子里的馋虫嚷着要开席呢。”林之平和小叶子也下了车,凄芳说不得什么,迎了过去。林之平问野森去不去,野森回道:“我乏的很,明天还要出远门,就不去了。”林之平笑道:“下回也行,反正也少不了。”说了上了车。

彩芳又和野森道:“明个儿你不在家,后个儿我再让云龙给你送书来,他看完了几本了。”野森笑了说好,和她招手告了别,看车走远了,他才回身走回自家的院子。

天黒透了,野森仍独坐着,一忽感到有些凉,才要回屋,远远地听到黑暗中有脚步声传过来,听到有人道:“夜寒,你可说什么也别回来,就是出不了国,还是南面好些。你爸你妈和我爸我妈一样,普通的公民,指望不上,再说凭咱哥们儿的水平,也不用指望谁。你不象我,有程慧,爱的不行,就得先牺牲一下,以后慢慢再说。”说着韶醒,泛光华,夜寒三个人联袂而至,见野森在院里,也没理他。韶醒拉椅子便坐,泛光华见没坐的,便往房里走,边走边道:“我猜他就能在家。”韶醒看了眼泛光华,也没接话,仍对站在院中,穆然静立的夜寒道:“也别只奔什么所谓的铁饭碗,过几年,可能真不如现在的所谓泥饭碗。靠本事吃饭,其它的都别指望,尤其你那专业,在我们这城市,没大的发展,这步你可不能走错,一失足成千古恨,凭你这『性』,也是个让人不太懂的,可别将来发达不了,想不开,被挤兑到什么寺了庙了里去,我们可就少了一个好朋友,好兄弟。”

泛光华拿出两个物件,和夜寒一人一个都坐了。泛光华和韶醒道:“你别得意了,慧姑娘才给几个好脸就以为什么都能了,夜寒自己的事,还是他自己想的周详。”夜寒接话道:“私营『性』质的公司什么的我也去了些,有的也看好我,只是实际分析下来,他们对雇员也没什么长远打算,医疗,养老保险,住房,全不管的,有的就是今个儿聚,明个儿散的公司,太不稳定。公家方面的没一个我满意的。”韶醒道:“得,没权没势的,你想得满意的工作?你别想吧,做做样子也是有数的。夜寒,只要专业对口,打工就打工,别放不下架子。”夜寒道:“我可没,只是找工作这一遭可让我长了不少知识,这社会,真比我们想的复杂多了。有的单位,公司不要女的不算,年龄上也有限制,只要年轻体壮的,最可笑的有的还挑人的相貌,你说这不是奇吗?我有个同学,就因为不够英俊,在一个公司面试时惨遭淘汰,弄得我也够伤心。谁知道?我总觉着现在这社会,有劲也使不出,感觉着前途渺茫,真不知往哪去好。”韶醒笑道:“前一阵儿慷慨激昂的事都忘了?还没遇上什么挫折就软了,夜寒,你这可白参了禅了。”夜寒道:“不是,我心中倒是充满了希望,可现实太令人悲伤,总觉得需要改的地方太多,可又不知从哪下手好,我是『迷』『惑』在这。不管怎样,我们受过教育,算是有知识的,不能忘了国家大事只顾自己发展,挣钱,可两全其美的事太难达到了。”韶醒道:“先糊口吧,理想放在后头再说。比如我和程慧,感情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现实的事,双方的老人,亲朋好友不都暗里比条件,你一个处理不好,还不是伤感情的事。”

泛光华接话道:“你和程慧有感情在先,要是为了什么条件去谈,有什么滋味儿。”韶醒拍腿道:“得,我们是没共同语言了。”泛光华道:“怎么说?”韶醒道:“你先说你的,我再驳你。”泛光华道:“这不简单的很,爱情这种感情活动是仅属于两个人的。感情应该是第一位的,我看有时少些理智,多些自然的好。再一个,不要回避痛苦,幸福常常伴随着痛苦,磨难,人的理智正在于要去摆脱这种痛苦,一切都要合乎现实,一切都要合乎逻辑,可怜,这便是我们要追求的生活?是的,我们是难以常常看到美好的爱情能容于世,能讨所有的人喜欢,但我们不该放弃对美好未来的追求。我赞美伟大的爱情生活,我赞美那些为了爱情舍弃俗世的壮丽人生,我更赞美那些为了爱情的自由,为了人的尊严奋斗不息的伟大生命。愿我们的青春充满爱情的甜蜜,愿我们的生命洋溢着友爱的光辉,愿我们永远追求自由,真诚和幸福的心不变。愿青春永生!愿爱永驻!愿我们的生命之火,那顽强不屈的进取精神永不凋零,永远灿烂辉煌。”泛光华畅言至此,早已挺身而起,热泪盈眶,他的目光中有一股『逼』人摄魂的神采在散『射』着。韶醒低头叹道:“你说的我无法反驳,更不能嘲笑,只我按你的法上程慧她家去表现,十有**我这个未过门的女婿会被踹出门来,回家说给我爸我妈,我得第二次给踹出家门。好兄弟,你这些话,姑娘们也好,你将来的爱人也罢,肯定喜欢听,可若要婚姻,让爱情开花结果,仅有浪漫温暖的阳光可就不太够了,土了,水了,肥了什么的,少一样也不成。”东方夜寒听了笑道:“你们都有理,别说这个了,大家还没在这个话题里滚够啊,说些别的吧,个把月里,又都要各分东西,这次只怕更久,有些人弄不好就再难得一见。”

大家闷坐了一会儿,泛光华首先开口道:“都要工作了,要承担现实的责任了,但我们不能不问个为什么,为什么工作?为谁工作?在这个不公平的社会,我们能有什么前途?我现在忧虑这个事,挣钱吃饭,猪狗一般的,这就是生活?”韶醒道:“这得慢慢来,急切不得。我们还是理论多于实践,别急着改变什么,弄不好就要出错。”泛光华淡淡地道:“我就怕在适应社会中不知不觉失去一切,一切美好的渴望和向往。”四个人又是长时间的沉默,半天里夜寒道:“野森,今天怎么哑巴了,一声不吭?”野森低低的音声道:“这些天我只觉着乏累,没多大精神头,你们说吧,我多听些。”泛光华道:“你每每必有惊人之语,我三人愿听君之高见。”夜寒笑道:“政治上还是你想的深些,而且从不象韶醒,拿什么都能开玩笑,分别日近,我们都想多听些良言忠告,多得些真知灼见。”野森苦笑道:“我说不好中国未来的走向,这不是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事情,我现在才发觉我自己的渺小和无力。我思考了很多,可现实上仍无助于社会。或许你们说的对,我太偏激了,我太恩怨分明了,是个绝对的理想主义者,真正投入社会,我或许永远只能是个失败者,悲壮是够悲壮的,想来也太凄凉了些,有时,有时,我也有些厌了,真想能和夜寒一样,坐禅内化了去。”夜寒笑道:“可别这样,野森,智者和勇士并不总能合为一身,许多人一样里也做不得呢,至少思想上的事,我们服你。”野森听了淡淡无语。

泛光华这时已起身踱到院外,靠在篱笆墙上仰望着星空出神。夜寒见无人吱声,微合双眼自去沉思默想他的巧妙。韶醒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好,挠了挠头,又拎了拎自己的大耳朵,仍觉着安静不下来。

山下又有汽车驶来,一转,雪亮的车灯径直照上山来,一阵颠簸碰撞声过后,一辆汽车便冲着野森的房子开来。远远的,几个人便听到有人咯咯地笑,不是彩芳又是哪个。车到近前,尚未停稳,彩芳早开门跳下来,边跑边道:“给些水喝,热茶最好,吃了这么多,只没喝上一口好水。吔,你们都在,这可就更好了,我说来了准没错,你们等着啊,呆会儿我们再弄些什么家什玩。”说了抢进门去。

林之平下了车,大声道:“野森,我把她们扔在你这,你可照顾好了,明早我来接她们,一个比一个任『性』,可折腾死我了。”泛光华走近后门,打开来笑道:“都谁来了,让我看看。”凄芳先打车里出来,笑道:“彩芳还没乐够,偏要挑这个地方来闹,就由她了。”小叶子也下了车,问了声好。泛光华伸手拧了下她的脸蛋,道:“你也来了,快去坐吧,渴了就喝水。”转脸见小意坐在云龙怀里,正要下来的样,见泛光华看她,小意害羞了道:“坐不下,云龙哥喜欢我,让我坐他怀里。”泛光华牵了她的小手道:“要我说,你比你彩芳姐还可爱,你这才叫纯真,她的全是蛮『性』,我更喜欢你,用不用大哥哥再拥了你坐?”小意的脸更红了,低了头不言声。泛光华笑了把小意的手交到云龙手里,道:“在讨女孩喜欢方面,你云龙哥只在柔温之上,不在柔温之下,最起码我佩服云龙,我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个让人无可奈何的小『乳』『乳』怎么就被他拢了去了,后生可畏,可畏至极!”小意笑了道:“没什么巧妙的,云龙哥就是不怕彩芳姐折磨他,最后弄得彩芳姐也没法了,乏了,累了,还不偎到云龙哥怀里去?这个我是看明白了。”泛光华哈哈大笑了道:“高见,高见,活到老学到老,这女孩子的心思我再也不敢说懂的了,嘿,其实我一直也不懂。”小意道:“大哥哥,还是你们懂得多,我就爱听你们说话,听不懂也喜欢听,也不知怎么着,我就爱和你们在一起。”小意说了身子偎到云龙怀里,眼睛却亮晶晶地望着泛光华在闪耀。

林之平和凄芳道:“小叶子困了,你安排她睡吧,别让那个小『乳』『乳』再领了她们胡闹,这就快到半夜了,小孩子觉睡不好,饭吃了都不香,最终影响了长身体,这不是小事,她们自制力差,你当姐的别只宠着。”凄芳道:“你去吧,你还信不过我?”林之平点点头,冲过来的韶醒道:“程慧在不?”韶醒道:“你有事?”林之平道:“没事,只想开她两句玩笑,我气的是她怎么就这么便宜地处理给你了,你这阵不但不见瘦,反是越来越结实满足的样,可真让人嫉妒。”韶醒道:“我这个和旁人不一样,越受折磨吃的越香,睡的越实,因此反健壮,总不比你们这些心『性』特高,多愁善感的主,十分的喜事里还能弄出三分的凄楚来。”林之平道:“这个错了,我从来没得到过十分的喜事,反是凄苦的事多,说不上是多愁善感。好,我得走了,今天禾禾喝多了些,我赶回去照顾她,姑娘们都让人没法,工作上有一点不顺心就拿你出气,而且没完没了。”韶醒道:“快去吧,这几个我们帮你照顾好。”

凄芳先送小叶子到了大屋,伺候着她睡下,等她转到外面,见野森几个仍坐在那说话,小意坐个小板凳,手支着下颌,正听得出神,云龙坐在她身边,彩芳半偎着云龙,也没了动静,似乎睡了的样。凄芳笑道:“她睡了?”云龙笑道:“没,野森说大家都安安静静地说会话,别闹,让我照顾她,我吻了她几下,她就软啦。”凄芳道:“没那么简单吧?”云龙也笑,道:“反正我有办法让她安静,你就别问了,你一问我就得说,过了今个儿,她缓过来非又得往死里折磨我不可。”凄芳笑了坐下道:“除了国家大事,说什么都成,否则,我也睡觉去。”韶醒道:“只可惜柔温不在,让不让他陪你去睡,大家都得快乐。”凄芳道:“大耳贼,你不见得比我跟程慧更近,你招惹我,可仔细了你的皮。”韶醒道:“这话听了耳熟,不过让人感到挺温暖。”大家听了都笑。小意和凄芳道:“凄芳姐,你别说吧,他们说的正好呢,我快困了,听不了多一会儿了。”凄芳笑了去喝茶,不再『插』话。

野森静静了道:“在我们这个时代,感到自由的人就是那些正在压迫人民的人,就是那些社会主义口号喊的最响,可封建思想,奴隶思想最深,对资本主义生活羡慕得最甚的人,就是一盒烟散掉一个工人一天的血汗,一顿饭消耗掉一个农民一年的心酸的人。五十年代前的『共产』党人,入党是为了信仰,为了理想,为了摆脱受压迫,受奴役的地位,他们因加入了这个党而随时有牺牲的危险,很多时候甚至看不到胜利的希望,但他们仍不屈不挠地战斗,也正是由于他们的牺牲精神,他们顽强奋斗的精神,一个弱小的党变得强大,正义战胜了邪恶,在当初许多人看来是绝对不可能的事变成了一种现实,而国家,民族在他们热血的浸灌下得以进步。现在的『共产』党人,有多少人入党是因为有坚定的信仰?可能有,但我没有遇到,我看到的是组织动物般的繁殖,当作升官发财,跻身权贵所不可或缺的跳板。没有道德心和责任感,神圣的誓言再也无法触动他们的灵魂,唤不起他们为事业奋斗,献身的崇高感。”

凄芳听了笑道:“这个问题太大,我一辈子也不会思考的,而且我也不同意野森的看法。”野森道:“你当然也是不会错的,我们身份地位不同,看问题当然角度不同,结论自是两样,这毫不奇怪。”泛光华见野森的脸冷了下来,怒极的样,『插』话道:“州官可以放火,百姓也可以点灯,说说罢了,别弄成大是大非的样。野森,你还是消气的好。”

野森叹了口气,也不再争。凄芳觉得受了冷落,话不投机半句多,起身领着小意到屋里睡去了,彩芳早已睡过去了,云龙怕她在野地里受了凉,脱了单衫盖在女孩的小腹上,上面拥揽着半偎半依,只夏日炎热,虽半夜里,仍无一丝凉意,倒也冷不着人。

韶醒道:“我知道谁也离不开政治,我也很关心,但这总不是一亿,二亿人的事,而是十多亿人的事,何况我们还是学生,因此我看还是首先干好工作,安排好自己的生活。山高路远,急切只能伤心伤身,政治变革,实不是一朝一夕便能成就。”东方夜寒道:“经济地位也就决定了人的政治地位,以后会越来越这样。我想,生活改变我们远远会多于我们改变生活,这就是现实。禅不禅的我并不绝对在意,我只是喜欢那种心境,无欲无为,荣辱不惊,不完美的社会不耽误有幸福的人。野森,野森,就是到了完美的社会,你只怕仍是个不幸福的人。”泛光华和韶醒,云龙听了都笑起来。野森也苦笑了道:“『性』格决定命运,如之奈何!”夜寒道:“还是凄芳说过的对,你这『性』格放在别处,做学问也好,挣钱也好,终会有一番成就,只是政治,不仅复杂,而且不可预测之事太多,顺其自然吧,在这上能成家立业的终是少数。象我们,毕业前什么都谈的,临毕业,还是谈工作的要多,俗不俗的却也应该这样。”泛光华道:“十年,二十年后,我们再能回想现在,真不知是该骄傲,还是该惋惜,年龄越来越大,理想越来越少,可只野森不这样,每次见他,总有新的想法,因此我佩服他。或许这正是没读大学的好处,自由地学习,自由地思想,没有师长,分数,专业的束缚,平常心下才能求得真知,这个,我们以后也该学你。”

韶醒看了看表,道:“还不太晚,哥几个回家吗?要走我们打一个车,今儿个他这人多,我们别再挤了。”夜寒道:“怎么着都行。”泛光华和野森道:“那我们改天再来,分配的事总是缠人的,最后确定了,我们走前肯定要再聚在一处长谈几场。”野森道:“那我也不留你们。”三个人临走时一人扭了一下彩芳的脸蛋,韶醒道:“真舍不得这个小『乳』『乳』,长发飘飘,如诗如画,真是个梦幻般的女孩。”彩芳睡梦中哼着摆了下头,咕哝了一句什么,云龙笑了拥了拥,轻声:“没事,『乳』『乳』,他们几个要走了,希罕你一下,再不动你了,你好好睡吧。”

韶醒几个走了好一阵儿,野森,云龙仍无睡意,难得单独和野森在一块说话,云龙觉着想问的问题太多,一时反不知说什么好,便和野森一起抬头仰望苍穹,观赏夜『色』美丽的景致,四周一片静悄悄。初始云龙觉得四周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只见野森一副沉醉的样,似心有所感,便也静下心神,缓缓四望了去。过了一会儿,云龙自觉心下清明澄澈,不温不火的,见天上的星星似乎亮了许多,北斗,狮王几个星座再不是隐没不见,而是能分辨得清,而且他感到夜空不是黑的,而是一种幽深的黑蓝『色』世界,再望四周,山影,树木都不再朦胧不可辨认,很多都很真切,他的目力似乎提高了很多。静静听去,无声中却又有一种极美妙的音律在轻『荡』,山上山下的景物都与白天不太一样,这是完全不同的感觉,不绝对的清晰中隐含着无限的想象。这时,这情,这景,都是这么的奇异,让你无法用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感受。望着旷野的美妙无极,云龙心中升起一股**,一种对自然的崇高敬意,他的嘴角流泻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野森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轻叹了道:“云龙,夜是很美的吧!热爱自然,这是终身的修养。”云龙情不自禁地吻了吻睡梦中的『乳』『乳』,把她的樱桃小口吮了几吮。彩芳哼嘤了几声,咂了几下嘴,仍深睡未醒。云龙抓过她的一只小手轻轻地抚『揉』『摸』弄。望着女孩娇美灿艳的脸蛋,云龙笑道:“真好,野森,我的感觉从来没这么好过,我不知你这的夜晚是这么的美丽,不,是凄『迷』旖旎。不到这,根本想象不到,感觉不到,而且连『乳』『乳』好象也与往日不同,有一种特别的美,特别的可爱,她似乎自然而然就安静了。”野森笑道:“嗯,云龙,你快悟了不是风动,不是树动,而是心动的禅机妙理,你的话语里已带三分的诗意,错不了的,总有一天,你定能写出好诗来。”云龙道:“我现在不太在意这个了,就是不强求非去写什么诗了,能自由自在地和『乳』『乳』在一起玩笑,和大家在一起聚会畅谈,便是我最喜欢的。『乳』『乳』这一阵柔得腻人,总爱死缠了你不放,我发现这实在比什么诗都好,这本来就是最美妙的诗章,我还瞎求什么旁的,怪不得人家骂我蠢笨。”野森道:“你自娱自乐吧,你和小『乳』『乳』的那些巧妙,没人敢去领教,在你那至善至美,到了我们这,弄不好就倒了八辈子的血霉,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我是再不敢领教。”云龙转脸又望着女孩红艳艳的脸腮道:“我们都互相着心领神会,就象现在的天地一样,不能全看得清,可却又全融在一起了。”

(野森:《天『吟』赋》首发于小说网,欢迎大家来看。宋儒禅说我不是《天『吟』赋》中最有思想的人,他说是小彩芳,这个我不和他争,可论到写诗,我想我怎么也是著名科学家钱三强吧,可宋儒禅这个兔崽子说也不是,他说我不是前三强,只是小四,他说你就是气吐血了也不是,小彩芳说我是第二,可第一是并列的三个人,我一查数,我还是小四,读者朋友们,大家替我说句公道话吧,否则我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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