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彩芳的话,大家都去望野森。野森自爱看书,也爱谈书,只一时也不知从哪说起,心下激动,眼中便闪出卓思觉悟的神光来,眉梢挑动中,昂然道:“诸君所言极是,文化艺术是一项伟大的事业,也是一个美妙的物儿,中华的文化,闪耀着多少道灿烂的光华,仰望历史,我们是应该自卑的,我们的学养不够深厚,视野不够阔广,『性』格不够凝重深沉,『操』守不够坚强完美。我们不努力学习,努力地奋斗求索,我们终将为历史和时代所抛弃,终将成为阴谋家和罪恶势力的奴隶。”韶醒道:“野森,今儿不谈政治,是谈文化,请注意。”
野森点点头,沉『吟』了片刻,又道:“是的,我们都热爱我们祖国的历史文化,这凝固在我们身体中的精血,胜过一切外在的繁华。文人,有伤感的抒怀,有引吭的高歌;有热烈的赞许和憧憬,有愤世的讽刺和挖苦;有纯文学的卖弄,有纯自然的描述;有专为迎合俗者去大写凶『性』血杀的,有为了崇高而挥泪呼号的;有为了生计不得不为的,有闲来无事信手随笔的;有刚劲之气如山岳的,有细腻之韵如流水的;有心酸苦辣大悲剧的,有欣喜欢娱大团圆的;有洋洋洒洒,构思宏大百万言的,有涓涓数笔,结构小巧几百言的;有所爱的,有所恨的;有所喜的,有所厌的;有如皓月成泰斗的,有如滴水籍藉无名的;有媚态的,有傲骨的;有直言不讳,大声疾呼的,有藏思进谏,婉言规劝的;有男的,有女的;有老的,有少的;有成功的,有失败的;有死了的,有活着的;有独创和发扬的,有搬抄和摹仿的;有稀奇古怪,荒诞不经的,有正统高雅,纯洁端庄的。总而言之,文如其人,文如其时,只有如此,笔锋真诚所至,才能『迷』人神魂,『荡』人心魄,不仅令少年思索,也会使罪犯悔过。文学,伟大的文学,于国于家,功不可没。”野森时而激昂澎湃,时而细语低声,直至说完最后一句话,才长长吸了口气。“累死我了。”彩芳也跟着喘了口气,又道:“这都是什么呀?”
野森痴了一般,又道:“那是多么广阔的世界呀,包容天地尽其中,再没什么能及得的了。”凄芳听了笑道:“野森,你醒醒吧,你看看周围都是个什么景?”四周里众人皆笑。
野森却道:“对,旁的不说,只文人笔下的景也是极美的。不论古代和诗人们的那些,便是当代,中国作家笔下的景,美奂美轮得就象中国古代的山水画,旷远隽秀,轻灵飘逸,读之使人心中空冥澄澈,平静安详,尘思寸断,俗欲无踪,『荡』『荡』乎欲乘风而去,实实妙到毫巅。欧美作家笔下的景,『迷』幻堂奥得就象他们的油画,感情深邃,『色』彩浓重,幽幽处浸透着哲义的古奥,洋洋中弥漫着理『性』的光辉,令人思索,让人顿悟,真真神奇莫测。两者秋『色』平分,互不可代,我皆喜之若狂,爱之若疯,虽都为言语而成,可言语却不能尽其妙。”野森忽然又象是觉醒了,叹道:“固有许多绝好的,可许多人在写了好文章后却再无法超越,伟大的不能再创伟大,美好的不能再现美好,这也是文人之悲。一个人,若能在他人生最辉煌时死去,却也是绝美的事了,因此文人为了永远不死,就该去永远不停地求索,不停地创造,否则,虽生尤死。”野森停了几秒钟,悠悠叹道:
何缘老骥不伏枥,只因其志失千里。
昔日荣誉今日耀,蹒跚花丛怎动笔。
若要心中溢清流,幻海人生想从头。
重入污泥历苦难,定有杰作代代传。
凄芳听了笑道:“我才说了吧,他好事不出门的,刚才谁夸他来着?赶快让彩芳冰清她们拉出去弄死,也省了总互相吹捧,污染了这清洁的空气。”东方夜寒笑道:“凄芳,没想你也是厉害的一个,浸在骨子里的,我还真没看出来呢。”凄芳道:“你也是一个,不是总讲究个悟字吗?可我问你,总在家里坐着,什么时候能悟出大道来?不吃不喝吗?”夜寒道:“你也是极灵秀的,怎么说出这话来了,人不思想和虫子一样的,只能爬。生不知为何生,死不知为何死,人生有什么趣味呢?”凄芳道:“这个谁不明白,但思想不能代替一切,掩盖一切。总之,物质生活好同样重要,吃饱穿暖了清闲着,我还能悟出些东西来。衣不避寒,食不饱腹的,哭还来不及呢,你还能想什么?还想什么崇高伟大?这才和疯子一样呢。”夜寒笑道:“这大概就是男人与女人的不同了。男人需要苦难,女人需要安稳,苦难纵免不了凄楚,安稳更易产生平淡,总之后者造不出什么伟大来。”凄芳道:“我们不需要伟大,我们需要幸福。”彩芳道:“还有快乐。”冰清道:“我妈说了,除了这些,还有一种是满足呢。知道不,这不是虚荣心,而是安安静静的满足感。”夏雪涛笑道:“幸福,快乐,满足,说来说去还不是一回事。”冰清道:“笨牛啊,怎么说你才能懂呢。彩芳得了云龙,这叫幸福,你们说笑话,我们开了心,这叫快乐,刚才东方夜寒给了我们些家什,这叫满足,怎么是一样呢?”夏雪涛瞪着眼一时回不上嘴,大家皆笑了一场。
凄芳家的小保姆买菜回来,需要人帮着挑洗,彩云便笑着让柔温,彩芳去。柔温哼哩道:“这么多人,干吗偏挑我去?他们倒在那高坐着痛快嘴,这不是欺负我老头没儿子吗。”彩芳也道:“我是来做客的,不是来干活的,弄个围裙系了,脏了手脸,不整个一个家庭『妇』女了吗?我们现代女孩解放了,不干这个了。”彩云道:“柔温这孩子,真不懂事,我是为他好呢,帮着他往大了长,他反不识好歹。”韶醒也说彩芳道:“说解放是精神解放,男女在人格上平等,不是女『性』就什么活都不干了。你只等着吃,就公平了?”凄芳笑道:“你们别说他俩,上回见玉洁妈妈,说过柔温了,家里早顶整人使了,只是嘴上还改不过来,说不干,其实哪回都干得挺好,你们今个儿没明白他的意思,曲解他了。再说彩芳,也不是不爱干,只是她智慧高,不愿干这些不用脑的事,再者怕水沾手让风吹了裂口子,其实她不知道,女孩手嫩,吸水『性』强,久了不沾水才不好呢。”听凄芳说了,柔温,彩芳没了脾气,乖乖去厨房干活。云龙不放心,也跟了去。冰清自己家的活不愿意干,别人家的活却不憷手,当乐一般地也去干了。
东方夜寒见几个走了,笑对凄芳道:“安安静静的,原来你心里也存着机关呢。”凄芳笑道:“没办法,遗传的。”
临中午,林之平和禾禾一同进了门。大家快不认识禾禾了,身着黑『色』西服裙装,庄重劲儿还胜林之平三分,素日浓妆艳抹的样儿全没了踪影,脸上只着淡妆,气质上也变了样,足不轻跨,笑不『露』齿的,抬手举步间有了章法,一派的淑女味道。
彩芳,冰清知禾禾回来了,转过来把东方夜寒的东西送她。禾禾眉不动,嘴不翘,扫了一眼道:“我那里还有许多呢,也没地方放,今天你们来了倒好,都送给你们吧。”说着领几个女孩子到这边自己的房里给她们拿。彩芳,冰清乐颠了肚肠子出来,平日里早望好了几个,抹不开脸要,今个平白得了,绝不客气,照单全收了,还嚷着说不许反悔呀。禾禾笑道:“全拿去吧,那边家里还有呢,得空也全送你们。”
彩云和凄芳道:“还行,还真下了本钱呢。”林之平听了道:“她自己包装的,我也不敢笑,走路的姿势都变了,说话也拿模拿样的。”凄芳听了道:“我看比原先好,总象是挑逗人一般,只是奇,她打哪变了这些戏法来?我们也没谁这样啊。”禾禾过来听了道:“你怎么也短见识了,大公司里,许多的女『性』都是这样的,这倒不全是个人爱好,而是职业需要,再酒吧女一样的,人家只会请你去宵夜,谁和你谈生意。”说了却不笑,仍是一副严肃的样。大家一时反被她压服了,也笑不出来了。凄芳心里笑道:“一天半日总转不过来,妩媚里仍带着三分的妖冶,可也别全没了,对她,全没了那股子娇艳,反不完美了。”
饭桌上,禾禾也有些新理论,大家听了更是咂舌。旁坐的林之平看看彩云,看看禾禾,比较了一番,一时再也分不出谁更出『色』些,精神上虽仍向着彩云,身体却又离不开禾禾,也不知自己到底爱哪个,全爱,又是胡扯,根本不可能的事,只单对单,彩云也不见得肯呢。彩云心里虽对林之平有些个缠绵之情,但他做的事都不能让两个人往一块走,想归想,她再不『露』分毫了。
吃罢了饭,柔温第一个告辞,说下午不能不去,总得应个景儿,大家说这真是没出息,冰清却替柔温辩白,说他们那些记者都这样,不说这样的话不显着潇洒,让人瞧不起的。众人又聚了阵儿,陆续着散了。
云靖自云雄走后,除了吃饭,睡觉,工作,偶尔与人说几句闲话,一个人时,便全想着她的云雄,她魂牵梦绕的云雄。每个夜晚,她都早早上床,卸去一天的嘈杂与喧闹,偎在被中,回想与云雄在一起的日日夜夜,一句话一句话地回味,一个表情一个表情地揣摩,一幕幕的携手揽腕,一回回的被中相拥而眠,多么的温暖!多么地让人『迷』醉!可又是多么地凄楚悲凉!想至极处,云靖便默默地流泪,无声地叹息,每每从梦中哭着醒来。有时是欢欣的,因为云雄是爱自己的,有时又是恐惧的,她怀疑自己的魅力。云雄是真爱自己吗?还是怜惜?他说过爱她,可这爱是什么呢?是爱情吗?噢,天呐,爱情!我还能得到爱情!从我的云雄那!可他爱自己什么呢?自己值得他爱吗?他处处都好,都出『色』,可自己呢,家庭,工作,文化,甚至『性』情,都不如他呀,他怎么会爱自己呢?自己是美的,这无可否认,可这美曾经给她带来了多少苦难,自己又为了仅仅这点骄傲虚荣付出了多么大的代价。他说会原谅她,不,他说不必说什么原谅,过去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不必再提,只有现在才是真实的,只有未来才是美好的。噢,他说的多么好啊!我的云雄,你不知我是多么地爱你,多么地爱你啊!云雄,无论怎样,你应该知道这点,没有你,我怎么活啊!想至此,云靖每每心痛欲绝。自己为什么老要故意和他生气,吵闹,为什么要折磨他?这是在折磨我自己呀!这难道是要洗去过去的一切耻辱?可这又怎么可能,这只能伤害他,自己也无比地难过。再见到他,我一定再不这样,再不和他顶嘴,再不折磨他。云靖在家时常穿一件从云雄那讨来的『毛』衣,那带着爱人气息的『毛』衣,穿在身上,如同让云雄抱着了一般,间或嗅到的一丝男儿体息更让她昏沉。多少个吻了,她和他,他的唇儿,他的手儿,都是那么的体贴温柔,被他吸吮,抚『摸』,那是怎样的神魂错『乱』呀。他抱自己一同去睡,她的『乳』儿,虽总隔了一,二层衣物,可仍品尝到了他胸膛的甘美。想至此,云靖的一双**便禁不住地抖颤,她便用手去拥住,象云雄拥抱她一样,虽然他从不用手的,他是从不『乱』『摸』的,可自己的腰,自己的背,他是抚爱遍了的,在他的怀里辗转反侧,不由他不去触『摸』,可为什么不让他『摸』自己的『乳』儿和『臀』儿呢?她多么渴望啊!她多么渴望她的一切都被自己的云雄拥在怀中。他的腿也是温热而健美的,她感觉得到,她缠绕过的,虽然他有些羞涩地推拒过,可她还是缠绕到了,她那生命的源泉也曾触碰过他的,可最没有感觉的也便是这,她忘记了这些,她那时身心一体的,只是爱,没有一点『性』的渴望,多么神奇的事啊!可她真的不渴望吗?不渴望和自己心爱的人儿去结合吗?不,可那太遥远了,那是现在无法做到的事。以后我会得到云雄吗?全身心地得到他?没有任何衣物,都赤着身体,相拥在一起,噢,上天呐!那会是多么美妙的事啊!我会死去的,我再不求旁的了,能得到云雄,哪怕只一次,便是死我也心甘情愿。想到这,云靖有几次便感到下体被针扎了一样,是酸楚的,也是痛的,更多的是说不出来的一种撕心裂胆般的阵阵抽搐,继之而来的是她整个身体的绵软。自己为什么强求他,『逼』迫他拥着自己去睡,恐惧,害怕,更多的便不就是这种接触的渴望吗?她为什么要否认?不,是这样的,我是想要我的云雄,要他的身体,要他来爱我,和我一起爱!噢,多么地疼啊,我为什么不能得到他,我的云雄!他多好啊,再不『乱』动,可他为什么不『乱』动呢,傻子,我心爱的傻子啊,你多好啊,你多美啊,我不爱你还能爱谁呢!
云靖每想及云雄一次,那爱便深一分,可这爱每深一分,那种无法忍受的痛苦却也深一分,云靖感到自己越来越无法阻挡,越来越无法抗拒,半夜里便想披衣起来去找云雄,可云雄又在哪呢,遥远着几百公里呢。这便是现实,也是铁的事实,无论她怎么想,她都无法立刻得到她的云雄。偏偏不知怎么,云雄从走后没一个电话来,也没有一封信,或许打电话不方便,她这边没有,写信他又觉得太近,走的时间还短,可一定是他太忙了,她的云雄不会忘记她的,可再忙也得有一个信来呀!
云靖许多人里,最知近的是日雅,这事也只能和她讲,她便找到日雅。
日雅见了云靖,吃了一惊,道:“云靖,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云靖『摸』了一下脸,道:“怎么?我瘦了?”日雅道:“倒没太瘦,只你的神态,脸『色』苍白,怎么没一点的生气?你怎么了?”云靖便把云雄的事说了,日雅默默听了,又详细问了云雄的一些事,发生在他们两个人间的许多事,末了笑道:“云靖,你也真够可以的,平白无故便缠着他一块睡觉,你就不怕他是个坏蛋啊!这事,大概天底下没有多少人象你们一样的了,简直是一对奇人。”又安慰云靖道:“看情形,他若是个有骨气的,你肯定能得到他,若是没骨气,你也不用强求,失去了也不可惜。男人若是没有了胆气,再怎么着,也是不值得爱的。云靖,你别担心,听你的话我就知他那个书生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书读得多的男人,顾忌反多,甚至比女人琐碎。”云靖道:“不,日雅,云雄不是那样的人,他是太好了。”日雅笑道:“痴了不是,以前你总嘲笑别人,现今却又比谁都『迷』,看来他倒真够可以的,能把你折磨成这样,我也真有些喜欢他了,也是服他,但愿他不负你,不但自己美,也能让你幸福一辈子。”云靖愁道:“可他为什么不写信呢?”日雅道:“看情形或者是真忙,分不开心。男人就这样,有时钻到一件事物里面,旁的全顾不上了,或者是他和你一样,不知写什么好,下不得笔,你不也一样吗,你怎么不给他写?”
云靖想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道:“不知道,我就是想他,等着他来爱我,面对着他,我不知怎么办好,写信?我说什么呢?平平淡淡的,有什么意思呢,还不如不写,写心里话,可怎么下得了笔,他还不笑话我呀。我只等他,等他来爱我,我再做不得旁的了。”日雅笑道:“这真是痴儿了。唉,我做梦也想不到你会有今日这一遭,不是我亲自遇上,谁说我也不信的。云靖,日子也不长,也别总在家愁苦,闷了出去散散心,和我也行,他那不也有一帮子吗?你干什么不去?”云靖道:“云雄不住,有什么趣呢,看人家恩恩爱爱的,自己反伤心。你呢,日雅,你最近干什么呢?”听到这,日雅皱了下眉,道:“自施哥不当科长,停薪留职后,上面又调来个坏种,是个大『色』狼,原本是公安局的一个科长,出外头『乱』嫖,欺负人,玩够了还不给钱,让一个愤不过的姐妹堵了公安局的大门,和他要钱,闹起来,他被调离了,跑到我们这来当保卫科长,只那个姐妹够屈的,弄到什么女子自强学校,一学就是三年,和打劳改一样。他娘的,全是一群王八蛋,这才来没几天,老拿贼眼瞄我,说话里便带着隐晦的脏字儿,我也不知怎么办才好,我现在算是合同工,还在试用阶段,进厂还远不到一年呢,他若使坏,我这工作真会丢呢。”云靖再没了悲凄的样,眼眉登时便立了起来,手抚到腰间的刀上,美睛中闪着寒光,杀气腾腾地道:“日雅,别和他们服软,这帮吃人饭不拉人屎的,你越软,他越欺负你,你敢和他拼命,他反老实了。”日雅道:“谁不知这个理儿,可他们有权,笑眯眯地便能把你治个死去活来。李逵倒凶,可饿他个三,五天,大斧子举不起来,你砍谁去?和他们,还得斗智,我就不信现在还真是他们的天下了,『共产』党再不好,也不会不如法西斯和国民党吧。”云靖反驳不了,道:“可上个事他怎么没进去了?”日雅道:“他这还到处叫屈呢,说有人不够意思,也不帮他一把,可听人说,他能这样就很不错了。”云靖还想说,日雅道:“不说他们这些无聊的,脏了我们的嘴和耳了。”云靖听了道:“日雅,那个天宏我知道,是云雄的弟弟的女朋友的姐姐的同学。”日雅笑道:“这个大圈子绕的可够远的了。”云靖道:“我打听了些,他的声誉挺好的,你们现在怎么样了?”日雅道:“云靖,我和你不一样。天宏是不错,挺公平的一个人,可我和他根本不可能,世上坏人是比好人少,但他那行业特殊,我不会爱的。他们那些人,不论谁,我总有三分恨的。”云靖道:“倒也是,只是你也别耽误了,你比我还大几岁,再拖,更难得嫁个好人了。”日雅冷笑道:“云靖,你这一爱上可真俗气了,我们就非得嫁人吗?没好的,我宁死也不嫁的。”云靖道:“还说我偏激,你这话便全对?什么是好,合适就行,你是不是要求太高了?”日雅道:“不是,我只要一个能真心疼我,爱我的就成,再就是有骨气,自己有准主意,不是变来变去的那种人,就是个要饭的,我也心甘情愿跟他去。”云靖笑道:“干什么跟他去,你这不也俗了。”日雅说漏了嘴,笑道:“这传统的东西害死人了,我们是太难了挣脱了。”云靖道:“只要是真爱,谁跟谁倒无所谓,只要云雄爱我,我只跟他在一起,到哪都成。”日雅道:“说来说去总离不开你的什么云雄,简直成了什么呀。”云靖面现红润,许多天里第一次有了笑脸。
接下来几天里,便出了几档子事,全在日雅,天宏,施笑语身上。
日雅说过的那个科长,本在警界中也是个无赖,这样的人,哪都有的。他知日雅的出身来历,虽本想着收敛些,但狗改不了吃屎,见有个好欺负的,他当然不放过,先是言语挑逗,见日雅不睬,便以为怕了他,得寸进尺地动了些手脚。日雅因开车的工作不错,确也让他些,哪知养虎为患,自己险些吃了大亏。说日雅便把贞『操』看的比生命还重,也是胡扯,但总得是自己喜欢的人,哪怕就是那一刻也成。这癞皮狗一样的,日雅见了恨不得离他三百里。
这日这人请客,让日雅开车接送,大半夜了也不让回去,说明天放一天假,今天晚上当是加班,说话间又是歪眼斜斜的不是个味儿。
日雅送完了客人,又送这人回家。这科长便醉醺醺地坐到前面来,到了他说的一个地方,却不下车,和日雅道:“老子和你说实话,就是看上你了,工作上也方便,你允了我,好处自少不了你的,若不允,你自己看着办,我也不强求你。”他品味确实过低了些,实在也是不会妩媚,流氓终究是流氓,骗术倒是差些。日雅道:“科长,你上楼,我回家,你说的我全当没听见。”这人嬉笑着伸过手,竟『插』到日雅两腿之间,日雅立时发了火,两个人在车里撕扯起来。日雅不如男人力大,有一刻被打得半晕了会,再醒来,见他把自己拉到后车座上,已脱光了下身,正扯下自己的衣服往她身上扑,日雅拼死抵挡,因自己的车子,情况熟,挣扎中便抽了件铁器来,缓缓手,便让他压到自己身上,只略挣些,见他不防,就几下子狠打了过去,这坏蛋喝了酒,又挨了几下子,便晕了。日雅趁机逃出车,跑到派出所报了案。值班的人立刻来了,却不见了人,一问姓名,全笑,自是认识的,草草录了笔录,便让日雅回去。
日雅在派出所录完笔录要走没走的当口,听有个人进来在外面问旁人道:“**去了吗?”有人小声说了什么,那人听了笑道:“没**去告个什么劲儿,只『摸』『摸』能怎么着?拿一百块钱,晚上舞厅去了,几千个人排着队等着你挑着『摸』呢。嘿,先『摸』脸,后『摸』咂儿,一直『摸』到小脚丫。”听到的人都笑。
第二天派出所的人来厂里调查,这物儿虽包了头,却衣冠整齐,矢口否认,可已闹得沸沸扬扬。日雅咬定了要告他,她知道,便是定强『奸』未遂,他也有几年大牢好蹲,再者自己身上有伤,他身上有伤。日雅到了市局里,出示了几件有力的物证,包括她指甲上的血迹,她都保留着。市局一时当案子办了,了解情况也详细了许多。
可日雅等了几天,再没人找她,却等来了自己的姨夫,在检察院工作的。日雅本来和他家没什么关系,但这回日雅出来,她姨和丈夫说,到底有血缘在那,不帮别的,帮着安排个工作总可以吧,这样便替日雅安排了这么个活,甚至自己都没出面,连日雅也不知道。
日雅的姨夫,姨母自是劝,日雅不允,她姨夫气道:“日雅,你就是告到马克思,告到联合国,最后还得一层层推下来交给我们解决,如果事事都象纸上写的一样,那这社会不太简单了吗?就是他进了监狱,你还能得到什么呢?弄不好反遭他那帮子人的暗算,他若没帮子人,大概枪毙也够了。你还不懂吗,事到了我这,我也难办的,弄不好便得得罪许多人。日雅,我看你就算了吧,吃了点亏就忍着些,反正事闹到现在,他也不敢再碰你了,你也只不过受了点伤”日雅道:“我若是认定了要告呢?”她姨夫摇摇头,道:“『逼』急了,把证据给你弄没了,反咬你一口,你怎么办?又不是没经过,你怎么还不知道这些利害关系。”日雅的姨也劝她,话里话外是她也欠他们的人情,这回算是帮他们一把。日雅听了这话,知道背后定是有了什么交易了,可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便不吭声。她姨夫又道:“日雅,工作我可以帮你再安排一个更好的,国营工也不是不可能。”日雅听了道:“再说吧。”她姨夫,姨母见这是允了,高兴地自去了。
日雅挡不住厂里人的眼光,告了又不告,大家反糊涂了,说什么的都有了。日雅一气之下便打电话找施笑语。施笑语亲自开车来接她,在车上施笑语道:“你不用说,我知道,你就来我这干吧,反正过些日子我也开公司的,你就先给我开车。”日雅道:“施哥,我是再不能回厂子了,家我也不想回,见了总吵嘴。”施笑语道:“这简单,你疑人嫂子把她的东西都搬到我这了,她的房子就半闲了,你愿意就收拾下自去住。只一样”日雅道:“怎样?”施笑语道:“你只开好车,偶尔让你办个杂事什么的,其余的都别知道,我是为你好。也不瞒你,我这些买卖风险都很大,关联到的人也极狠极精,你是个姑娘家,就别往里再牵扯了。现在值得信赖的人不多,我真少不了你,可又不舍得。”日雅听了道:“反正也到了这个份上了,与其苟且偷生,不如便干些,我便和你干。”施笑语道:“先别急,过些日子再说。”
施笑语这一阵子正关注一件大事,这便是害死他妻子君琪欣的那个小子,因也什么事都做,一件骗案出了篓子,扛杠没扛利索,估计怕是捂不住了,细虑之下,三十六计走为上,他家里给他打点些钱,闻风不好便南逃了。与他同跑的还有几个属下打手什么的。霍明祥已升任刑警队副队长,反越过了天宏。因是个重大案件,交到分局刑警队。刑警队常外跑了抓人,有经验,再者要抓的人中也有亡命之徒的。霍明祥早告诉了施笑语,施笑语暗地里便调派人手,自去准备。
天宏,霍明祥,还有队长老汪等几个人,在南方的一个小镇侯上了要抓的人。他们不知道,施笑语领着几个人也到了。
天宏他们终于在一个酒馆中堵上了几个案犯,只不知旁边还有几个当地的地头蛇。那小子也机灵,见势不好,打碎了灯便呼喊着四散奔逃。天宏和队长老汪瞄上了那小子和另一个大块头,因想活捉,便放不得枪,被追的两个往郊外跑。
天宏和老汪追到一座小桥旁,便失去了两个人的踪影。两个人分开搜索,天宏到了左面,才走出去二,三十步,便听到右侧响了几枪。天宏急忙伏身急奔过去,见老汪横卧在地,枪扔到了一旁,前面不远处倒着一个人。天宏去扶老汪,见他口鼻鲜血直流,头上的血也汪汪流下。天宏呼了几声,老汪缓过来,喃喃道:“天宏,中国,真难呐!”头歪下,再无声息。天宏放下老汪,又检查那一个,已挨了枪子,只剩下一点气了,便也顾不得,急了去找正主。
施笑语几乎一直与天宏他们同步而行,天宏追过去,他也领人追了来。几个月来,复仇的事也做了几件了,他的心愈冷酷了。
天宏转过来,见要抓的人正越过桥在逃,再不犹豫,一枪过去,击中了他的小腿,可便在这时,他感觉身后有人扑过来,尚未来得及回身,已被人拿枪顶住,后脑立时被打了一棒,顿时失去了知觉。
施笑语拾了天宏的抢,挥手让手下人去戒备,自己一步步向强『奸』过自己妻子的人走去,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抖了几下,马上这激动便被他生生压下了。
施笑语似乎又看到了往日那张充满了毫无顾忌和『**』恶之『色』的小白脸,今天看到的却是一张疲惫痛苦的脸,虽然上面仍有一股子凶残和狠毒。
施笑语站定了,冷冷地道:“你本不该死,按这个国家的标准,但你却伤害了我,我要复仇,这是我个人的东西,国家也管不到我。我们处理仇人的标准只有两个,死和活,因为你活着对我太不公平了,因此你只有死。”
施笑语把那闪着瓦蓝『色』幽光的手枪举到胸前,他的双眼没有怒火,也没有哀伤,只有一种极高极深的平静安详,望着那扭曲的小白脸,他也望着他,这人想起面前的施笑语是谁了,也知道他举着手枪的含义了,对死的恐惧一下子扫光了他所有的蛮横,无理和**。
施笑语的手臂随着慢慢移动的仇人而倾下,枪口一直指向他的眉心,他仍不说话,任他给自己半跪下,他知道,这也是个亡命徒,这个『**』恶的强『奸』犯在平常是不会下跪的,即便在法庭上,他都会趾高气扬的,因为那些不能伤害他。现在,这个人感到他面前的施笑语不知要比他冷酷,凶狠多少倍,他在这一瞬间知道了他碰到了他力所不及的人了,他也无力反抗。
施笑语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现在自己才明白他迟迟不开枪的原因了,他是想知道这个人临死前会是个什么样子,失去了兴趣的施笑语轻轻地扣动扳机,半张人脸被蹦飞了,人被打得向后仰去,瞬时整个头部血肉一片了。
施笑语再不停留,回到天宏身边,取手帕擦擦手枪,放到天宏手边,试了下天宏的气息,便领人斜下里隐入到夜『色』中去了。
天宏醒来时,周围已有人在走动,他被扶到一辆吉普车上,霍明祥在他身边,见他醒了,便道:“队长牺牲了,当场击毙他们三人,抓住了五个,你好好歇着吧。”天宏惊讶万分,把事和霍明祥说了,霍明祥道:“回去报告我写,任务完成了,你想那么多干什么?”
天宏养了几天回到队里,案子已经结了,果然霍明祥写的报告。天宏也找到分局局长说了,那局长吃了一惊,找了霍明祥来。霍明祥说他到现场便是那个样,只怕是天宏错了。因无对证,这事便不了了之了,只天宏心中留了一个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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