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吟赋 - 三十三

三十的上午,柔温才回家过年,玉洁送他到车站,拉着他的手不舍得他走。柔温笑道:“玉洁,怎么也得回去呀,家里同了意,我们就结婚。你放心,肯定会同意的。”玉洁滴泪道:“好好和爸爸,妈妈说,你们家那面,我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柔温给玉洁擦泪道:“看你,哭什么,大喜的日子,怎么也成小孩子了。”玉洁仍哭道:“你快回来,去久了,我受不了的。”柔温揽住玉洁的腰,笑道:“初四,五我一定回来,小别胜新婚,没什么不好的。”玉洁闭着眼,也不怕旁人看到了,和柔温拥了拥,方无力地推他上车。直到火车开出站台,玉洁才坐车回报社。

玉蓉要去公公家过年,三十是不能聚的了。金璞自爹妈去世后,年节也常在丈人家过,今年也不例外,打电话只和玉洁问了好,说初三前都有应酬,初四来玉洁这聚。

三十下午便都可以回家的。冰清近中午时跑了来,问晚上怎么个过法。娘俩正商量着,云靖来找云雄,因不在,便找柔温,柔温也不在,便来见玉洁。玉洁听说云靖晚上没地方去,笑问道:“怎么不去云雄家?你本该去看看呀。”云靖神『色』黯淡,摇摇头,神不守舍地道:“我不敢去,云雄,云雄”她说不下去,低下了头。玉洁笑道:“那去我们家吧,我和冰清正商量着找地方呢,多了你,我们就哪也不去了,就在自己家过年,好不好?”云靖不知说什么好。

云雄一会儿到了,听了玉洁的话,道:“云靖,你要真没地方去,就去玉洁那吧,下半夜我去接你。第一个团圆节,我不能不在家,我们家你又不肯去。”云靖只好允了,冰清上前拉着手先走了。玉洁笑问云雄道:“你们怎么回事?我听了不少了,怎么总没个结果?恋爱也得有个头啊。”云雄不敢多说,只是道:“云靖的『性』子个别,我总也弄不懂她,现今我也不知她爱不爱我呢。”玉洁笑道:“你爱她吗?”云雄窘道:“我也不知道。”又叹了口气。玉洁见了道:“今天晚上我真得好好问问云靖,看看你们到底怎么回事,觉都睡了,你可不能不负责。”云雄更窘,道:“玉洁,你别听柔温浑说,我和云靖,现今仍清清白白的,尤其云靖,我们在一起,她总是哭的,我都不知怎么办好,你们再这么说,她更怪我了。”

云雄到了家,钱玉萍正在厨房忙着。云雄见炸了那么多麻花,便问:“妈,怎么弄这么多?”钱玉萍道:“今年人多,大家都爱吃这个,再者彩芳说她也爱吃,今年她们家人也多,宝宝也不善做这个,我多做些,把他们家的份儿也带出来。”云雄下手帮钱玉萍干活,道:“晚上也给我些,后半夜我去玉洁家,带了让她们尝尝。”钱玉萍奇道:“哪有大半夜远远跑去拜年的。”云雄只好道:“还有旁人,聚了玩。”钱玉萍方不再问。

齐战无事,也帮钱玉萍来干。云雄见爸爸来了,便让开了,去干别的,忽听有人咣咣咣地敲门,忙开了看。彩芳一头撞进来,喊着让快搭搭手。云雄接过她手里一堆的东西,问:“彩芳,这是干吗?今年就在我们家过吗?”彩芳抖,是妈妈让我送的,说我总吃你们家的,平常也没机会,现今送些年货来,也补一补。那个大猪肘,二十多斤呢,都累死我了。”云雄奇道:“你走来的?”彩芳白了一眼,道:“我象你那么笨,好好的硬要乡下去,连云靖姐姐都扔了不管,我骑车来的,哼,以后再和你说,现今正是乐的时候,没工夫和你生气。我的云龙呢?”云雄道:“收拾房间呢。”彩芳跳着去了。

钱玉萍见了那一大堆的东西,道:“这宝宝,发了财是怎么的。”云雄笑道:“这是给他们家彩芳在我们家先交的饭伙,让你别委屈她的乖女儿呢,母女俩精灵的一对,你以为你能占到便宜。”钱玉萍气道:“我们两家好了几十年,占什么便宜,瞎说。”齐战见当中有不少自己喜欢吃的,笑道:“宝宝也真是,为了女儿,什么都舍得,大概还记着以前的事呢。”钱玉萍道:“待会儿也给他们送些吧。”便给宝宝打电话,宝宝听了笑道:“我们家今年年货特多,吃都吃不了,你别费事往这送了,过几天,喜欢哪样,彩芳去你那,我再让她带,别的家她不肯,你们家,她一点也不心疼,刚才还嚷着说拿少了呢。”钱玉萍笑道:“齐战还说呢,你为了女儿,怎么的都肯。”宝宝道:“云龙我也一样喜欢,转天放他来,我做好东西给他吃,还有云雄,云海,也别丢了,让他们一起来,只是你们别『乱』给『乳』『乳』压岁钱,这几天,她的小脑袋里,净算这些呢。”钱玉萍笑道:“这个你就别管了。”知宝宝不要旁的,也不再强求,互问了好,便放下电话。

彩芳抓住了云龙,先捶了几拳,欢喜道:“云龙,你准备过年弄多少钱?”云龙奇道:“弄什么钱?”彩芳道:“压岁钱呀,贺礼钱呀,拜年钱呀,还能白给他们拜年呀,这过年了我不可劲搂一把,开学还不得紧巴呀。现今着,你就得想法多弄,我要不弄个一,两千的,我是不会罢休的。云龙,你放心,你弄不着,咱俩一起花我的。”云龙道:“『乳』『乳』,你多大了?还没有志气呀,还这么着?不怕人家笑话。”彩芳道:“傻吧你呀,还这么死脑筋,跟你爸爸似的,我怎么就爱上你了。”云龙道:“我没本事,你不爱好了。”彩芳忙笑着拥了道:“我的云龙啊,你要不傻傻的,我还不爱了呢,你这样,我才真喜欢呢。”云龙没法,任由她胡缠了通。彩芳出来又和钱玉萍,齐战告了别,道:“我大哥,大姐今儿也回来,我还得回家等他们呢。唉呀,一过年,全都是喜事呀,我都不知道怎么乐好了。”欢天喜地地出了门去。云龙送下楼,道:“『乳』『乳』,这几天怎么个安排法?”彩芳听了道:“过了今晚,明天开始,我在哪,你在哪,好不好?就我一个人乐,没有你,总也是没趣的。”云龙道:“『乳』『乳』,你别一有了钱就『乱』花。”彩芳见四周无人,上来亲了一口,娇笑道:“我听你的。”

云龙回家接着忙,又问云雄云靖姐姐来不来,云雄淡淡地道:“她有地方去。”云龙惋惜地道:“她要来了就好了,晚上打扑克也够人了,我爸,我妈过了午夜便睡的,从不熬到天亮。”云雄道:“你和云海也早睡吧,节目完了,别再多玩,明天还不出去拜年吗。”云海听了道:“我也和彩芳姐一块玩,她一点也不小气,给我的钱,比爸爸给的还多。今年,我非跟着她不可,准吃不了亏。”云雄气道:“我们家就你这么一个没出息的,彩芳又不挣钱,你和她讨什么钱?”云海道:“她愿意给吗,又不是我要的。”云雄道:“你就皮子紧吧,等我爸知道了,看揍你不。”云海道:“我不承认,他也没法。”他正说着,恰巧被齐战听到了,过来问明白了,给训了一通,要不是钱玉萍过来打圆场,云海真说不得大年节里便要少层皮了,末了云海气得道:“死云雄,死云龙,只顾自己乐,也不管我,还挑拨小意不和我好,再有事,我再也不帮你们了。”云龙听了气道:“谁让你自己不争气,不好好学习,一天里只知道玩,谁能喜欢你!”云海仍咕哝了会儿,方去找妈妈讨欢喜。

彩芳到了家,韦刚,彩莲已到家好一会儿了,正和欧阳国难和宝宝坐着说话,文雄,彩云一旁陪着正乐呢。彩芳见了韦刚上去便打,道:“欧阳韦刚,我们一家人全都想死你们了,听说你们今年能回来,我妈高兴得都直哭。”韦刚笑道:“就你一张巧嘴会说?谁不知道,用你告诉。”彩莲清秀帅气,腰肢宛转,殊异于两个妹妹,她也未着军装,只随便穿了件米『色』西装。韦刚下着军裤,上面是件套头灰『色』『毛』衣。彩芳讨枪看,韦刚道:“我们探亲,枪都交上去了。你喜欢,我下回带来给你看。”彩芳道:“我还要放两枪。”韦刚道:“这可不行,军纪是不允许的。”彩芳气道:“那我用大姐的枪,你给我弄子弹。”彩莲拥着她圆滚滚的身体道:“还这么不安生,枪是随便玩的东西吗?你要钱,姐姐和你大哥都给你,我们一人给你二百,我们都准备好了。”彩芳一听,什么都忘了,惊道:“哇,这么多呀!”宝宝一旁听了道:“她小孩子一个,平时不少吃不少穿,愿意给,三十,五十也就够了。”韦刚听了笑道:“妈,我们现今的待遇好,除了吃的花些,住的,穿的,行的,一般是不花钱的,我又没其它的人了,就这一个家,就这么一个小妹妹,不给她给谁。”文雄听了道:“行,你们也不用谦让,我和彩云一年里也都得搭她个三头五百的,你们不常回来,加一起给四百,也不算多。”彩云听了笑道:“文雄又小心眼了,自己一个月开了近一千,仅比爸爸少些,还攀别人家。”文雄道:“谁攀了,只是公平吗。”

彩莲拉着彩芳的手道:“『乳』『乳』,功课好吗?”彩芳皱了眉,道:“当然好。”韦刚听了笑道:“你别总问她这些,好容易过节了,让她休息清闲一下吧,又不是战争时期。”彩芳听了高了兴,道:“还是大哥知道疼人。”又问道:“哥,你们部队都有什么趣事?”韦刚笑道:“趣事不多,累事不少,我是野战团的参谋,一年到头总在部队,训练,比赛什么的,一时也不得闲。彩莲在军医院,离我们师不远。去年就给了房子,闲时我们都能在一起,我们都挺满足的。”彩芳听了道:“快要个小孩吧,再回来,又多个逗趣的人了,爸爸,妈妈会更喜欢。”韦刚道:“这事问你姐吧,我们家,这事她说了算,我是一切行动听指挥。”宝宝『插』言道:“也真是,她不说这个我还忘了,这家也有了,准备好了就要一个吧,一家一个,也累不了哪去。”彩莲听了道:“妈,现在工作学习还很忙,再过一,二年,都适应了,我们再要,再者,两个人的世界我们还没过够呢,要小孩还不急。”宝宝听了道:“现今着你们这些年轻的,妈妈可真不懂,结婚不要孩子干吗?还有的一辈子也不准备要孩子,你说说,都这么着,人还不绝了种啊。”彩莲笑道:“妈,一人一个想法吗,这又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犯法的事。”宝宝仍是摇头。

张罗了阵儿,天渐黑了,便一齐去包饺子。欧阳国难也没闲着,和彩芳一起,爷俩负责擀皮那道工序。彩芳的小手虽鼓鼓的,擀的倒快,一个也能供上两个。韦刚见了女孩的欢快劲儿,问道:“『乳』『乳』,你有什么有趣的事吗?我们也一年没回来了,你也讲讲。”彩芳听了这话哎呦了一声,扬声道:“你不提我还忘了,这一年可真出了件天大的事呢。”彩莲奇道:“天大的事!你就是爱弄玄虚。”文雄听了笑道:“这回不是玄虚,这回真是惊天地,泣鬼神,没半分的虚头在里面。”彩芳斥道:“臭文雄,快闭嘴,我说给我姐和我哥听。”韦刚,彩莲忙压服文雄道:“你先让她,回头我们再听你的。”文雄笑道:“只她自己当稀奇罢了,谁在乎她那些玩意。”逐不再理彩芳。

彩芳也不生文雄的气,娇声道:“大大小小的事,总归是不少,最大的一件就是,我得了我的云龙了!我的云龙可好了,可爱我了,我说什么他都听,他说什么我也听,我们天天在一起玩,唉呀,真是美死我了!”彩莲听了叹道:“你能听回人,可也真不容易,赶快带家里来让我们看看,是个怎么样的男孩子。”彩芳听了道:“不行,我妈说不许小孩子谈恋爱,我们就是好,怎么能『乱』往家里带。”宝宝气道:“这是说给我听呢,其实谁能管得了她,你能天天在她眼前!”彩云听了也笑道:“天天在眼前也没用,她鬼古灵精那么一个,什么巧妙没有,你还看得住她。”宝宝听了却又护彩芳道:“云龙那孩子不错,就是你们齐伯伯家的老二,你们也知道的。”彩莲听了笑道:“记不大真切了,上回见时,还都是小孩子呢。”韦刚也没了印象,可却挡不住他夸彩芳,道:“『乳』『乳』喜欢的人,准错不了的。”文雄听了道:“错了也不怕,按她那个『性』,今个儿错了,明个儿就换了。”彩芳唾道:“全家里就你说话不中听,快滚一边去吧。”文雄道:“欸,『乳』『乳』,哥哥永远是你的哥哥,云龙就永远是你的云龙?我们怎么打,怎么闹,总是兄妹,总也不远。你们闹了几回,没转好那阵儿,个个乌眼鸡似的,大仇敌相仿,真远了,只怕再也近不得了。”彩芳听了气道:“死文雄,大过年的你咒我和云龙,我打死你。”说了过去打了几下,文雄道:“我其实是说你,别看你是我妹妹,我仍向着云龙。他我是不会看走眼的,认准一个理,也是永不会变的一个,只你让人弄不准,一时一个主意,一时一个心眼,将来呀,我敢说,只有你背他的时候,没他负你的结果。”彩芳听了这话,虽气尤喜,向韦刚,彩莲道:“明天就让我的云龙来,人家真不知怎么喜欢才好,想想他心里就暖得不行。”彩莲听了笑道:“好个『乳』『乳』呀,真快成个小仙女了。”

欧阳国难一旁听了道:“你们还都当了真,他们才十几?再过个五,六年,真到了婚嫁的时候不变心,我才真的祝愿呢。现在,我只把他们当孩子看,真成熟的,算是大人的,只韦刚和彩莲两个。”彩芳听了不服气道:“我怎么不成熟了?我什么都懂,什么能难了我?噢,蹦蹦跳跳,快快乐乐就不是成熟啊?只一天板着脸,木傻,木傻的一些个才算成熟呀!要那样,我永远也不要什么成熟。”彩莲听了道:“你也不用强嘴,早晚你有安静的那一天,『操』心的事一多,你就变了。”彩芳道:“不,我就不,我永远就这么欢天喜地的劲儿,别人不喜欢就让他不喜欢去好了,反正人家过得自然潇洒。人生,还不求的就是个美吗,苟苟且且的,虽生尤死。”宝宝听了奇道:“她从哪又得了这番理论,还真有些章法了。”彩云听了笑道:“还不是和他们那些个昏天黑地的主学的,再者,她自己也就是一个,齐伯伯一家也都捧着她,她还能没些得意之辞。”彩莲,韦刚听了叹息道:“这一年光景真是变了一个人,到底大了许多。”说话间电视上的晚会开始了,一家人都留了心,所有的心思都转到了电视上,只看到不喜欢的节目,才又说些自己的话。彩芳自是评论个不休,大家只是笑,由她自由笑闹,缺了这个宝贝儿,欧阳家过节也没节气儿,过年也没年味儿的。到了一个不喜欢看的,彩芳硬拉了几个出去放鞭炮,说半夜再放时天地一片的,也听不清个个数,自己放,又耽误了看,现在先自放自看,另有一番风味。彩莲,韦刚,文雄,彩云都强不过她,兄妹几个身上满挂着鞭炮出了门。欧阳国难和宝宝只在阳台上看。

乒乒乓乓地一通,焰火满天,巨响震地,微雪中,彩芳喊叫着满地里『乱』跑,高兴的手都拍不到一块了。自己不敢放大炮仗,只挑些散花『射』艳的在那里哧溜儿个没完。文雄在放一个冲天两响的炮仗,彩芳吓得拦腰抱住文雄,让快扔。文雄悠悠地看那火尽了道:“扔了才崩人呢,谁放也伤不着,只要你冷静,万无一失。”放完了拉了彩芳让她放。彩芳鼓足勇气,真手里掐了一个,文雄点上,才冒烟,早吓得扔得远远的,又躲到文雄后面。韦刚笑着捡了,才拿稳,炮仗已冲天而起,在空中高高地炸响,彩莲见了道:“你也小心点。”韦刚笑道:“不碍事,我顺着它的理呢。”

放完了炮仗,彩芳又第一个冲回家,挑了她最喜欢的位置坐了。电视里正演个小品,看得她乐了个前仰后合,手又拍不到一块了,喊着叫文雄给捶捶背,彩云给『揉』『揉』肚子。彩莲心里喜欢,把自己的小妹妹怀里抱了去,『揉』搓了番,才缓过彩芳的气来。

转眼到了零时,钟声响过,一片沸腾,举国上下莫不如此。彩芳又是第一个抢到电话机旁,哗哗地给云龙家打电话,挨个儿地问好,末了又给欧阳国难和宝宝,又拉了哥哥,姐姐来听。穿来『插』去,十几个人的问候,一时也不知谁说了好,最后开了免提,谁得了谁说。知韦刚,彩莲在家,齐战,钱玉萍先问了好,韦刚,彩莲自回了说明后天去家里拜年。欧阳国难道:“我说你们一家,过来一起过也好,我们这边的炮仗,扑天盖了地了。”齐战也道:“我们这边也一样,好象是最后一个年了似的。”大家听了都笑。彩云道:“云龙,后半夜你过来不?你过来,『乳』『乳』也就不飞过去了,要不今晚上我们家就安生不得了。”钱玉萍听了笑道:“这大过年的,这弟弟,妹妹的都交给你们这些当哥哥,姐姐的了,我是不管了,过会儿我们自要歇息。”欧阳国难道:“是呀,老胳膊老腿的,熬不得的。”云龙和云海听了都答应来。云雄说有地方去了,不过来了。又互相说了会儿,方挂下,又给旁人去打。

齐战一家打完了电话,就是吃饺子,吃罢了饺子,云雄,云龙,云海准备出门。钱玉萍见了道:“过了年也就可你们乐几天,但不许胡『乱』来,赌钱是不许的,再者觉也不能一点不睡,弄『乱』了神经,十天半月是缓不过来的。”齐战听了也道:“到别人家玩别失了礼貌,有个眼力见,掌握住个分寸,别影响人家休息,不方便就回家来。欧阳伯伯和宝宝阿姨那还行,到了别人家,更要注意。”哥仨都答应了,钱玉萍又将送人的东西打了包,给孩子们拿了,送他们出了门,自去和齐战歇息。

云龙出了门问云雄道:“哥,一齐去『乳』『乳』家玩呗,玉洁阿姨家明天再去,也误不了的。”云雄道:“在家没敢说,你不知道,云靖在玉洁那,我答应下半夜去陪她,我也不能失言呐。”云龙道:“那可就少了你了。”云雄道:“等我再问云靖吧,她若喜欢,我和她一齐过去。”云龙道:“想法哄她去,还有冰清,一同都弄了去,『乳』『乳』一定会乐死的。”云雄笑道:“雪虽不大,但你们俩个骑一辆车,还是小心些,再者这爆竹满天『乱』飞,棉帽子都戴好了。”云龙,云海答应着去了。

玉洁笑着把云雄让进屋,道:“快来劝劝吧,我说了也不听,冰清再喝可就醉了。”云雄进了屋,见冰清已歪在椅上,脸儿红艳艳的,嘴上仍不服气地喊,要和云靖再干一杯。云靖面『色』倒自然,无一丝的醉意,见云雄进来,看了一眼,却侧过头,干了一杯,抢了冰清的酒杯也干了,道:“算了,冰清,一杯对一杯,我是欺负你呢,我和你两杯对一杯,你也不行。”冰清绵软着身体还要挣扎,却已失了力气,嘴里只胡『乱』地喊着。玉洁上来扶她,也弄不动,云雄只好帮着把冰清抱到她的**,冰清闭着眼道:“云雄哥,好好香我一个,我就睡。”云雄去看玉洁,玉洁却笑,道:“你安抚了她睡吧,出来再说我们的。”说了自出去了。

云雄被缠不过,只好在冰清滚烫的脸上贴了贴,冰清仍不让走,到底自家在云雄腮上找了个吻才罢休,『迷』『迷』糊糊地说要睡了。云雄气道:“酒后失德,等醒了酒再教训你,看明天怎么羞你。”平日里亲妹妹一般,也不避嫌,把冰清的衣裤都褪尽了,只剩下了『乳』罩和三角裤。冰清嫌热,伸手把『乳』罩也扯脱了。云雄却不敢看,忙拉被把她盖好,又顺着她说了几句小话,等女孩睡去后,才起身回到客厅。

玉洁正和云靖说什么,云靖却不言声,只低头喝酒。玉洁见云雄过来,让他坐了道:“你也稍微喝些,晚上就别走了,客房里被我都给你们放好了,那是个小双人床,虽窄些,也睡得下,要嫌小,睡我和柔温的床也行,我睡那个去。”云雄脸红了低头道:“玉洁,你想哪去了,不走也行,我坐一晚就是了。”云靖听了这话方抬起头,她的脸只这一会儿便也红艳艳的了,她的美,她的冷,她的野,她的狂,都是十足十的了。云靖轻嗔道:“真的坐一晚?不再抱着我睡了?齐云雄,大君子,大学问,统共也没几天了,不好好享受我了?才几次,就厌烦了,你好没良心,被里怀中指天发誓的话都忘了不成?谁占便宜前和我说厮守终生来着,提上裤子便不认账,你好没良心。”说完了却哭。云雄窘得冲玉洁道:“玉洁,你别听她说的,我们从来没有的,她一直都好好的,她是有意说这些话,故意让你误会。”云靖听了哭道:“对,我是有意的,偏遇上你这么个无情的,干净的,高尚的,我粗俗,我下流,我低级,我配不上你。”云雄听了急道:“云靖,我多咱说过这样的话?”云靖哭道:“你还用说,已经做出来了,还让我说你什么,懦夫一个,我怎么就喜欢上你了。”说完哭着又要喝酒。玉洁,云雄都忙着劝她,云靖道:“在玉洁阿姨家,再不喝也成,你只当着玉洁阿姨的面,回我一句实话,我们刚才说了许多了,玉洁阿姨说你从不和她说谎的,这个我信的,你说吧。”云雄奇道:“你让我说什么?”云靖冲玉洁哭道:“你亲眼见了吧,我说了你还不信,一到了节骨眼,他就装呆子了。”玉洁冲云雄道:“云雄,云靖只要你当我的面说一件事,你爱不爱她?怎么个爱法?你别和我说谎,我现在是以长辈和社长的身份,你愿意,我还以朋友的身份替云靖问你一句,你爱不爱她?”云雄听了便低头不语,也自倒了杯酒,想喝,却又放下,叹了口气,看了眼云靖,和玉洁道:“我不知道,我实在是不知道。”玉洁气道:“云雄,这是什么话?”云雄道:“我不知我爱不爱她,可只要她需要,她让我干什么都行,就是,就是去死,去放弃一切,我都在所不惜。”云靖听了哼道:“那你现在吻我一下。”云雄窘道:“云靖,你别这样,我是在说心里话。”云靖听了哭道:“说吧,鬼才相信你呢,嘴里和蜜一样甜,可净做坏事。”云雄听了忍不住争道:“云靖,我偷了抢了,我做什么坏事了?”云靖再也控制不住,挣扎着起身,扑到云雄身上,道:“你抱吧。”云雄只好抱了,云靖哭道:“我也管不了那么多,暖一回的一回,暖一次少一次,能让你再抱这一次,死也值了。”说完哽咽不能语。云雄冲玉洁道:“你见了吧,每每总这样,我是不懂的,可能是我太蠢了,不懂女人心,可她更难懂,她这样,我还不蒙吗。”

玉洁见了两人这景,心下已明白了大概,总归两人先天的『性』格脾气,后天的经历遭遇总是不同,总有不适应难以调和的地方,一个人自认一个理儿,都固执得金刚石一般,关键的时候,都是不肯低头的『性』儿,于是劝道:“云雄,你到底是个男人,还比云靖大,你们两个人的事,对了错了最后都要由你承担,你能不委屈她就好,别让我做评判,我自己还不懂得自己呢。”云靖近了云雄的身,早暖软了,也忘了身处何地了,只缠着云雄死拥了不放。玉洁见了,知自己也分解不开的,便让云雄携了云靖去歇息,她自收拾了家什,回房自想她的柔温去了,上床前也没忘了打几个电话,有一个就打给了凄芳,凄芳笑着说挺好的,一家三口挺乐和。

云雄拥云靖上了床,知推拒不开,便脱衣抱着云靖卧了。云靖把手在云雄怀里『乱』『摸』,吻着,哭着,语无伦次,也是泣不成声。云雄安抚了好一会儿,云靖才哆嗦着安静了些,只嘴里仍喃喃呢语着。云靖先说要和他**,云雄心里凄苦一片,爱心正炽,哪有一丝**,只叠声应着,却不敢『乱』动分毫,反将云靖向下探的手挡开。云靖心里也只是爱,只是苦,只是怨,也无一丝『性』的**,她只渴望着云雄是真心爱她。可他为什么要走呢?为什么总说莫可名状的话呢?可是偎在爱人的怀里,她又是多么的幸福啊!幸福得几乎承受不住,全身的精肉骨血都抽搐成了一团。咬着云雄的唇儿,十二万分地不忍割舍,死也好,活也好,她都感觉不到,她只知道要抱紧他,抱紧他,不让他有一分一毫脱离开自己的身体。云靖最后失去了知觉,连**的甜蜜和温暖也感觉不到,剩下的只是无尽的悲苦和『迷』茫,她颤抖着,低呼道:“云雄,我爱你,云雄,不要离开我”反复若此,再也说不出旁的了。云雄真的后悔了,不该报名去省里学习,不该不和云靖商量就决定去县城里,但愁之有理,悔之不及,心下发誓,无论懂与不懂,今生今世,再也不要旁人,只要他的云靖。云雄心下感愤,不由自主地更为有力地拥紧了云靖,在云靖耳旁叹道:“云靖,都是我不好,原谅我这次吧,我再不会伤你的心,你要怎样便怎样。”缓了一会儿,云靖身体的知觉又恢复了,她被爱人拥吻着,在那幸福的峰巅徜徉着,不知不觉便睡去了

林浩家里的三口,三十晚上过的也十分安稳。禾禾到底在节前坐飞机回家去了,一是实在想家,另一个又觉得尚无名无份,林之平的家也呆不得。

林浩和林之平也无太多的话,总是有凄芳在中间,不和谐便也和谐。凄芳『操』持着一切,吃的自不必说,便是几天的日程表都安排好了,知哥哥一个呆得惯,也不必自己陪,便安排自己节日里陪林浩。

晚上饺子也吃了,鞭炮也放了,电视也看了,只是再没了旁的节目。林浩过了子夜便去睡了,凄芳和林之平都还不困,便闲坐了说话。凄芳道:“哥,工作也好,家庭也好,你也总得有个稳妥的打算。艾诚我也见了几回,他说你生意上并不用心。亏得他能干可靠,让你少『操』不少心,但这终归不是长久之计,买卖到底是你自己的,你不上心,别人怎么能上心呢?总这样,是要误事的。再者禾禾,我和她处的也久了,也了解她些,她虽不十全十美,对你却也是一片痴心,你若有心,也莫冷了她的一番情意。我们家到现今这份上,也不必再求什么门当户对,你娶了禾禾,也了了我和爸爸的一个心思,要不成,你与禾禾也早有个了断,总这样,对你们两个都没好处。现今这夫妻不是夫妻,情人不是情人的关系,太『乱』了些,也太不理智了。”林之平听了默然道:“凄芳,你容我再想吧。打算?我有什么打算!我都不知我是打哪来的,我又怎么能知我向哪去呢。”凄芳听了气道:“瞧你,又说不着边际的话了,什么时候能学了禁口。前些天没头没脑地便当着那么多人『乱』讲,现今不觉悟,反越往深了陷。长兄为父,爸爸身体也不极佳,百日后你不担这个家,难道让我担吗?”林之平道:“小妹,你放心,我不会委屈你,世上只有你我看得比自己重要,也因为有你,我才没真的变成个疯子,或是傻子,只要我在一日,便没人能伤害得了你分毫。”凄芳道:“我自己的事我能安排好,工作也好,婚姻也好,我不会让你『操』心。”林之平听了道:“我不『操』心不行,京建军对你有七分的意了,你却若即若离的。我虽知你那个『性』便是不急不躁的,但这事也不能太犹豫。有些人行,值得考虑,有些人不行,根本不值得考虑。比如野森,孤傲狂放,就根本不适合你,他这类的人,你想都不必去想。”凄芳笑道:“你说的是他呀,不说我还忘了呢,我们怎么便不合适?”林之平道:“他这种人只认一个死理,撞南墙也好,掉到黄河里淹死也好,都不会回心转意。干事业,创伟绩倒是一块材料,只是他这种人,骨子里和我一样,冷得没边,酷得骇人,大理到了头,便失了大情,大情到了头,便又失了理智,他是很难调和好的,如果他能将疯狂和理智调和好了,简直就能成圣人了。可圣人呢,古来也没有一个,吹牛士和谎言家,无赖汉和骗子手倒比比皆是,只是大彻大悟也好,大慧大智也好,总是没有一个的。凄芳,你骨子里也是一个妄想狂,仍未脱了小女孩的心怀,总幻想有一个超凡脱俗,至善至美的灵魂来屈就你,抚慰你,可即便有这样的灵魂,他也不会仅用来温暖女人的,是要去创一番轰轰烈烈的伟业的。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你书读的也不少,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凄芳听了心下轰然作响,『迷』茫了半晌,方才又清醒了些,道:“哥,你说的是那种自私的人,如古代朱杨所宣扬的那种人,但一个真正懂得什么是自尊自爱的人,他也会爱别人,大理大情不是不可调和的。对女人而言,一个好男人,一个美好的生灵,不但是爱国家,爱社会的勇士,同时也会是一个***的佳士,达不到,只是自己的修养不够,你不应该以己度人,这才是大谬呢。”林之平笑道:“好,我的小凄芳,哥说不过你,只好好照顾你,关心你就是了,再不干涉你的个人私事了,好不好?”凄芳笑道:“早就该这样了,不仅对我,对别人也一样。你表面宽厚,骨子里其实严厉得很,繁楼天天不怕,地不怕,不惧老子打,不畏娘不爱的主,却只服你,怕你什么?还不是你能决定他的好与坏,生与死。”林之平笑道:“什么人什么对待法,他这种人,你不用刀压在他的脖子上,他反口便会咬你的。人其实是比豺狼更凶狠恶毒千百倍的野兽,我接触的都是这类人种,我大度!只怕骨头渣都留不下了。是豺狼,吃肉喝血的**便没有止境,得了,大过年的,说这些干吗,真扫兴。”凄芳笑道:“天不早了,我们都歇吧。”林之平先伺候凄芳睡了,他才自去安歇。

野森独自一个过的年,因泛光华,东方夜寒他们说他,真还花钱买了一个旧电视来,三十晚上也看了一回,总之百分之七,八十的节目看了听了都觉无趣,奈何已是一年中最佳的一台节目了,也从头看到了尾。凄芳,云雄,云靖,玉洁她们这些人睡去的时候,他的大脑却正在空冥中运行着。

五,六个小时的繁华锦绣,绿环艳绕地入了眼,心底总是静不下来的,自又取书去看,读不进半分,抛书仰卧闭灯沉思了会儿,忽地想起年前买了两根粗大的年蜡,便取来点上,果然辉煌耀目,及看了阵儿,却又平淡无奇,取书又看,仍是无趣,便挑了灯芯玩。

半夜雪儿飘飘的,也说不清隐着什么样的情趣,踏步出门,天地白茫茫的一片,晶亮亮的,天仍漆黑如墨,幽深而不可测。野森无事,取来伐木斧砍木头,一时便砍了一堆,身上微热,筋脉活络,心下方才畅然。收拾已毕,进得屋来,两根大蜡仍燃着。

静了会儿,野森找了本书,随便翻了页,却有‘天老吾不厌,地残吾不嫌’两句话入了眼,一时也悟不尽其中韵意,只是不知怎么,却有些喜欢,沉『吟』半晌,便着一首诗来,诗曰:

雪夜除夕

雪夜独冥坐,除夕思前程

把书阅枯倦,挥手拨绳绒。

豪雄无落日,警惧出神人。

弹剑易水上,长啸作歌魂。

诗毕读了遍,大觉无趣,连自己也不知写些什么,就着蜡火便烧了,吹息了蜡烛,也不脱衣,随便拉被盖了。

野森忽地想到凄芳,他有些惊讶他第一次用心回忆和凄芳在一起的事了。想了会儿,野森暗笑道:“要是有电话就好了,半夜里打给她,和她开几句玩笑,便是挨骂,也是一桩喜事,总比这枯寂一人,半死不活地好。”忽地他又怅然道:“我怎么也厌起静寂来了,我不是不怕孤独的吗?噢,原来这只是一种决心,而不是一种真实的境界。一个生物,少了生气,又怎么会是完满的呢。”

野森不敢也不愿再想,打了电视去看,管它什么节目,先搅『乱』了思维再说,胡『乱』看了通,便也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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