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东回到团里,几个哥们儿问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他也没说什么,问他的琴哪去了,他说丢了,大家更奇,下班时在门卫房,管送报的人递给他一封信,他看看信皮,是乡下家里来的信。
到了凄芳家,凄芳忙让进去坐了,又倒茶给他喝。坐稳了,谢东方才打开信看,信是他的二妹谢珠写的。
信上写道:“哥哥,你好吗?我们都很想念你。妈妈她虽然很累,可是身体还很好。哥,我们平常还叫她娘,可我喜欢妈妈这个词,城里人都是这么叫吧?我们家里只有你叫妈,我真羡慕你。
哥,我们学习都很用功,只是二哥总是磨着娘要开拖拉机,要娘想办法走门路。走门路是要花钱的,我们家没有钱。娘为这事偷着哭了好几次,我都看见了,可我没说,娘不愿让我们看到她哭。
哥,娘不让我们过多地帮她干活,她总是叮嘱我们好好读书。今年我们这收成不好,麦子只收了往年的七成,而且麦粒也不饱,其它种的一些收成也不好。有很多事我不知道,可是化肥越来越难买了,农『药』常常有假的,真的有的『药』力也不够。娘不让我们管这些事,可收割那阵子,她好些天都没乐过。收割的时候,我们也都去帮忙。
小弟也很听话,他晚上和我睡在一起,已经不『尿』炕了,他没什么玩具,现在正拿着泡沫块擦玻璃听响玩呢。哥,城里是什么样子?我真想看看,电视里的真好!
哥,我们家今年只剩下一千多元钱,可这还是好的,有的家干了一年活,到现在连买双袜子的钱都没有,可是不管怎样,明年还得种麦子,种田的只能种田啊。哥,我不明白,为什么打了那么多粮的人家却要挨饿呢?国家的形势不是很好吗?我们这也有些有钱的,可他们都不种地了。他们不种地,可拿什么给国家创造财富呢?他们剥削不剥削别人呢?我学习很好,老师们也喜欢我,我在学校很快乐”
信纸的背面又是几行字,却是他母亲口述,谢珠代笔写的,上面写道:“吾儿安好,家里都很好,地里收成也不错,加卖猪的钱有一千多呢,节省些,明年也够了。娘没钱给你娶亲——(娘哭了),你自己想办法——(娘用手巾擦泪)。谢诚不争气,有时读书不用功,可家里他帮我干的活最多。有空儿就回家住一阵子。苗老师还能见到吗?他可是个大好人,见到他捎个话,有工夫来家做客,我们全家等着”谢东看罢,叹了口气,闷闷坐着无语。
林之平,凄芳都是聪明人,发现了便问怎么回事。谢东不好隐瞒,照直说了。林之平听了笑道:“你可真实在的可以,摔哪门子琴,要是这样的事遇上一个摔一个,这世界上可就再没有琴了。”凄芳对林之平道:“人家正悔着呐,你还说风凉话。”林之平道:“谢东,咱们也不是外人,关上门搞艺术,自是你自己的事,可开了门到了社会上,你就该活络一点,冷酷一些并不是坏事,它会让你少受许多伤害。”
知俩人是谈不拢的,凄芳又和哥哥道:“你要能帮就帮一下,帮不上你就别瞎指挥,一个人一个活法。”林之平笑道:“别的忙帮不上,帮你联系个活,挣点钱,出点名什么的还能做到。谢东,过些天咱们局里袁成理儿子结婚,想请个乐队以壮声势,那些长头发,穿花格衫的上不去台面。我劝他找些真懂艺术的,他就让我帮着联系。怎么样?你帮着组织一个,钱我给你去谈,亏不了你们。”谢东听了道:“要是个弦乐队,七、八个人也够了。”林之平道:“别,再多些。”谢东道:“那就组织一个轻音乐队,没有二十几个人可下不来。”林之平听了道:“成,人越多越好。”
谢东回团里和几个哥们儿一说,便都愿意,说到时候谁没事就去。初定了一下,还真凑了二十几个人。一估计价钱,谢东心就凉了,这没个三千元也下不来呀,便给林之平打电话。林之平一听哈哈大笑,道:“人家就要这个面子,还在乎这几个钱?你说三千,我给你要五千,到时候演奏的好,当场还会给赏钱的。”听到赏钱这两个字,谢东心里怪不是滋味儿,但想到能挣些钱,也就不再多想了。
袁成理儿子结婚时,段家明和皇甫凤也来了。因为有一笔买卖,几十万的现金需要当面交接,段家明自是不让公司里其它人办。孙启定身旁随着个林之平从来没见过的姑娘。因这买卖是林之平,袁成理,孙启定均分收益的,便先在袁成理家交结了。孙启定让刘跟定将钱带走。林之平也未带钱走,对袁成理道:“这几个钱先放在你这,改天有时间我再来取。”然后大家驱车到了婚礼场。
李玉,李令哥俩也到了,正找林之平,见了忙拉到一边,求着办一件事,说是一个哥们儿的弟弟进了局子,在教养院呆了快十个月了,爹妈急得快疯了,说不管怎样,只要人回来就好,求了几个人都没办成。林之平听了骂道:“一天净给我弄这些事,我是他娘的神仙呀!”挡不住李玉、李令苦苦哀求,一问那男孩才十七岁,偷东西也没得几百元,不够判刑,公安局自批了教养三年。林之平想了想,道:“事办到这个地步,硬放是不可能的。这么着吧,就弄托捕吧,转天我给检察院的老洪打个电话,让检察院把案子接了,批捕了,快点判,都不用再托人,公事公办,也就能判个半年,判完了人也就能回家了。他还小,没有公职,耽误不了什么。”李玉、李令喜形于『色』,千恩万谢地去了。待见了繁楼天,繁楼天也骂:“什么哥们儿,是李玉这小子在舞厅看上的妞儿的弟弟,哥们儿?他有什么哥们儿?哥们儿他能下这样大的力?”林之平道:“我准知道他们就没有好事,可见了你摇头晃尾巴的,爹妈的面子总得看呀。”见繁楼天这些天手头紧,又甩给他两千。
转脸见了孙启定,孙启定见旁边没人,小声问林之平道:“之平老弟,皇甫凤那妞儿弄到手没?滋味怎么样?搞艺术的丫蛋儿我也上过,味道总有些不同,不知这个怎么样?”林之平皱眉道:“这个你就放过吧,我都弄了一脸的屎了。再说别因小失大,误了买卖,人家不干这个的。”孙启定盯着远远的风采『迷』人的皇甫凤,咽了口吐沫道:“让过了可真让人难受!”林之平道:“我说老兄,要弄就弄几个正经稳妥的,别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见了女人就眼蓝,几个月就修一回枪,到老了什么病都找上你了。”孙启定道:“现在这世道,舒服了算,哪管那些个,不是艾滋病就不怕。”林之平说了个“玄”字,不再理他,自去和其它人应酬。
皇甫凤和禾禾在一块说话。禾禾听人家说话那么涵蓄有条理,又见人家清秀脱俗的劲儿,心里不是滋味儿,因感着是家里人,就问了些那边的情况。皇甫凤自是笑着介绍些,谈到林之平,皇甫凤却不多加评论,只说是个精练的人物。禾禾见人家滴水不漏的,也深问不得。
谢东他们演奏得很好,新郎新娘家的各又赏了一千,把包的那场舞会的乐队也辞了,让他们帮忙到底。记账到段家明名下,段家明拿了一千,林之平也拿了一千,繁楼天和新郎也熟,也拿了二百。几十张桌子一拨儿下来,袁成理就收了五,六万,因这酒店便是物资局下属的,只要个本钱,也能省个一、二万。烟了,酒的平时积下的也用不了,又能省个万,八千的。只这一场婚礼,袁成理就成了十万元户了。
因晚上还有一拨儿重要的客人,林之平也没多缠着袁成理说什么,反劝他抽个空休息一下,人闹闹的,也吃不下什么,只因不愿拂禾禾的意,只好陪着。段家明也和他说了几句闲话,但他不愿往深了谈,半生半熟的做起买卖来更便当些,闲了一个人拿着个古铜钱币抛了玩,皇甫凤见了端了杯酒过来,问道:“你这是干什么?”林之平道:“决定些问题。”皇甫凤道:“用这些占星术?”林之平点点头,道:“我也使用占星术之类的玩意儿来决定事情。我常常是用古钱的正反面来代表自己两个不同的决定,但我和别人不同的是,当钱币抛向天际还未落地时,我就知道自己想要选择的方案是哪个了,我从不用向下看看铜钱是什么状态。我的这种占星术只不过是用一种强迫的方式,让自己在一秒钟内做出最后的决定罢了。”皇甫凤道:“你不去听听那边的人都在说些什么?都是『政府』的,说话挺有水平的。”林之平冷冷地道:“我不是什么道德的倡导者和清谈家,也不是一个洁身自好的君子,更不是智者和勇士,但我至少有自知之明,该闭嘴巴就闭上嘴巴。”
皇甫凤坐下来,看着谢东他们道:“看着他们,我真想哭,哭的不是他们,而是我自己。他们当中有几个算得上是真正的艺术家。他们在干着自己喜欢干的事,可我呢?放弃了自己的特长,也是最可宝贵的。”说到这,几乎要落下泪来。
林之平见一旁没人注意,忙道:“小妈呀,你快别这样,别人还以为我给弄哭的,那笑话可大了。”见皇甫凤镇定了,才又道:“生活本来是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它不因崇高的说教和赞美圣诗而改变,也不理会你悲哀的呻『吟』和愤怒的嚎叫。社会更多的是改变着人,而不是人塑造社会。就象你改变不了我,你的感情和思想都太微薄了,不足以论道的。对于复杂的社会而言,再伟大,再有道德,没有力量的依靠,没有智慧和谋略,对现实是无用的,如果你硬要如此,一意孤行,那你只能自取其辱,到头来受到伤害的只有你自己。要脱俗,首先要入俗,不入俗者,永不会成为脱俗的人,也得不到你向往的,平静幸福的人生。没有物质基础,你搞什么艺术?因此,皇甫凤,艺术固然不应该放弃,但钱能挣还是应当去挣的。”皇甫凤道:“一心怎可二用?”说了这话,皇甫凤便不再说什么,林之平也不再说,待禾禾兴尽了,相携而去。
林之平自己开的一个公司出了点『乱』子,他请的经理和会计算计了他一下,知道呆下去是没好的,便携了十几万的款子南逃了。生意场上也避免不了这些事,林之平也未太上火,人家跑了,出了自家势力范围,你奈他何!接下他便用上了心,千挑万选地又聘了一个经理,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名叫艾诚,毕业八年,生意场上也混了五年,因有好几层关系牵着,林之平还放心。只是会计没让艾诚自选,自己找了林浩的一个老战友的孩子兼了。林之平这日正和禾禾在家闲说话,艾诚带着妻子孩子来了,禾禾自去照顾母子两人,留林之平和艾诚到书房说话。
艾诚把公司的情况和自己对市场的估计,公司未来运营计划全盘托出,林之平深感满意。谈到公司的『性』质,艾诚道:“之平,我们公司是私营的,现在虽然各种税款几乎不太交,但终归不是长久之计,弄不好便给人留把柄。”林之平道:“这我也知道,只没人敢收我的税,我也没那工夫『操』这些心,你说怎么办?”艾诚道:“办假企业,戴红帽子。”林之平道:“什么假企业?”艾诚愣了一下,道:“你不知道?”林之平笑道:“大概没你知道的多,你说说看。”艾诚道:“就是私营或个体业主,以乡镇,村的名义,到工商管理部门办理营业执照,弄成集体企业,这样可免税三年,或是上交某些单位固定金额的利润,来换取营业执照,如果是学校,甚至可以免税,还有的搞所谓的福利民政企业,安排几个残疾人,钻国家的空子,占国家的便宜。最佳的干脆“承包”“租赁”集体企业,成为企业法人。企业上下亲信一条龙,公字下搞私营,这类的钱捞的最足,而且没风险,赔了都是国家,集体的,挣了自是名利双收,只要有背景,没人动得了,合理合法,民举官亦不究的。”一旁的林之平笑了,道:“你懂的还真多,分门别类的,事情看上去很复杂,你一说还真简单了,这样的事多得去,今年我就『插』手了不下七、八件,本以为只是小人情,却原来出入这么大呢,但我有工作,做不了企业法人呐?”艾诚道:“找个亲戚挂个名不就成了。”林之平点头说好。
艾诚一家走后,林之平把事和禾禾说了,让她去做企业法人。禾禾道:“我不干,你们净弄那些个违法的,弄不好你把我卖进去我还不知道呢。”林之平道:“禾禾,我好心给你找事做,你怎么反推托?前儿你不还羡慕人家皇甫凤吗?现在动真格的你还往回陷了,真没出息。”禾禾好胜,想了想,也就答应了。
谢东那一次便挣了二千元,又自添了一千,买了一把小提琴,因还有一千的积蓄,便邮回家去五百。自那婚礼一炮打响,便常有人来请,但林之平告诉他别随便应,也别压价,跌了身份,一个月里出个二次,三次也就行了。谢东听了自应了,又找了个时间给苗韦长写了封道歉的信,邮去些礼品,师生便也和好如初,只是自家心里各自有数罢了。
谢东也帮了林之平一个忙。原来有个艺术世家出身的人,前几年出外留学,也做起了买卖,因钱紧,便将家藏的一把西洋古琴拿出来卖。带出国太麻烦,拍卖公司一经手,又得被分去二、三成的钱,加上税收,几乎便要折去一半,便想在国内私下处理。为这事,林之平特意从京都请了几个人来鉴定,一致认为是真上品,最后谈价到六万美元,林之平咬咬牙买下了。
这天晚上谢东请了几个团里的人,一齐来到林家,传看了一番,都赞不绝口。谢东试拉了几个曲子,更赞道:“我们音乐学院也有两把好琴,可还是不如这把琴纯正,拿这把琴去比赛,二流选手也会得奖的。”凄芳听了笑道:“别说玄啦。”谢东道:“这你还不懂?古语说,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比如交响乐队,不同的乐队奏同一个曲子,可你听起来却各有各的韵味,那是绝不一样的。”凄芳笑道:“这可真高深了,我可听不出来。”大家自是又赞了一番那琴。
林之平因几天来处处顺手,大赢了几票,更兼得讨弄了一把好琴送给心爱的妹妹,心里满足异常,傍晚与禾禾又一起去了天河王宫大厦吃喝歌舞了一番,临近午夜,方余兴未尽地驱车回至家中。
浴室中破天荒地和禾禾同洗了一回,侍候着禾禾变得舒服服,香喷喷的,然后将她径直抱到雄鹰俯视下的宽大双人**,轻吻了吻,便要去书房。禾禾边看那木雕的,林之平称为飞高望远,嘴尖爪利的雄鹰边道:“之平,这么晚了,还做什么?”林之平道:“我读会儿书。”禾禾娇声缠道:“人家陪了你一整天,到晚上了你却让人家孤单着一个人,好没良心。”林之平想了想,道:“也好,今天便和你睡。”禾禾幸福地哼嘤了一声,待林之平紧贴着自己躺下后,不禁欢喜得发起抖来,喘息道:“我知道,你是喜***的,你不是一个不正常的人。”林之平笑道:“我什么时候说我讨厌你们了?”禾禾道:“没有,噢,之平,我想,我想要你就一次,一次也行,我忍不住了,我真的受不了了。”黑暗中,林之平的眼中闪着神奇的亮光,他的手温柔地抚『摸』着禾禾仍颤抖不止的滑润的娇躯,吻她的眼,她的唇,她的腮颈,最后又去吮她饱胀的一双『乳』儿,语调柔缓地道:“禾禾,你真的爱我?”“我不知道。”禾禾暖得哭了起来,她紧偎着她视为命根的男儿的身体,回报以她更加慌张和混『乱』的吻。“你爱我哪呢?”林之平幽幽叹了口气,“我也喜欢你,可我早晚会伤害你的,禾禾,我不是个好人,不是!从来都不是。我们这类人对任何人都不会承担责任和义务。你知道我的痛苦是什么吗?禾禾,我没有勇气继续堕落下去,不是没有愿望,欲求再这么无所事事地晃悠下去,是没有勇气去伤害我喜欢的女人,因此对于你,太让我伤脑筋了。”禾禾喘道:“你是不是爱彩云?”“不。”林之平肯定地说。禾禾道:“你骗我,你们互相对视时的眼光,我看到过,你从来没那样看过我,你不愿看我的眼睛。”林之平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道:“你嫉妒了?”禾禾道:“不是嫉妒,我就是想哭,我恨你,我也恨我自己,不明白你却又离不开你。”禾禾的泪水滚到林之平唇上,他舐了舐,“唉,我何尝又明白过你们哪!”林之平长叹了一声,又不吭声了。
禾禾在哭泣中,那**所蕴藏的旷远神秘的**和渴求在委屈『迷』茫中却升腾了,她双手在林之平怀里探寻着,身儿也便趁势融化入了男儿俊美挺拔,年轻结实的火热之中了
林之平尽心尽意的温存使禾禾心中着实感动,平日他对她的冷漠她便全忘记了,只是一心一意想着他的好处,他那些让她倾倒沉醉的亲切话语和温柔态度。林之平不停地在禾禾耳边说着温存话,曲意逢迎她近乎无休止的贪欲。在无尚的快慰中,禾禾狂『乱』地呼喊起来。
几朝风雨过后,软软中禾禾又看到了林之平亮晶晶的瞳人,她害羞地将头埋到林之平赤热的胸怀间。这爱是那么地奇特,她从来也没有得到过,那巅峰的刹那辉煌爆裂的热力折磨得她几乎死去。无论怎样,她得到了他的爱,她感受到了心爱的人儿对自己全部的真实,这可能是虚幻的,可怎么能是呢?这时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虚幻才是假的,那极致美妙的痛快淋漓又怎能是假的呢?
“抱我,不要离开我。”禾禾喃喃呓语着,拥抱着她的幸福,也尽量延续着这幸福,让她慢些离去。林之平悄声道:“睡吧,禾禾,我喜欢你,你累坏了,睡吧,我还会给你的,只要你喜欢。”禾禾半哭了道:“你真好,我再也不离开你我愿和你一起去活,一起去死,只要你要我,我就不离开你”她在林之平的轻柔之吻中进入了梦乡。
这一刻,林之平的心中也很感动,一种奇妙的满足和惬意也浸透了他的整个身心,然而从始至终,他纯粹的『性』就一直潜伏着,潜伏在一种无比奇妙的情愫中,张扬的仅仅是其中的一部分,他固有的冷漠仍固执地高居在云巅,微笑着,傲慢地审视着这一切。
不知不觉中,他拥紧女儿家温润的玉体,也便沉入到黑暗浑浊的深渊之中,不知踪影,不知所在了。
一切的一切都隐没到了黑暗之中。
早晨醒来,禾禾仍紧紧抱着林之平不放。林之平以为她没醒,便在她唇上吻了一遭,当他想停止时,却发现被吻住了,他在被中打了一下禾禾的屁股,道:“你还没够啊!”禾禾不语,仍是吻,林之平没法,只好等她缠磨够了,才起身穿衣。
吃早点时,禾禾容光焕发地道:“那个艾诚挺不错的,人和气不说,反应也快,我这几天学了不少东西呢。”林之平道:“你能学些东西最好不过,有你在那,我也放了不少心。”禾禾道:“你总不相信人。”林之平冷笑道:“我连我爹都不相信,你让我相信谁去?你爱的人越少,你的弱点便会越少。”禾禾气道:“那我呢?”林之平笑道:“行啦,宝贝儿,你例外。”又记起什么事地说:“对了,我忘了一件事了。”起身到房里拿出二万元钱。禾禾不要,林之平道:“一万邮给你爸妈,告诉他们你有正经事做了,让他们放心,剩下的你留着零花。老在外面,吃饭什么的,不能没钱,以后我不能天天和你在一处,你身上没钱怎么行。”禾禾不再说什么,低着头忽地哭了,林之平哄道:“要想家就坐飞机回去看看,哪来那么多泪水?”禾禾仍哭,林之平又哄了会儿,说了些趣话,方将禾禾弄乐了。
皇甫凤自回到广州,也没闲着,又连着出了两趟远门,待闲了些,广州的天也大凉了。
这天休息日,她一个人去公园闲坐,遇到了几个写生的学生,旁边看了会儿,有个高高的男孩见她美丽动人,便画了一幅素描给她。皇甫凤自接了,放眼看去,真有七分神似,便谢了人家。
孤单单又一个人去看电影,未看完便退场出来,到一个火锅城吃了顿涮羊肉,觉得腹内热乎乎的了,才往家走。
到了家又打开电视看,看到中途又看不下去,便关了躺到**。她住的是一种公寓楼,房租虽贵,但室内设施齐全,全不用自己添,而且会客室宽大敞亮。她的会客室与众不同,室内铺着一块大地毯,只一面靠墙处放着两把折叠椅,茶几也是可折叠的。另一面墙上镶着一块大镜子,她把这地方当做她的练功房。
倒了杯水,皇甫凤到椅子里坐了,她默默地凝望着镜中自己那漠然无觉的青春脸庞。彻底地厌倦了,彻底地厌倦了她的工作,她居住的环境,尤其是天天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些人。她不知什么时候起习惯流连于烟酒之中了,在五光十『色』的喧嚣杂『乱』的生活中,她不知不觉地失去了纯真,也失去了作为一个芭蕾舞演员所应具有的艺术素养和尊严。
舞蹈生涯的清苦,劳累使她走到了这个远远看来美丽多姿,文明发达的城市。逐渐地,她得到的甚至超过了她原有的渴望和期盼,而且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少女成为一个受人注目的职业女『性』,仅仅用了三年。然而,每当夜深人静,独坐沉思的时候,她却感到说不出来地落寂和孤独,心中有无尽的苦楚无法排遣,最后,便沉陷入烟云酒乡中求得一时的解脱,可这解脱过后,却是更深沉的痛苦『逼』上心来,没有一个可以倾吐心事的亲人,没有一个可以畅谈理想和抱负的朋友,有过,她却失去了他们,在她离开属于她的舞台的那一天起。她仍然爱着她曾爱过的人,固执地为他坚守着贞洁,可现在她却越来越无力来保守这份贞洁了,她不知哪一天会失去她,她为此而感到恐怖,她也为他们不能结合而痛苦。他要是个有钱的人该多好!可他真有了钱,他还会具有她所热爱的那些品质和艺术素养吗?三年了,她不敢给他打电话,甚至也不给父母打电话,她就一个人这样生活着,生活在被金钱包围的世界里。
皇甫凤换上了练功服,打开音响,随着轻缓优雅的乐曲翩翩起舞,舞蹈中,她欣喜地发觉她对舞蹈的感觉仍在。
维也纳街头的枯叶在飞旋,多瑙河水在奔流,天鹅在呻『吟』,维纳斯在顾盼,大幕徐徐拉开,掌声,旋转,掌声,旋转飞舞中,皇甫凤一跤跌倒在猩红『色』的地毯上。多么柔软的草地呀!多么可爱的自然啊!她心中叹息着,挣扎着,饮泣着不知不觉,她在忧伤和痛苦中睡了过去。半夜,皇甫凤被电话铃声惊醒了,她以为是段家明或是公司里的人,便懒懒地拿起电话,同时找个被来把自己围上。电话中却是长时间的沉默,她唤了几次也没人回答,什么声音也没有。
忽地,象天边出现了一道彩虹,她失声惊叫,喊出了她爱人的名字,接着她便听到了对方传来的饮泣声,她也便泪流满面了。他说他自她走了以后,一年前也和人去做买卖,但现在赔了,他说请她原谅他的无能,他最后不再哭泣,告诉她他仍然爱她,但他没有能力娶她,只祝她健康幸福,能嫁个好人。皇甫凤只是哭,说不出别的。不知什么时候电话被挂断了,皇甫凤便瘫到了地上,直到哭得无力,才卷曲着身体睡去了。
段家明因为叔叔出国未归,整个公司他一人担着,这些天觉都少睡,知今天皇甫凤要来上班,心中便极愉快。
皇甫凤穿着一件半旧的薄呢风衣,也未梳妆,脸上一片的静寂。见了皇甫凤段家明便喜欢,忙让坐,皇甫凤却不坐,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段家明打开看,却是一封辞职信。信中对公司有诸多的建议,也写了她的感激。“这一天终于来了,该发生的到底发生了。走了,要走了。”段家明神『色』黯淡,脸额发青。
段家明言辞恳切地挽留了一番,奈何皇甫凤去意已决,便只好与她谈工作方面的事。皇甫凤又呆了三天,她一直穿着那件半旧的风衣。第三天晚上,段家明请皇甫凤到酒家吃饭,素日里私交好的同事和朋友也到了十几个,大家至此仍然劝皇甫凤留下,说她这样走了太可惜。皇甫凤微笑着向大家解释,声言决定的不可逆转。大家见劝不动,默默饮了阵儿酒,也无心情跳舞,各自散了。
段家明送皇甫凤回到家,到了一看,室内她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在几个皮箱中,大部分东西已经邮走了。他闷闷地坐下道:“其实你和我都是一样的,都在努力追求自己的东西,但都没有得到。”皇甫凤道:“那有我的事业,爱人,父母姐妹,我不能不回去,就是再上不了舞台,我也不会遗憾,再不回去,我将彻底失去这些,请你原谅。”段家明叹了口气,道:“在我们这个国度里,任何领域,西方世界所标崇的公平竞争根本就不存在,我们是在夹缝中求生存。比资本实力,技术手段,比不过外国人,比权利,比不过官老爷和他们的万藤千枝。我们只有做生意,干事业的些许头脑和经验,再就是越来越见凋零的一点做人的骨气。皇甫,干实业的前景黯淡,我不知会不会成功,但我段家明再没有其它人生的本领了,只有硬着头皮干下去,过一时是一时,不敢大谈前途广阔了。我并不一身清白,白手起家去搞资本积累,干净的人不多,这就跟凭着一双赤手盖不起大厦一样,但我仍然是为了一项事业,一种荣誉去干的,我不为了吃喝玩乐,虽然我也有聚敛金钱的酷好秉『性』。我捐款,决不是发善心,最起码现在还没有这个实力,是广告,是宣传,是为了维持被普通人称为经济暴发户的我们和现实社会之间一种心态的微妙平衡。为了生存,我不得不遵循现世流行的经济原则,服从当代的人际规章。我们首先要能生存,其次才谈到发展,标新立异,在政治经济界只能自触霉头,想去实现实业救国的理想只能是一句空话,自己的生活和精神都拯救不了,何谈去帮助别人。”皇甫凤道:“我理解你。”段家明抬头看了她一眼,微笑道:“谢谢你,给我跳个舞把。”
皇甫凤一舞终了,四下看时,段家明人已经不在了,她愣愣地站在房间中央,心中不是个滋味儿,想到人世间得到某些东西就要失去另外一些东西,她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转天,段家明打电话给皇甫凤,除了节制而有礼貌地再一次向她祝愿和表示敬意外,再就是要赠送她一笔款子,说是报答她几年来对公司做的贡献。皇甫凤思量了一会儿,默默地接受了,她知道,她接受段家明的不是钱,而是友谊,一种男人对女人特别的眷爱,她不接受,他会更伤心的,另外,她虽有积蓄,但再多些钱,对她回家后的生活只有好处,她知道,她的生活道路仍很漫长,可她有信心能生活得更美好,想到这,皇甫凤脸上几天来第一次『露』出舒心的微笑。
飞翔的客机载着皇甫凤飞向她的下一个梦想天堂,不一定如预想的圆满,可她在追求,追求下去,梦想总会变成现实的吧
(柔温:我不关心谁来文学网看《天『吟』赋》,我只知道女人是比男人更为高级的一种生物,不过大家不要怕,跟我学两手吧,看我是怎么被一个极品美『妇』人弄回家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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